想念村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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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村裏
在醒來天光大亮，身邊哪有姜魏的影子，只有餘溫還在。
沈言輕輕一動身子，酸疼的感覺瞬間流遍全身，讓他倒吸了好幾口涼氣。
心裏暗搓搓的罵了姜魏十幾遍也不見消氣。
這讓他如何下床？別人若是知曉該如何說他，真是臊得慌。
連著幾日都這般可不行，沈言心裏想著。
胳膊一扯被子將自己腦袋也捂了進去。
真是沒臉見人了。
在他當鴕鳥的時候，姜魏端著熱水進來，狗腿的伺候沈言洗漱。
硬是讓心裏惱火的沈言發不出來，誰讓姜魏表現的太好了。
直到晚上用飯，沈言才下了床，看姜魏的眼神帶著股子殺氣。
“我也是著急嘛，大山的兒子都會打醬油了，大牛的媳婦和那個剛過門的小的都懷上了，我能不著急嘛。”
“哼。”
沈言氣哼哼的，他沒法子反駁，都成親這麽久了他的肚子一點沒動靜，好在現在是在城裏，如果在村裏指不定多少人會罵他是個不會下蛋的。
還會有不少人趁機想要讓姜魏再娶一房的。
因為在郡城這邊，就有不少人給了姜魏這方面的建議。
好在姜魏不搭理，姜茂山那邊也不松口，不然姜魏身邊恐怕早有其他人躺了。
“小魏子言哥兒，我有件事想和你們兩人商量。”
“大伯什麽事？”
姜魏看姜茂山神情嚴肅，自然他也不能嘻嘻哈哈，因為姜茂山已經很久沒有這麽嚴肅過。
“我想要回村，一方面平升生了個哥兒，另一方面你大伯母的忌日也快到了，我出來這麽久他應該是埋怨我的。”
悲傷的神情占滿了姜茂山的周身，讓他整個人籠罩在遺憾中。
“大伯，你的意思這次回去就不打算回來了？”
“嗯，我老了，自然要落葉歸根，小魏子你和言哥兒年輕，努力賺錢無可厚非，我是真的想回村了。”
蒼老沈悶的語氣透著絲絲悲涼，目光裏的柔和是念舊人常有的神情。
姜茂山語氣哀切，看得出他心意已決。
“小魏哥就讓大伯回去吧。”
沈言聲音也很低落，他能理解姜茂山對村裏的想念，他自己何嘗不是呢。
所以他很懂姜茂山的心情。
曾經在村裏的日子，雖然清平了些，日子也緊巴巴的苦了些，但是卻很開心，也沒有煩惱，現在在郡城雖然有錢了，什麽都能買得起，吃得起，但是那種純粹的快樂卻再也沒有過。
沈言覺得現在的日子很好，以前的日子雖然他想念，卻不想真的回去。
如今在郡城，他比在村裏自由的多，這邊對小哥兒的歧視也在於舉人和姜魏的努力下越來越淡。
至少外面的人都知道，豆腐這等好的吃食，是一個小哥兒研制出來的，也是他支棱起店鋪做起了生意。
現在的豆腐店裏不是小哥兒就是女子，這是沈言決定的。
“好吧，大伯你打算什麽時候動身？”
姜魏妥協了，處於什麽緣由他自己也清楚。
“宜早不宜晚，後天吧。”
“嗯。”
姜魏聲音悶悶的，雖然同意了，心情卻不見得高興。
他如今努力將日子過好了，姜茂山卻要回村。
吃過飯，姜茂山屋裏，姜魏支棱著腦袋閉著眼，聽沈言翻動賬本的聲音。
姜茂山神色如常，慢慢細品著茶，神情放松。
現在不管多少銀錢都不會讓他吃驚了。
姜魏能掙錢，這是不爭的事實。
就看現在的身上穿的綾羅綢緞，沈言身上各種各樣的首飾。
都出自姜魏一時興起，只要逛街就會給沈言買一兩個首飾。
姜茂山身上的配件也是不少，各種玉器都是姜魏買的，名貴的也有一兩個。
姜茂山喝的藥從一兩抓三個月份的藥，變成了現在一天五兩的補藥，好東西自然療效就顯著提升。
現在的姜茂山已經不喘不咳嗽了。
沈言緩緩的報了一個數字，是他們家所有的積蓄。
“十萬七千兩。”
沈言只報了個整數。
這些錢都是調味料和豆腐除去毛利以後的錢數。
“咱們是不是很久沒漲工資了，漲漲吧。”
姜茂山眉頭微促，提了一個建議。
“我上個月已經給他們漲過了。”
姜魏覺得漲的太頻繁不好，容易讓人不思進取，凡事要有度。
“嗯，那年貨多備些吧，尤其是豆腐坊的人，出力大。”
“我曉得，兩邊都打算多備一份豬腿肉，外加一百文錢。”
沈言沒擡頭的插話，語調透著自信和從容。
“小魏子，你看言哥兒，他算帳那眼神都變了，和平時簡直判入兩人，有活力。”
姜茂山笑呵呵的看著認真做賬的沈言。
“這就說明言哥兒喜歡做個賬房先生。”
姜魏目光也落到了沈言身上，他很早就發現認真的沈言很招人喜歡，很惹眼。
“這是他不喜歡就可以不幹的嗎？你小子也就是欺負欺負他，不然平權幹的好好的怎的就突然走了。”
“他情況和言哥兒不一樣。”
姜魏目光一收看向姜茂山，寵溺眼神帶笑還沒散去。
“少糊弄我，多久了平權一點消息沒有，我可聽說他娘在村裏很惦記他。”
“大伯，這麽遠你咋知道的。”
“不用你管我自然有我的法子。”
“平權哥最近很忙，他要做的事是大事。”
姜魏眉頭促起來，他有些擔心，爭權奪位的殘酷無情哪怕沒經歷過也在史書上和電視上看過不少。
一旦失敗那可是誅九族哪怕是他們這些摯友也難逃。
雖然他姜魏在三皇子那裏排不上號。
“那小子有志氣是做大事的料，不管如何你能幫上的莫推辭。”
姜茂山語氣溫吞，蒼涼之感揮之不去，白煙下更顯歲月無情。
沈言認真算賬，沒心思聽姜茂山和姜魏聊天，他一接觸賬目就和平時溫和柔弱完全不沾邊，那周身的從容和自信，真是很犀利。
讓人看著就沈迷其中不忍打擾。
姜魏看著沈言回的敷衍，“知道了。”
姜茂山和姜魏有一句沒一句閑聊著，過了許久賬目核對完，沈言伸了個懶腰。
“大家最近都很累，組織一次聚餐吧，趁著年前高興高興，也讓大伯走之前和大家在聚聚。”
沈言嘴角帶笑，語氣很歡脫，看的出此刻心情很好。
“好，銀錢走調味料的帳。”
沈言可不客氣，對於聚餐也很喜歡，花錢方面自然要花一家之主的。
“……”
姜魏無語，都一家人還分的這麽細的嘛，不過話是這樣說，心裏多少有點不得勁。
“就調味料那邊出錢吧。”
姜茂山補了一刀，他樂得看姜魏肉疼的表情。
第二天，沈言就將聚餐的消息告訴了大牛和大山。
兩人很快就將話傳了下去。
姜家做工的裏裏外外一片歡聲雀躍。
大家都知道只要在姜家上工，過年過節都會有份福利，很多人擠破了頭也要進來他們家上工。
姜魏也對州府城中和鎮上包括村裏都有這樣的安排，所以只要貼出招工告示，不出一上午就有好幾批人前來詢問。
連著酒樓都有過年過節給福利，都是照著姜魏的法子來的。
其他店老板也跟著效仿，不知不覺間老百姓的福利得到了改善。
另一方面小哥兒的處境也受到了不小的改觀。
比上位推行幾十年的律令都要立竿見影。
沈言做的豆腐開的店都給那些小哥兒樹立了目標，成了其他很多哥兒的精神偶像。
再加上外面瘋傳姜魏多重視多喜歡小哥兒，還對外宣布不會娶妾，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豪言，成了一段流傳許久的佳話。
讓很多人都不在輕視小哥兒，也得到了不少人都認可。
外加沈言自己爭氣，現在豆腐坊的事情都是他自己一手抓。
管理的很好。
聚餐當天格外的高興和傷感。
大山大牛聽說姜茂山回村立馬表情垮了下去，不舍鋪滿了臉頰，淚花在眼底打轉。
還有不少和姜茂山相處不錯的朋友和夥計都傷心不已。
孫掌櫃也在其中。
許多人的挽留也沒能撼動姜茂山離開的心。
聚餐結束，姜茂山還是坐上了馬車，走上了回村的路。
送走姜茂山，姜魏心情差了許多。
他努力不只是要沈言過的無憂，也要姜茂山過的無憂。
可是現在，姜茂山回了村，他的心有點難受。
姜魏坐在堂屋裏，熱茶冒著白煙，他目光放空，心裏空空的，似乎少了什麽。
他極力挽留姜茂山過完年再走，可是姜茂山鐵了心就要現在走。
“小魏哥你別傷心了，今年咱們回村和大伯一起過不就好了。”
沈言走進來，周身帶著冷氣。
“寒冬臘月的真要回去啊。”
姜魏起身將人攔過，替人暖著手。
姜魏擔心沈言吃不消，又怕風雪太大路上不好走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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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醒來天光大亮，身邊哪有姜魏的影子，只有餘溫還在。
沈言輕輕一動身子，酸疼的感覺瞬間流遍全身，讓他倒吸了好幾口涼氣。
心裏暗搓搓的罵了姜魏十幾遍也不見消氣。
這讓他如何下床？別人若是知曉該如何說他，真是臊得慌。
連著幾日都這般可不行，沈言心裏想著。
胳膊一扯被子將自己腦袋也捂了進去。
真是沒臉見人了。
在他當鴕鳥的時候，姜魏端著熱水進來，狗腿的伺候沈言洗漱。
硬是讓心裏惱火的沈言發不出來，誰讓姜魏表現的太好了。
直到晚上用飯，沈言才下了床，看姜魏的眼神帶著股子殺氣。
“我也是著急嘛，大山的兒子都會打醬油了，大牛的媳婦和那個剛過門的小的都懷上了，我能不著急嘛。”
“哼。”
沈言氣哼哼的，他沒法子反駁，都成親這麽久了他的肚子一點沒動靜，好在現在是在城裏，如果在村裏指不定多少人會罵他是個不會下蛋的。
還會有不少人趁機想要讓姜魏再娶一房的。
因為在郡城這邊，就有不少人給了姜魏這方面的建議。
好在姜魏不搭理，姜茂山那邊也不松口，不然姜魏身邊恐怕早有其他人躺了。
“小魏子言哥兒，我有件事想和你們兩人商量。”
“大伯什麽事？”
姜魏看姜茂山神情嚴肅，自然他也不能嘻嘻哈哈，因為姜茂山已經很久沒有這麽嚴肅過。
“我想要回村，一方面平升生了個哥兒，另一方面你大伯母的忌日也快到了，我出來這麽久他應該是埋怨我的。”
悲傷的神情占滿了姜茂山的周身，讓他整個人籠罩在遺憾中。
“大伯，你的意思這次回去就不打算回來了？”
“嗯，我老了，自然要落葉歸根，小魏子你和言哥兒年輕，努力賺錢無可厚非，我是真的想回村了。”
蒼老沈悶的語氣透著絲絲悲涼，目光裏的柔和是念舊人常有的神情。
姜茂山語氣哀切，看得出他心意已決。
“小魏哥就讓大伯回去吧。”
沈言聲音也很低落，他能理解姜茂山對村裏的想念，他自己何嘗不是呢。
所以他很懂姜茂山的心情。
曾經在村裏的日子，雖然清平了些，日子也緊巴巴的苦了些，但是卻很開心，也沒有煩惱，現在在郡城雖然有錢了，什麽都能買得起，吃得起，但是那種純粹的快樂卻再也沒有過。
沈言覺得現在的日子很好，以前的日子雖然他想念，卻不想真的回去。
如今在郡城，他比在村裏自由的多，這邊對小哥兒的歧視也在於舉人和姜魏的努力下越來越淡。
至少外面的人都知道，豆腐這等好的吃食，是一個小哥兒研制出來的，也是他支棱起店鋪做起了生意。
現在的豆腐店裏不是小哥兒就是女子，這是沈言決定的。
“好吧，大伯你打算什麽時候動身？”
姜魏妥協了，處於什麽緣由他自己也清楚。
“宜早不宜晚，後天吧。”
“嗯。”
姜魏聲音悶悶的，雖然同意了，心情卻不見得高興。
他如今努力將日子過好了，姜茂山卻要回村。
吃過飯，姜茂山屋裏，姜魏支棱著腦袋閉著眼，聽沈言翻動賬本的聲音。
姜茂山神色如常，慢慢細品著茶，神情放松。
現在不管多少銀錢都不會讓他吃驚了。
姜魏能掙錢，這是不爭的事實。
就看現在的身上穿的綾羅綢緞，沈言身上各種各樣的首飾。
都出自姜魏一時興起，只要逛街就會給沈言買一兩個首飾。
姜茂山身上的配件也是不少，各種玉器都是姜魏買的，名貴的也有一兩個。
姜茂山喝的藥從一兩抓三個月份的藥，變成了現在一天五兩的補藥，好東西自然療效就顯著提升。
現在的姜茂山已經不喘不咳嗽了。
沈言緩緩的報了一個數字，是他們家所有的積蓄。
“十萬七千兩。”
沈言只報了個整數。
這些錢都是調味料和豆腐除去毛利以後的錢數。
“咱們是不是很久沒漲工資了，漲漲吧。”
姜茂山眉頭微促，提了一個建議。
“我上個月已經給他們漲過了。”
姜魏覺得漲的太頻繁不好，容易讓人不思進取，凡事要有度。
“嗯，那年貨多備些吧，尤其是豆腐坊的人，出力大。”
“我曉得，兩邊都打算多備一份豬腿肉，外加一百文錢。”
沈言沒擡頭的插話，語調透著自信和從容。
“小魏子，你看言哥兒，他算帳那眼神都變了，和平時簡直判入兩人，有活力。”
姜茂山笑呵呵的看著認真做賬的沈言。
“這就說明言哥兒喜歡做個賬房先生。”
姜魏目光也落到了沈言身上，他很早就發現認真的沈言很招人喜歡，很惹眼。
“這是他不喜歡就可以不幹的嗎？你小子也就是欺負欺負他，不然平權幹的好好的怎的就突然走了。”
“他情況和言哥兒不一樣。”
姜魏目光一收看向姜茂山，寵溺眼神帶笑還沒散去。
“少糊弄我，多久了平權一點消息沒有，我可聽說他娘在村裏很惦記他。”
“大伯，這麽遠你咋知道的。”
“不用你管我自然有我的法子。”
“平權哥最近很忙，他要做的事是大事。”
姜魏眉頭促起來，他有些擔心，爭權奪位的殘酷無情哪怕沒經歷過也在史書上和電視上看過不少。
一旦失敗那可是誅九族哪怕是他們這些摯友也難逃。
雖然他姜魏在三皇子那裏排不上號。
“那小子有志氣是做大事的料，不管如何你能幫上的莫推辭。”
姜茂山語氣溫吞，蒼涼之感揮之不去，白煙下更顯歲月無情。
沈言認真算賬，沒心思聽姜茂山和姜魏聊天，他一接觸賬目就和平時溫和柔弱完全不沾邊，那周身的從容和自信，真是很犀利。
讓人看著就沈迷其中不忍打擾。
姜魏看著沈言回的敷衍，“知道了。”
姜茂山和姜魏有一句沒一句閑聊著，過了許久賬目核對完，沈言伸了個懶腰。
“大家最近都很累，組織一次聚餐吧，趁著年前高興高興，也讓大伯走之前和大家在聚聚。”
沈言嘴角帶笑，語氣很歡脫，看的出此刻心情很好。
“好，銀錢走調味料的帳。”
沈言可不客氣，對於聚餐也很喜歡，花錢方面自然要花一家之主的。
“……”
姜魏無語，都一家人還分的這麽細的嘛，不過話是這樣說，心裏多少有點不得勁。
“就調味料那邊出錢吧。”
姜茂山補了一刀，他樂得看姜魏肉疼的表情。
第二天，沈言就將聚餐的消息告訴了大牛和大山。
兩人很快就將話傳了下去。
姜家做工的裏裏外外一片歡聲雀躍。
大家都知道只要在姜家上工，過年過節都會有份福利，很多人擠破了頭也要進來他們家上工。
姜魏也對州府城中和鎮上包括村裏都有這樣的安排，所以只要貼出招工告示，不出一上午就有好幾批人前來詢問。
連著酒樓都有過年過節給福利，都是照著姜魏的法子來的。
其他店老板也跟著效仿，不知不覺間老百姓的福利得到了改善。
另一方面小哥兒的處境也受到了不小的改觀。
比上位推行幾十年的律令都要立竿見影。
沈言做的豆腐開的店都給那些小哥兒樹立了目標，成了其他很多哥兒的精神偶像。
再加上外面瘋傳姜魏多重視多喜歡小哥兒，還對外宣布不會娶妾，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豪言，成了一段流傳許久的佳話。
讓很多人都不在輕視小哥兒，也得到了不少人都認可。
外加沈言自己爭氣，現在豆腐坊的事情都是他自己一手抓。
管理的很好。
聚餐當天格外的高興和傷感。
大山大牛聽說姜茂山回村立馬表情垮了下去，不舍鋪滿了臉頰，淚花在眼底打轉。
還有不少和姜茂山相處不錯的朋友和夥計都傷心不已。
孫掌櫃也在其中。
許多人的挽留也沒能撼動姜茂山離開的心。
聚餐結束，姜茂山還是坐上了馬車，走上了回村的路。
送走姜茂山，姜魏心情差了許多。
他努力不只是要沈言過的無憂，也要姜茂山過的無憂。
可是現在，姜茂山回了村，他的心有點難受。
姜魏坐在堂屋裏，熱茶冒著白煙，他目光放空，心裏空空的，似乎少了什麽。
他極力挽留姜茂山過完年再走，可是姜茂山鐵了心就要現在走。
“小魏哥你別傷心了，今年咱們回村和大伯一起過不就好了。”
沈言走進來，周身帶著冷氣。
“寒冬臘月的真要回去啊。”
姜魏起身將人攔過，替人暖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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