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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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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柴

姜魏靠得近了,見沈言全身烏青,衣服被抽的破破爛爛,也就勉強能蔽體,剛想走到沈言身側,沈王氏從院子裏端出來一盆臟水照著沈言就澆了下來。

還好姜魏眼疾手快的將沈言往旁邊一拽,沈言站立不穩,倒進了姜魏的懷裏,半響沒動靜,姜魏低頭看去,沈言大大的眼睛裏都是驚慌,可身上和手上都沒力氣,他想起身三番兩次都沒成功。

在姜魏的輔助下好不容易起來,臟水多少還是賤了一些身上,卻也比整個人被澆一身強得多。

只是沈言的重量,還是讓姜魏暗下吃驚,好輕啊,握在手裏的胳膊一點肉都沒有。

“謝謝。”

輕輕地兩個字,拉回了姜魏跑遠的思緒,察覺沈言的掙紮才下意識的放開手。

“不客氣。”

姜魏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下頭。

沈言望向他,帶著水霧的眼神很是靈動清澈,其實沈言長得不是特別好看,中上等吧,眉宇間總是有一團憂郁和絕望。

他此刻的心是暖的,從沒有人對出手相救,這一刻好像已經絕望的枯樹有了一絲生機。

“給,拿去給傷口摸上,好得快。”

“謝謝。”

這次沈言語氣輕快了些,姜魏自己是這麽感覺的,只是伸過來的那只戰栗抖動的手,讓人心疼。

姜魏避開沈言的手,快速將一瓶跌打損傷藥,塞進他破爛的衣服裏,沈言低下頭,不好意思的扯了扯破爛的衣服。

姜魏知道今天會進村,所以早上出門前就帶了,就是希望遇到沈言。

對沈言姜魏總想關註,可善良的姜魏對他只是可伶和憐憫,出於同情。

哪怕一年也沒見過沈言一次,姜魏還是從不少村民嘴裏能聽說關於他的事情,尤其是大牛和大山,沒少把沈家的事當樂子說。

“哎呦,俺當誰呢,這不是姜蹶子嗎,你這侄兒啥意思,俺潑臟水去去邪祟,好讓鶴兒考秀才能得個好名次。他在這裏管的哪門子閑事,快帶著你這便宜侄子滾。”

沈王氏潑了水,將木盆子往地上一放,抄起一根細柳條,往沈言和姜魏這邊走過來。

“沈家婆娘,沈言不過是個孩子還是你肚子生的,打斷筋也連著骨呢,還是算了吧。”

姜茂山劇烈咳個幾聲。

“你一個死蹶子怕不是得了肺癆病?快走別再俺家門口真晦氣。”

沈王氏一看姜茂山咳得厲害,止了步,表情很是厭棄。

姜魏看著沈王氏穿的也不是什麽綾羅綢緞,衣服上的補丁也不少,卻在這裏笑話別人,那囂張跋扈的本錢就來自他生了個好兒子考上了童生,人就飄了,目中無人的樣子真是讓人想扇她幾個耳光。

沈王氏顏也是夠尖,眼珠子一轉,扭著腰就盯上了姜魏背後的籮筐,快步走了過來擡眼就往裏面看,姜魏想躲已經晚了。

“姜蹶子你這兔子給俺留一只,俺給咱們村童生燉了補補身子,也算你為村裏出了一份力。”

她話音剛落,門裏也同時傳出了一個清亮傲慢的聲音。

“姜大叔,我最近壓力大,又被我哥這個邪祟沖撞了,你這兔子留下吧,我湊合著也能補補。”

沈鶴背著手老氣橫秋的也走了出來,趾高氣揚語氣輕蔑,好像別人為他服務,是應該應分的事。

姜魏從沒見過這樣的人,真是大開眼界,跟別人伸手要東西這麽理直氣壯,他剛想發怒懟回去,姜茂山拉了一下他,從背簍拿出兔子和一只山雞。

沈言在一邊低著頭,他害怕他娘,不敢吱聲。

“拿去吧,沈家的婆娘,這只山雞給哥兒補補身子,東西不值錢,我就先回去了。”

“一個哥兒還用補什麽身子,姜獵戶慢走哈,”

沈家娘兩接過兔子和山雞,揪著沈言罵罵咧咧進了門,姜魏很清楚,那只山雞進不了沈言的肚子。

“大伯你幹嘛要給他們兔子和山雞。”

姜魏想起那兩人的嘴臉就一陣厭惡。

“還不是因為你多管閑事,我不是和你說過,沈家人屬狗皮膏藥,沈鶴是咱村的童生,是咱村的希望,這事如果鬧大,你猜村裏人會站在誰那邊,還是破財免災,息事寧人才好。”

姜魏不說話了,他沒想到自己無心之舉的救人,結果還倒貼進去一只山雞和兔子。

“一年了,你娘還一點消息沒有,也不知道在哪。”

“大伯,我想回村問問。”

“咋個你要去找你那混賬爹?不怕他…..咱們家現在也不富裕,要是你爹….在犯渾.…”

姜魏也沒接話,他對原主的娘沒啥感情,也就見過一面,再就是原主留下的記憶。

如果不是用了人家身份,在姜魏眼裏也不過是個普通的婦人。

現代人感情很是淡薄,面對親情也不那麽看中。

尤其是他,從小和父母的感情就很疏遠。

所以他對待親情也就很冷淡。到了這裏姜茂山對他實心實意,他自然對姜茂山也就實心實意,對沈言他說不上是什麽感情同情可憐多一些。

自打在這個村子裏住下,他就打聽找過幾次原主的娘,願意為原主的娘養老送終,替原主盡孝。

晚上他和大伯一起吃了頓還算豐富的晚飯,一只山雞和四個黑面饃饃。不得不說這面就好像粗康,剛開始吃的時候姜魏覺得嗓子都被拉出了血,時間一久也慢慢適應了。

躺在單板床上,姜魏腦海裏先是原主娘對原主的點點滴滴,又是沈言被打的殘影和那雙漂亮的眼睛,他有些魔障了,第一他確實擔心原主的娘,不知她過得好壞。

第二他確實對沈言產生了同情和保護欲,總想幫幫他,就在這種混亂的情緒中沈沈睡去。

日子過的飛快,轉眼已經盛夏,姜魏熱的只穿了一件小褂,劈完了柴躺在葡萄樹下乘涼。

可能是夥食上去了,他感覺渾身都是勁,就是身材還是偏瘦。

這會正打著盹呢,就聽見門外傳來敲門聲,他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起身,開門就看見蘭花羞澀的站在門前,手裏提個籃子。

“魏大哥,你怎麽不穿衣服吶,真不知羞。”

“抱歉你先進來坐,我去穿件衣服。”

姜魏快速的跑回屋,穿了件滿是補丁的薄短打。

“蘭花妹子,今兒怎麽有空過來。”

“哎,這不給你送做好的衣服嗎,你忘了之前姜大叔讓俺娘給你做身衣服。”

蘭花臉有些紅,想起娘交代的話,讓她和魏大哥多接觸接觸,他是個可以托付終身的人。

“你快試試,合身不。”

“哎,好咧。”

姜魏心裏開心,這一年也見不著一件新衣服,他沒發現蘭花的臉紅,拿著衣服進屋換上,很合適,雖然是一套短打,他卻很滿意,他沒舍得穿而是脫了下來。

“蘭花妹子,很合身,替我謝謝嬸,等下次進山,我多給她摘點酸棗吃。”

“合身就好,酸棗就別摘了,上次你送的俺娘還沒吃完呢。”

姜魏咧著嘴走出來,他之前一直營養不良,還瘦脫了相,經過一年的滋養,他雖然黑了點,但是臉色紅潤,五官俊逸,笑起來很抓人眼球。

蘭花臉又紅了些。

“那好吧,走,我們去找李大牛去河裏摸兩條魚,你大嫂懷著娃,得多補補。”

蘭花這次沒拒絕,姜魏和大伯說了一聲,兩人一起往村裏走,這次經過沈家門前,沒有看見沈言的身影,這段時間姜魏有事沒事就往村裏跑,說不上為什麽,可他就是想在見到沈言。

“魏大哥,你瞧啥呢,沈家可不是什麽好人家,你最好別沾邊。”

“我知道,我就看看,快走吧。”

姜魏想了想又問,“沈鶴今年考秀才,現在應該啟程了吧。”

“恩,前兩天沈家老大和老二一起陪著他去城裏了,還是村長家的牛車,打包了一車的東西呢,也不知道城裏是啥樣,聽走街串巷的小貨郎說什麽都有賣,可熱鬧繁華了。”

“我怎麽從來沒見過沈言出門吶。”

“他啊,命不是一般的苦,他娘跟不是親的一樣,給他安排了一堆活,他那裏有時間出來,餵豬餵雞,做飯,打掃,我上次還看見他劈柴呢,差一點就砍腳上了,看著就嚇人。”

“劈柴怎麽能讓哥兒幹,沈家沒漢子嗎?”

“魏大哥你小點聲。”

蘭花四下瞧了瞧,提起沈言語氣和表情都是憐憫,姜魏卻是氣憤。

他悶著頭往前走,小哥力氣小根本不能劈柴,他拿得起斧頭就不錯了,他希望沈鶴的離開能讓沈言的日子能好過一些。

叫上李大牛三人在河裏摸了一下午的魚,成績還算不錯,四條大的三條小的,蘭花拿走兩條大的。李二牛一條大的一條小的,姜魏剩下一條大的和兩條小的。

三人在河邊分開後,姜魏提著魚在沈家外面轉悠,等走到後面的時候才看見瘦小的身影,沈言衣服破爛,光著腳,那雙破的不成樣子的草鞋放在一邊。他正拿著斧子砍柴,半天劈一個,還要緩一會,那顫巍巍的樣子,姜魏看著就覺得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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