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被人接受的沈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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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被人接受的沈言
窮人家沒那麽多講究，年味卻足。
經過一年的勞作，家家戶戶都洋溢著喜悅，有不少常年在鎮上做工的村民大包小提的回村，將一年的收獲帶回家，與家人一起過個團圓年。
村裏的生面孔就多了起來。
家家戶戶都在準備著，像姜魏這種窮人就沒啥準備，吃頓豐富的飯就算是過年了。
可沈言手巧，用之前買回來的布給三人做了新衣。
年三十姜家人少卻也熱鬧，大牛大山給他們送來不少小零食，都是些常見的，姜家也回了禮。
沈言忙忙碌碌的開始準備年夜飯。
姜魏也不閑著，給沈言打下手。
兩人配合的很默契。
姜茂山端著一碗藥蹲在門邊慢悠悠的喝著還不忘時不時逗小黑。
那藥原是給巧娘養身子的，自從她離開後，全進了姜茂山的肚子。
別說效果很好，姜茂山的身體明顯比之前強了不少，也不再咳咳咳的不停。
姜魏鉆進地窖裏翻來覆去的打算今晚上吃頓豐盛的。
他站著看著地窖裏那幾種吃食，哎了一聲，實在是食材種類太少了。
再看看自己身上，又欣慰不少，他身上沒了補丁呢，算是值得高興的事。
臉上掛上了笑將地窖裏的食材拿了一遍。
“小魏哥，你站在這裏瞅啥，能瞅出山珍美味來嗎？”
“要是真能，讓我天天站在這裏也成。”
“有這閑工夫還不如幫我剝蒜，扒蔥。”
姜魏笑瞇瞇的應了聲。
坐在竈前幹活的姜魏心裏對今年能有沈言在而感到到溫暖，他記得上年和姜茂山寒酸至極，也就一人吃了一碗米飯，配上一只山雞和一盤子野菜，就算過了年。
今年雖然吃食上也不見得多豐盛，可氣氛不一樣。
有了過年的喜慶勁。
他想買一副對聯貼在門上，可姜茂山不給錢。
摳摳搜搜的說什麽來年用錢的地方也不少，貼那勞什子對聯有啥用，還貴的要死。
堵得姜魏一句話也沒法子反駁，只能作罷。
姜魏和沈言將小木屋打掃一新，連犄角旮旯的蜘蛛網也被端了窩。
下午開始做飯，姜茂山從外面笑瞇瞇的回來。
“小魏子，快看我帶了啥好東西。”
姜魏跑出門外，就看見一壺酒，一下子沒了興致，他不會喝酒。
“今晚上咱們喝一杯，我去你王叔家順了一壺，可把那老家夥心疼壞了。”
姜茂山心情很好，恨不得現在就開飯，他好喝個痛快。
“大伯，這也就你高興，我又不愛喝。”
“作為一個漢子，你連酒都不會喝，也不怕人笑話，你瞅瞅十裏八鄉的哪個漢子不會喝酒，就連那兩手不沾春江水的沈鶴也能喝個一壺半壺的。”
姜茂山一提起這件事，就生氣，他這侄子怪毛病多，不喝酒不殺生見不得臟，天天換衣服怪勤快。
他有時候都懷疑姜魏投錯了胎，莫不是個女娃子。
姜魏也不還嘴由著他罵。
反正他不愛喝，辣嗓子。
沈言忙自個的，對著兩人的吵嘴早就習以為常，哪天不吵兩句他都覺得不自在少了點啥。
吵吵鬧鬧的到了開飯的點，期間和姜家相處不錯的也都送來了吃食，沈言也回了吃食。
“哎呦，咋這麽快就開飯了。”
“大娘您來了，快進來吃些。”
“不了不了，我給你們送些剛烙出來的糯米餅，香著咧。”
“謝謝大娘啦。”
“你們家啊就是比別人家吃的好，看看這又是魚又是肉的，姜小子能掙，俺回去了，家裏老老小小都等著呢。”
“李家大娘別急，這半只山雞和兔肉拿回去給小松子解解饞。”
“這可使不得，糯米餅子不值錢，咋能和肉比。”
李嬸子不停推脫。
“我們家多虧了有你多照顧，在見外我可要生氣了。”
姜茂山滋溜著小酒說了句，用手捏吃著鹹菜，吃的很是自在。
“姜蹶子喝點馬尿就變成財主了，得了，那俺就不客氣了。”
姜茂山放下小酒壺，還嘖嘖兩聲，布滿溝壑的深色臉頰上浮現淡淡的紅暈。
姜魏擺筷子碗，餘光看著沈言送李嬸出門，說不出的溫馨。
“臭小子看著點，魂丟了？”
“大伯。”
“你小子不裝啦。”
“裝啥啊，我一直把言哥兒當弟弟。”
“前幾天你張叔和我提過一嘴，他中意言哥兒，問我同不同意，給他家孫子當個媳婦。”
姜魏沒接話，他坐在飯桌前，壓根就不信姜茂山的話，有幾個人家願意娶小哥兒，凈瞎說。
姜茂山滋溜著小酒，等沈言回來坐下，按著規矩要等家裏長輩說完吉祥話才能開吃。
姜茂山喝的小高興，拾起筷子夾了一塊臘肉吃了起來，根本沒有開口說話的打算。
沈言看了眼姜魏。
“吃吧，咋家沒那麽多規矩。”
姜魏說完給他碗裏夾了一塊臘肉。
沈言也不矯情微微一笑將臘肉吃了，他忙活了一天指尖泛白，袖子也是挽到腕部，裸露在外的小臂還算白哲。
姜茂山喝到興起還哼上了歌。
姜魏沒有聽過的野山歌，朗朗上口他也跟著哼哼了幾句，沈言比較矜持沒有開口，專心的聽著，嘴角似有似無的笑，姜魏瞧得真切。
吃完飯姜魏和沈言開始收拾，姜茂山搬了個小凳子坐在門檻邊烤著火，望著遠方不知在想什麽。
姜魏和沈言兩人收拾東西將李嬸送來的糯米餅和其他吃食拿到廳堂，這個朝代也有守夜一說。
姜魏有些興奮，全家人一起守夜。
“大伯，吃塊糯米餅可香了。”
“嗯，是挺香。”
姜茂山隨手捏起一塊，吃了起來。
姜魏又捏起一塊遞到沈言嘴邊，一點逾越的覺悟都沒有，自然而然。
沈言紅著臉輕輕咬了一口，點點頭。
“真好吃。”
他從沒吃過呢，在沈家那些年，他除了吃著粗糧剩菜剩飯好東西輪不到他。
有時沈言也會想，自己這些年在沈家是怎麽活下來的。
冬天黑的快，冷風呼呼的往小木屋裏鉆。
姜魏裹著棉衣剛想將門關上就聽見大牛和大山兩人的吵吵聲，蘭花和石頭走在後面，村裏規矩沒那麽多，女娃偶爾也能和男娃一起玩。
姜魏掃了眼姜茂山和沈言，轉個身就把自己關在了外面，沖著走過來的幾人喊，“還不快跑。”
幾人也配合默契，幾個呼吸間竄的沒了影。
沈言往外追了幾步也是徒勞，狠狠地一跺腳，咬著嘴唇回了屋。
說實在話，自打沈言來到姜家，姜魏變了很多，率真而充滿活力。
幾人跑出去打打鬧鬧玩到晚上八點多，姜魏才意猶未盡的回來，沈言又做了些面食，姜茂山和他兩人打算守夜。
姜魏樂顛顛的進屋，姜茂山斜了眼他，也不說話。
沈言學著姜茂山的模樣也斜了眼他，端著小木盆回了廚房。
姜魏不自然的摸摸鼻子，抓起桌上沈言做的南瓜餅塞了兩塊嘴裏，進了廚房。
“言哥兒做啥都好吃，手真巧。”
他故意說的大聲，怕人聽不見似的。
“你那麽喜往外跑，咋不去他們家吃去，更香。”
“我吃了，沒你做的好吃。”
沈言嘴角一彎，心裏開心，面上還裝著生氣，拿塊抹布這裏擦一下那裏摸一把，就是不搭理姜魏。
任憑他帶著笑臉往上貼，沈言始終給他個背影。
“你生的哪門子氣，我不過是出去玩一會，大過年的還不許？”
“我哪裏敢不許，你就是夜不歸宿我也管不著。”
“那你幹嘛對我這個態度。”
姜魏來了氣，聲音大了不少，腮幫子還在一下一下嚼著餅，有些可愛。
沈言也不和姜魏對視，而是把頭扭到一邊。
“你傷還沒好，咋能出去瘋玩，我只是有些擔心…”
沈言聲音不大，卻一下子將姜魏心裏的氣滅了個幹凈。
姜魏將胳膊搭在沈言肩頭一身的痞氣，沒一會兒沈言就被他哄得破涕為笑，兩人和好如初甚至比之前還要親密些。
姜茂山輕咳一聲，帶著微醺，語氣發飄。
“言哥兒，你在家好好看著他，我拿塊臘肉送去給你王叔，喝了他兩壺好酒，他可心疼呢。”
沈言應下，他和姜魏對視了一眼，兩人相視一笑。
姜魏從小地窖走回堂屋，一臉肉疼，地窖只剩三條臘肉，還都不大。
前天給村長送了兩條，還送了幾條給平時照顧他們的其他村民，剛剛姜茂山拿了兩條，姜魏能不肉疼嗎。
姜茂山可不管他，拿著肉哼著不成調的未知小曲樂呵呵的出了門。
姜魏和沈言一起吃著肉蒲，他燒了木柴火盆，兩人穿的厚實不算冷。
沈言吃的小口，姜魏則不同，化憤怒為食欲，咬得咯咯響。
這時候富裕一點的人家都開始準備包餃子，姜魏用手肘支著下巴，想起在現代的時候他回家爸媽也是笑臉相迎，一起吃年夜飯，晚上大家一起看春晚，然後老媽就開始包餃子，老爸會放鞭炮，給祖先燒紙錢，帶著他們磕頭。
說不上熱鬧，該做的一樣也不少。
現在說不上為啥，沒有餃子吃，沒有鞭炮，也沒有春晚可以看，他們也沒燒紙錢，年味卻比現代濃，家家戶戶串門走動，很熱鬧。
沈言看著走神的姜魏，不知他在想什麽，卻覺得很滿足，現在的生活是他之前想都沒想過的，他很知足，只想就這樣和姜魏一起到老，平平淡淡過小日子。
可是姜魏......說不準過完年開春，他就要被迫離開姜家了。
沈言突然很舍不得，想到離開姜魏很沒出息的紅了眼眶。
沒過多久，門外響起姜茂山的聲音。
“言哥兒，快給叔準備一盤花生米，叔還要再喝幾杯。”
“叔，你不能在喝了。”
沈言快速起身，將歪歪斜斜的姜茂山扶住。
“沒事過年高興，你快去準備。”
“大伯，你又喝酒了？我送你回屋休息。”
姜魏走過去扶著走路有些不穩的姜茂山，將他送回了屋裏休息。
姜魏和沈言坐在堂屋烤著火聊著天。
“言哥兒，之前我就說過，等過完寒冬你就可以去尋找自己想要過的生活。”
沈言低下頭沒說話，只是在袖子裏握緊了拳，這是在提醒他離開嗎。
沈言眼裏充滿了迷茫。
“小魏哥，我留下來就這麽讓你為難嗎？”
“哪裏談得上為難，我只是希望你能活的像自己。”
突然沈言擡起頭，目光堅定地望向姜魏，語氣也格外的冷。
“那你有想過一個小哥兒能去哪裏呢，又該如何謀生。”
這個問題確實讓姜魏一時無話可說，他忘了這裏不是現代。
小哥兒的處境如此糟糕，如果一個小哥兒流浪在外，最後能去的地方無非就是那些個.....
“言哥兒，你在姜家待下去名聲可就沒了，你要想好，如果想留下就留下吧。”
“我的名聲早就沒了。”
姜魏還沒來得及說話，姜茂山走了出來，話題也就沒在繼續。
三人坐在火堆邊烤著火，一起迎來了新的一年。
“大伯言哥兒，新年快樂！”
“虎年吉祥！”
姜茂山和沈言習慣了姜魏說些奇奇怪怪的詞也不在意。
寒風夾雜著雪花一片片的落入房舍瓦棱之上，厚厚的一層好像奶油蛋糕。
姜魏聽著村裏人家在大喊著吉祥話，點燃倒入鹽的松木，劈裏啪啦的和鞭炮似得，熱鬧聲不斷。
礙於另外兩人還有自己未好全的傷，姜魏強忍下性子，三人圍著火盆，說著來年的打算。
沈言吃著肉蒲有些惆悵，他不清楚自己還能在姜家待多久，掃了眼正在嗑南瓜子和姜茂山聊天的姜魏，心往下沈了沈。
等到午夜一點，姜茂山呵欠連天，沈言也睡眼惺忪，姜魏也熬不了夜，他們三人很默契的收拾睡覺。
正月一大早，姜魏穿著沈言為他做的新衣，在堂屋裏走來走去，挺胸擡頭，得意的跟個花孔雀一樣，就差抖著尾巴開屏了。
“你小子能不能老實坐一會，不就穿了件新衣嗎，瞧你那點沒出息的樣。”
“這件新衣意義不凡，言哥兒給我做的呢。”
姜茂山輕輕撣了下自己身上的新衣。
“言哥兒針線走的密，穿著真舒服。”
姜魏咧開嘴笑的不見了眼，姜茂山誇的是沈言，看姜魏高興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誇的是他呢。
沈言將小木屋收拾的很妥帖，看著兩人孩童一般的比較。
沒一會大山大牛還有石頭幾個小夥伴來到姜家，拜了年說了吉祥話，一人抓了一把南瓜子，他們來喊姜魏出去玩。
“言哥兒，跟我們出去玩一會吧。”
“我就不去了，你們去就好，記得早點回來吃飯。”
“大過年的，別忙活了，跟我們出去玩吧。”
姜魏堅持，他看著沈言的背影心裏不是滋味。
他也是個少年啊，卻意外的懂事。
看著就讓人心疼。
大牛大山幾人都沒得新衣穿，看著沈言一個哥也是一身新衣都有些羨慕。
他們對姜魏要帶沈言一起玩沒有任何表態，他們從來沒有和哥兒一起玩過，哥兒是不吉祥的，他們打心裏也不是很希望沈言答應。
蘭花表情裏的不喜，一點沒掩飾。
姜魏的堅持還是說動了沈言。
幾人一邊打鬧玩耍，沈言的格格不入，被姜魏看在眼裏。
他一個人的力量還是不能改變古人根深蒂固的想法。
任憑姜魏每一件事都不落下沈言，其他人有意無意的疏遠和抵觸還是很有殺傷力的，沈言的尷尬姜魏沒辦法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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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年的勞作，家家戶戶都洋溢著喜悅，有不少常年在鎮上做工的村民大包小提的回村，將一年的收獲帶回家，與家人一起過個團圓年。
村裏的生面孔就多了起來。
家家戶戶都在準備著，像姜魏這種窮人就沒啥準備，吃頓豐富的飯就算是過年了。
可沈言手巧，用之前買回來的布給三人做了新衣。
年三十姜家人少卻也熱鬧，大牛大山給他們送來不少小零食，都是些常見的，姜家也回了禮。
沈言忙忙碌碌的開始準備年夜飯。
姜魏也不閑著，給沈言打下手。
兩人配合的很默契。
姜茂山端著一碗藥蹲在門邊慢悠悠的喝著還不忘時不時逗小黑。
那藥原是給巧娘養身子的，自從她離開後，全進了姜茂山的肚子。
別說效果很好，姜茂山的身體明顯比之前強了不少，也不再咳咳咳的不停。
姜魏鉆進地窖裏翻來覆去的打算今晚上吃頓豐盛的。
他站著看著地窖裏那幾種吃食，哎了一聲，實在是食材種類太少了。
再看看自己身上，又欣慰不少，他身上沒了補丁呢，算是值得高興的事。
臉上掛上了笑將地窖裏的食材拿了一遍。
“小魏哥，你站在這裏瞅啥，能瞅出山珍美味來嗎？”
“要是真能，讓我天天站在這裏也成。”
“有這閑工夫還不如幫我剝蒜，扒蔥。”
姜魏笑瞇瞇的應了聲。
坐在竈前幹活的姜魏心裏對今年能有沈言在而感到到溫暖，他記得上年和姜茂山寒酸至極，也就一人吃了一碗米飯，配上一只山雞和一盤子野菜，就算過了年。
今年雖然吃食上也不見得多豐盛，可氣氛不一樣。
有了過年的喜慶勁。
他想買一副對聯貼在門上，可姜茂山不給錢。
摳摳搜搜的說什麽來年用錢的地方也不少，貼那勞什子對聯有啥用，還貴的要死。
堵得姜魏一句話也沒法子反駁，只能作罷。
姜魏和沈言將小木屋打掃一新，連犄角旮旯的蜘蛛網也被端了窩。
下午開始做飯，姜茂山從外面笑瞇瞇的回來。
“小魏子，快看我帶了啥好東西。”
姜魏跑出門外，就看見一壺酒，一下子沒了興致，他不會喝酒。
“今晚上咱們喝一杯，我去你王叔家順了一壺，可把那老家夥心疼壞了。”
姜茂山心情很好，恨不得現在就開飯，他好喝個痛快。
“大伯，這也就你高興，我又不愛喝。”
“作為一個漢子，你連酒都不會喝，也不怕人笑話，你瞅瞅十裏八鄉的哪個漢子不會喝酒，就連那兩手不沾春江水的沈鶴也能喝個一壺半壺的。”
姜茂山一提起這件事，就生氣，他這侄子怪毛病多，不喝酒不殺生見不得臟，天天換衣服怪勤快。
他有時候都懷疑姜魏投錯了胎，莫不是個女娃子。
姜魏也不還嘴由著他罵。
反正他不愛喝，辣嗓子。
沈言忙自個的，對著兩人的吵嘴早就習以為常，哪天不吵兩句他都覺得不自在少了點啥。
吵吵鬧鬧的到了開飯的點，期間和姜家相處不錯的也都送來了吃食，沈言也回了吃食。
“哎呦，咋這麽快就開飯了。”
“大娘您來了，快進來吃些。”
“不了不了，我給你們送些剛烙出來的糯米餅，香著咧。”
“謝謝大娘啦。”
“你們家啊就是比別人家吃的好，看看這又是魚又是肉的，姜小子能掙，俺回去了，家裏老老小小都等著呢。”
“李家大娘別急，這半只山雞和兔肉拿回去給小松子解解饞。”
“這可使不得，糯米餅子不值錢，咋能和肉比。”
李嬸子不停推脫。
“我們家多虧了有你多照顧，在見外我可要生氣了。”
姜茂山滋溜著小酒說了句，用手捏吃著鹹菜，吃的很是自在。
“姜蹶子喝點馬尿就變成財主了，得了，那俺就不客氣了。”
姜茂山放下小酒壺，還嘖嘖兩聲，布滿溝壑的深色臉頰上浮現淡淡的紅暈。
姜魏擺筷子碗，餘光看著沈言送李嬸出門，說不出的溫馨。
“臭小子看著點，魂丟了？”
“大伯。”
“你小子不裝啦。”
“裝啥啊，我一直把言哥兒當弟弟。”
“前幾天你張叔和我提過一嘴，他中意言哥兒，問我同不同意，給他家孫子當個媳婦。”
姜魏沒接話，他坐在飯桌前，壓根就不信姜茂山的話，有幾個人家願意娶小哥兒，凈瞎說。
姜茂山滋溜著小酒，等沈言回來坐下，按著規矩要等家裏長輩說完吉祥話才能開吃。
姜茂山喝的小高興，拾起筷子夾了一塊臘肉吃了起來，根本沒有開口說話的打算。
沈言看了眼姜魏。
“吃吧，咋家沒那麽多規矩。”
姜魏說完給他碗裏夾了一塊臘肉。
沈言也不矯情微微一笑將臘肉吃了，他忙活了一天指尖泛白，袖子也是挽到腕部，裸露在外的小臂還算白哲。
姜茂山喝到興起還哼上了歌。
姜魏沒有聽過的野山歌，朗朗上口他也跟著哼哼了幾句，沈言比較矜持沒有開口，專心的聽著，嘴角似有似無的笑，姜魏瞧得真切。
吃完飯姜魏和沈言開始收拾，姜茂山搬了個小凳子坐在門檻邊烤著火，望著遠方不知在想什麽。
姜魏和沈言兩人收拾東西將李嬸送來的糯米餅和其他吃食拿到廳堂，這個朝代也有守夜一說。
姜魏有些興奮，全家人一起守夜。
“大伯，吃塊糯米餅可香了。”
“嗯，是挺香。”
姜茂山隨手捏起一塊，吃了起來。
姜魏又捏起一塊遞到沈言嘴邊，一點逾越的覺悟都沒有，自然而然。
沈言紅著臉輕輕咬了一口，點點頭。
“真好吃。”
他從沒吃過呢，在沈家那些年，他除了吃著粗糧剩菜剩飯好東西輪不到他。
有時沈言也會想，自己這些年在沈家是怎麽活下來的。
冬天黑的快，冷風呼呼的往小木屋裏鉆。
姜魏裹著棉衣剛想將門關上就聽見大牛和大山兩人的吵吵聲，蘭花和石頭走在後面，村裏規矩沒那麽多，女娃偶爾也能和男娃一起玩。
姜魏掃了眼姜茂山和沈言，轉個身就把自己關在了外面，沖著走過來的幾人喊，“還不快跑。”
幾人也配合默契，幾個呼吸間竄的沒了影。
沈言往外追了幾步也是徒勞，狠狠地一跺腳，咬著嘴唇回了屋。
說實在話，自打沈言來到姜家，姜魏變了很多，率真而充滿活力。
幾人跑出去打打鬧鬧玩到晚上八點多，姜魏才意猶未盡的回來，沈言又做了些面食，姜茂山和他兩人打算守夜。
姜魏樂顛顛的進屋，姜茂山斜了眼他，也不說話。
沈言學著姜茂山的模樣也斜了眼他，端著小木盆回了廚房。
姜魏不自然的摸摸鼻子，抓起桌上沈言做的南瓜餅塞了兩塊嘴裏，進了廚房。
“言哥兒做啥都好吃，手真巧。”
他故意說的大聲，怕人聽不見似的。
“你那麽喜往外跑，咋不去他們家吃去，更香。”
“我吃了，沒你做的好吃。”
沈言嘴角一彎，心裏開心，面上還裝著生氣，拿塊抹布這裏擦一下那裏摸一把，就是不搭理姜魏。
任憑他帶著笑臉往上貼，沈言始終給他個背影。
“你生的哪門子氣，我不過是出去玩一會，大過年的還不許？”
“我哪裏敢不許，你就是夜不歸宿我也管不著。”
“那你幹嘛對我這個態度。”
姜魏來了氣，聲音大了不少，腮幫子還在一下一下嚼著餅，有些可愛。
沈言也不和姜魏對視，而是把頭扭到一邊。
“你傷還沒好，咋能出去瘋玩，我只是有些擔心…”
沈言聲音不大，卻一下子將姜魏心裏的氣滅了個幹凈。
姜魏將胳膊搭在沈言肩頭一身的痞氣，沒一會兒沈言就被他哄得破涕為笑，兩人和好如初甚至比之前還要親密些。
姜茂山輕咳一聲，帶著微醺，語氣發飄。
“言哥兒，你在家好好看著他，我拿塊臘肉送去給你王叔，喝了他兩壺好酒，他可心疼呢。”
沈言應下，他和姜魏對視了一眼，兩人相視一笑。
姜魏從小地窖走回堂屋，一臉肉疼，地窖只剩三條臘肉，還都不大。
前天給村長送了兩條，還送了幾條給平時照顧他們的其他村民，剛剛姜茂山拿了兩條，姜魏能不肉疼嗎。
姜茂山可不管他，拿著肉哼著不成調的未知小曲樂呵呵的出了門。
姜魏和沈言一起吃著肉蒲，他燒了木柴火盆，兩人穿的厚實不算冷。
沈言吃的小口，姜魏則不同，化憤怒為食欲，咬得咯咯響。
這時候富裕一點的人家都開始準備包餃子，姜魏用手肘支著下巴，想起在現代的時候他回家爸媽也是笑臉相迎，一起吃年夜飯，晚上大家一起看春晚，然後老媽就開始包餃子，老爸會放鞭炮，給祖先燒紙錢，帶著他們磕頭。
說不上熱鬧，該做的一樣也不少。
現在說不上為啥，沒有餃子吃，沒有鞭炮，也沒有春晚可以看，他們也沒燒紙錢，年味卻比現代濃，家家戶戶串門走動，很熱鬧。
沈言看著走神的姜魏，不知他在想什麽，卻覺得很滿足，現在的生活是他之前想都沒想過的，他很知足，只想就這樣和姜魏一起到老，平平淡淡過小日子。
可是姜魏......說不準過完年開春，他就要被迫離開姜家了。
沈言突然很舍不得，想到離開姜魏很沒出息的紅了眼眶。
沒過多久，門外響起姜茂山的聲音。
“言哥兒，快給叔準備一盤花生米，叔還要再喝幾杯。”
“叔，你不能在喝了。”
沈言快速起身，將歪歪斜斜的姜茂山扶住。
“沒事過年高興，你快去準備。”
“大伯，你又喝酒了？我送你回屋休息。”
姜魏走過去扶著走路有些不穩的姜茂山，將他送回了屋裏休息。
姜魏和沈言坐在堂屋烤著火聊著天。
“言哥兒，之前我就說過，等過完寒冬你就可以去尋找自己想要過的生活。”
沈言低下頭沒說話，只是在袖子裏握緊了拳，這是在提醒他離開嗎。
沈言眼裏充滿了迷茫。
“小魏哥，我留下來就這麽讓你為難嗎？”
“哪裏談得上為難，我只是希望你能活的像自己。”
突然沈言擡起頭，目光堅定地望向姜魏，語氣也格外的冷。
“那你有想過一個小哥兒能去哪裏呢，又該如何謀生。”
這個問題確實讓姜魏一時無話可說，他忘了這裏不是現代。
小哥兒的處境如此糟糕，如果一個小哥兒流浪在外，最後能去的地方無非就是那些個.....
“言哥兒，你在姜家待下去名聲可就沒了，你要想好，如果想留下就留下吧。”
“我的名聲早就沒了。”
姜魏還沒來得及說話，姜茂山走了出來，話題也就沒在繼續。
三人坐在火堆邊烤著火，一起迎來了新的一年。
“大伯言哥兒，新年快樂！”
“虎年吉祥！”
姜茂山和沈言習慣了姜魏說些奇奇怪怪的詞也不在意。
寒風夾雜著雪花一片片的落入房舍瓦棱之上，厚厚的一層好像奶油蛋糕。
姜魏聽著村裏人家在大喊著吉祥話，點燃倒入鹽的松木，劈裏啪啦的和鞭炮似得，熱鬧聲不斷。
礙於另外兩人還有自己未好全的傷，姜魏強忍下性子，三人圍著火盆，說著來年的打算。
沈言吃著肉蒲有些惆悵，他不清楚自己還能在姜家待多久，掃了眼正在嗑南瓜子和姜茂山聊天的姜魏，心往下沈了沈。
等到午夜一點，姜茂山呵欠連天，沈言也睡眼惺忪，姜魏也熬不了夜，他們三人很默契的收拾睡覺。
正月一大早，姜魏穿著沈言為他做的新衣，在堂屋裏走來走去，挺胸擡頭，得意的跟個花孔雀一樣，就差抖著尾巴開屏了。
“你小子能不能老實坐一會，不就穿了件新衣嗎，瞧你那點沒出息的樣。”
“這件新衣意義不凡，言哥兒給我做的呢。”
姜茂山輕輕撣了下自己身上的新衣。
“言哥兒針線走的密，穿著真舒服。”
姜魏咧開嘴笑的不見了眼，姜茂山誇的是沈言，看姜魏高興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誇的是他呢。
沈言將小木屋收拾的很妥帖，看著兩人孩童一般的比較。
沒一會大山大牛還有石頭幾個小夥伴來到姜家，拜了年說了吉祥話，一人抓了一把南瓜子，他們來喊姜魏出去玩。
“言哥兒，跟我們出去玩一會吧。”
“我就不去了，你們去就好，記得早點回來吃飯。”
“大過年的，別忙活了，跟我們出去玩吧。”
姜魏堅持，他看著沈言的背影心裏不是滋味。
他也是個少年啊，卻意外的懂事。
看著就讓人心疼。
大牛大山幾人都沒得新衣穿，看著沈言一個哥也是一身新衣都有些羨慕。
他們對姜魏要帶沈言一起玩沒有任何表態，他們從來沒有和哥兒一起玩過，哥兒是不吉祥的，他們打心裏也不是很希望沈言答應。
蘭花表情裏的不喜，一點沒掩飾。
姜魏的堅持還是說動了沈言。
幾人一邊打鬧玩耍，沈言的格格不入，被姜魏看在眼裏。
他一個人的力量還是不能改變古人根深蒂固的想法。
任憑姜魏每一件事都不落下沈言，其他人有意無意的疏遠和抵觸還是很有殺傷力的，沈言的尷尬姜魏沒辦法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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