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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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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歲再見到袁堯是在實習期結束的再開學,兩個人在食堂約了頓飯。

半年沒見,任歲總覺得袁堯徹底變了個樣,離開前的袁堯是愛笑的,是雖然生活那麽苦他也能笑哈哈的。再見到的這個袁堯,他對著任歲笑,卻再也沒有以前的那種感覺。

他骨子裏透出一種疏離感,任歲沒有問他這半年發生了什麽,只聊些無關緊要的話題,扯東扯西的。

任歲在某天的課後,看見袁堯在學校側門上了一輛黑色的車,這車他見過兩次,西餐廳樓底的那輛邁巴赫,是李子驍的車。

袁堯和李子驍在一起了,是三個月後臨近畢業時,才正式被袁堯告知這件事。

任歲不知該說什麽,只笑笑說祝福他,眼神卻透著好奇。

袁堯突然笑了,似乎又回到了以前的模樣。他說,“你要想知道,哪天有時間我給你說。”

任歲看著他的笑,應了好,熟悉的感覺忽然回來了,袁堯似乎還是那個以前的袁堯,沒有什麽能難倒他,只是成熟了許多。

沒有誰是一直不變的,但他們都在往好的方向變化。

一年前。

李子驍從任歲處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回去卻瞧見小蘇膩歪在他家裏,湊上來就往他身前鉆。

他答應了幫小蘇找個房子,也讓人先在自己在住處先呆兩天。

他怒不可遏,擡手甩了小蘇一巴掌。

“李子驍!你幹什麽!”小蘇被打的發懵,楞了楞才發怒道。

“我幹什麽,我幹什麽你自己心裏沒點b數嗎?”李子驍把小蘇揪著衣領扯到自己的面前,膝蓋狠狠往他肚子上頂去。

小蘇痛苦的趴在地上,換來的是李子驍的辱罵。

“誰他媽讓你動袁堯的!”

“我沒有!袁堯?他是誰我都不知道!”他捂著肚子為自己做最後的掙紮。

“你再說一遍,誰他媽和我睡你不知道嗎?你把誰攆出去又打一頓不知道?”李子驍怒斥著,狠厲的模樣嚇壞了小蘇。

他哪裏知道袁堯是誰,只當他是和他一樣想要傍上金主的人罷了,他要是知道袁堯對李子驍這麽重要,給他八百個膽子也不敢動。

李子驍心中煩躁,越聽越恨,小蘇在李子驍喘息的空擋撲向門口跑了出去,他真的怕李子驍會把他和袁堯一樣打進醫院。

李子驍沒去追,他看著面前的墻,突然狠狠錘了一拳,鮮血順著指縫留下。

袁堯總感覺有人在跟蹤他,從三天前,他便發現有輛黑車時常跟著他後面,時遠時近。他往後撇一眼,心中便有了七八分猜想。

在出租屋的門口,袁堯掏出鑰匙把門打開,再大力關上。而他自己站在門口等著,幾分鐘後,李子驍的身影從樓梯拐彎處出現。

李子驍也有點尷尬,他沒想到袁堯會特意把他引出來。

袁堯面無表從他身邊走過,李子驍轉身跟他又走到樓門口。

“你有什麽事就說吧,說完趕緊回去,別再跟著我了。”

李子驍吞了吞口水,半晌才開口,“那天的事,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是你……” 他言語蒼白,不知道怎麽表達才能表示歉意。

“沒事,我原諒你了,你不用自責也沒必要替我擔心。我現在過得很好,你要是不出現,也許還能過得更好。”袁堯打斷他,冷漠又快速的說道。

他何嘗不知道李子驍此次來的目的,可他不需要他的道歉和憐憫,這是這個世上最無用的東西。

“袁堯……你別這樣,要不然你打我一頓出氣好不好。”李子驍語氣有著不明顯的哀求。

“李子驍。”袁堯輕聲說出他姓名,李子驍心跳忽然加快。“我和你說的很明白了,那件事已經過去了,我不想再提了,你就當沒發生過行不行。你沒必要因為愧疚再來找我,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以後就別見了。”

一聲微不可查的嘆息響起,李子驍嘴角掛著一抹苦笑,“袁堯,你明知道我喜歡你,你沒必要這麽絕情吧,真一點機會都不給啊。”

袁堯低著頭沒有再說話,天已經黑了,小區裏昏黃的路燈撒下來,李子驍伸手去碰袁堯的臉頰,卻被他輕輕躲過。

“我和你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你對我也是新鮮感和占有欲作祟,等你玩夠了再扔,你們不都是這一套嗎。”袁堯說出來的是肯定句,但語氣早和最開始強裝出來的冷漠不一樣。

“什麽這一套,你都是聽誰說的,這都是誰給你灌輸的思想。”李子驍這回是真的無奈,他無緣無故就被扣上個渣男的帽子,他都快被自己的想法氣笑。

半晌,他認真道:“袁堯,我不求你給我機會,但我得給自己不留遺憾。你要是真這麽討厭我,你就當不認識這個我好不好,咱們重新再認識一次好不好。”

袁堯皺眉看著他,心想這個人聽不懂話嗎,對面卻沒理解他的意思,只當他不說話就是同意了。袁堯沒明白他的重新認識是什麽意思,也懶得聽他解釋。只敷衍道:“好,那我和你現在都不認識了,再見。” 說罷轉身就上樓了。

他在窗戶處盯了許久,瞧見李子驍的車走了才放心拉上窗簾。

三天之後,袁堯的實習地點來了一個新員工。

袁堯看著老板拉著李子驍的胳膊和同事們介紹,這是咱們新來的小李,大家好好相處。他有一瞬間想辭職的沖動。

李子驍那個不要臉的還偏偏湊到他面前來個自我介紹,你好,我叫李子驍。袁堯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客氣的笑笑。

實際上李子驍主要工作就是打雜,給的錢少幹的又雜,袁堯在二樓教小孩樂理知識,李子驍就在一樓前臺偷聽。

袁堯下班時間晚,這個輔導機構按課收錢,他多教一節課,就能多掙一點錢。李子驍知道後特意承包了關門的任務,每天都要和袁堯一起下班。

他原本以為以李子驍這種大少爺的性子,這種打雜工作怎麽也幹不長,結果一呆就是兩個月。

這天晚上,眼瞧著外面的雨越來越大,袁堯只好提前下了課,去一樓把小朋友們挨個送走後,他站在門口看著窗外的雨。

“怎麽,沒帶傘?”李子驍站在他身後,眼中的溫柔不曾被袁堯看見過。

“我打車走。”袁堯沒正面回答,他拿手機打算叫個車。

“別呀,我帶傘了,我送你。”李子驍手疾眼快的按下袁堯的手機,在人發作前從身後掏出了兩把傘。

“你怎麽回去?”這是兩個月來,袁堯頭一次主動和李子驍說話,後者樂的恨不得開始搖尾巴。

“我開車了,就在旁邊,你等我,我去把車開過來。等我,一定要等我。”李子驍特意重覆了兩把要袁堯等他,自己拿著傘開門就沖進沈重的雨幕。

外面天色昏暗,幾秒鐘的時間李子驍的背影就消失在雨中,袁堯抓著門把手,心中有種說不出來的沈重。

袁堯從來都不知道怎麽面對李子驍,李子驍說他錯了要道歉,他接受了。可現在他伏低做小的追他,袁堯心裏的害怕卻越來越多,他太明白他們兩個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就算現在在一起了,那以後呢,李家能看上他這種山溝裏出來和父母斷絕關系的窮小子?

與其遲早會散,不如未曾開始。

“滴-滴-!”汽車喇叭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暖色的車燈在雨中出現。李子驍下車跑過來,讓他趕緊去車上,他來鎖門。

袁堯沒動,李子驍犟不過他,自己快速把門鎖上,打著傘護著袁堯上了車。

“後面有毯子,你自己擦擦。”李子驍把濕漉漉的傘隨意往副駕腳下一扔,從鏡子裏看著坐在後面的袁堯。

袁堯看了看李子驍狼狽的模樣,被雨水打濕的頭發還濕噠噠的黏在臉頰。

袁堯把毛毯遞到他身上,讓他自己擦擦。

“怎麽,舍不得我淋濕啊。”李子驍樂意逗他,雖然每次都得不到回應。

車朝他家的方向開著,袁堯靠著窗邊看著暴雨一下下的砸在窗上,窗外只有被雨模糊一片的昏黃,車內只有安靜的呼吸聲。

“你什麽時候回去。”袁堯開口問道。

“送完你我就回去呀,你要是舍不得我我也可以在你那住。”李子驍心思一動,難不成袁堯終於瞧他可憐了。

“……你家裏就這麽放你出來兩個月。”袁堯緩了好久才又說道。

“哦,你說我家啊,我和他們說我出來追媳婦了,他們讓我追不到別回去。”他隨口扯道,其實也不是沒有根據,他確實和家裏說是出來追媳婦的。

袁堯沈默了,李子驍的的不要臉程度超乎了他的想象,他就是以前最皮的時候,也沒有李子驍這麽不要臉。

“行了,到你家了。”李子驍把車停在袁堯家樓道門口,回身看著袁堯,努力做出一副很可憐的樣子,“不請我上去喝杯茶?”

袁堯看著一陣惡寒,但瞧著李子驍渾身快濕透的樣子,心裏一軟,也不好意思拒絕。“那你來吧,沒有茶,只有水。”

袁堯公司分配的單身公寓小的可憐,兩個大男人進去顯得格格不入,李子驍非要在他家洗個熱水澡,袁堯無奈只能給他找了一身自己的幹凈衣服。等人洗完沙發還沒做熱乎就趕緊把人帶濕衣服打包送走。

開玩笑,這要是讓他再坐一會,鬼知道會發生點什麽。

第二天袁堯來上班時發現平常比他早到許多的李子驍沒有來,他表面不動聲色,上課時卻走神了好幾次,中午出去吃飯時還沒看見人,便忍不住問了替他值班的同事,得到了個發燒請假的回答。

袁堯心裏吐槽,這麽點雨就發燒,真的是身嬌體貴的大少爺,又想到昨天冒雨跑出去的背影,立馬沈默了。

他擔心大少爺不能照顧好自己,出門在外的,不知道他在這有沒有朋友,猶豫了一下午,才決定晚上去看看他,免得發燒把自己燒死在家。

李子驍原本難受的窩在床上,他昨天洗了個澡就開車回來,回家的的時候也淋了點雨,可他光顧著興奮,進屋衣服都沒換就睡了,早上醒來頭痛欲裂,還發了燒。

手機嗡嗡震動,李子驍還以為哪個軟件推送,理也沒理,繼續窩著,等響到第三聲的時候才懶懶拿起手機。

臥槽,袁堯來的微信!李子驍瞬間從床上彈了起來。

“我聽同事說你發燒了,你吃藥了嗎?”

“你家在哪裏?我下班可以給你帶點吃的。”

“你要是不方便我就不去了。”

!!!李子驍如臨大敵。

“方便方便!”

“我住xx小區x單元x號樓102號!”

發完這兩條李子驍覺得有些不妥,幾秒鐘後又發。

“我吃藥了,都躺一天了沒人管我。”後面再配上一個可憐巴巴的小狗表情包。

為了表面真實性,李子驍又用燒到38°的沙啞嗓音發了一段語音。

“你什麽時候來呀,我好難受啊,我都一天沒吃飯了。”

小狗狗流淚表情包.jpg

袁堯不過兩分鐘沒看手機,回來就看見對話框裏的信息轟炸。聽完語音後表情覆雜的難以言說,聽得出來李子驍的感冒確實嚴重,他也有點愧疚。

下班後袁堯拎著隔壁快餐店打包的飯菜打車去了李子驍家,才發現李子驍住的地方離自己住的地方其實很近,等他敲門後,看著還穿著他昨天的衣服來開門的李子驍後,眼睛都瞪圓了。

他還沒來得及說他,就被一個火爐般的身子抱了滿懷,李子驍呼出來的熱氣打在他脖頸上,弄得他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我等你好久了,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李子驍把臉窩在袁堯的肩膀,語氣幽怨。外面帶進來的涼氣貼在臉上舒服的不行。

等把李子驍從身上扒拉下來,又給他測了體溫,把窗戶打開透氣,順便餵了一頓藥,袁堯感嘆自己活的像個保姆後,又怒斥了一番李子驍的自理能力有多差。

李子驍一邊吃飯一邊聽的深以為然,頻頻點頭。

等袁堯說累了,李子驍在旁邊又遞上熱水。

晚飯後,袁堯看著李子驍病懨懨的模樣也沒指望他能幹什麽,自己去廚房把碗筷洗幹凈,出來還看著李子驍坐在凳子上不動。

“你去把衣服換了,你穿這個不難受嗎。”袁堯扯扯明顯斷一截的袖子,還好衣服寬松,李子驍能穿上。

“不難受,舒服。”李子驍擡頭頂著一張燒紅的臉,袁堯沒忍住噗的笑出聲。

“你見了我最醜的樣子,你得對我負責啊。”李子驍抓著袁堯的手往自己額頭上貼,示意自己還是個病人。

“難受就去睡吧。”手背下的溫度還是偏高,袁堯怕他半夜發高燒,便心思給他出去買個緊急退燒藥。

“睡不安分,得有人陪我。”李子驍生了病說話便愛撒嬌,袁堯實在拿他沒辦法,哄著李子驍換睡衣上了床,又拿冰水浸透手巾敷在額頭。

期間李子驍又戲癮大作,說你看了我的身子就得對我負責,袁堯一巴掌給他拍到了被窩裏。

“你幹嘛去?!”被安頓好的李子驍看見袁堯收拾東西出門就開始著急。

“我去給你買藥,你別下來,真的,真去買藥,我怕你半夜高燒,買完就回來了。”袁堯無奈的解釋完,承受著男人幽怨的目光出了門。

仿佛他是個拔 /吊無情的渣男一樣。

袁堯拎著藥回去的路上,憤憤的甩著袋子,他憑什麽來給他買藥!就應該讓他自己燒著才好!沒人管活該,他當初被打到醫院不也沒人管!

可轉頭想起他臨走前李子驍可憐巴巴的問他還回來嗎,他還是不爭氣的走回了李子驍的住處。

其實李子驍這個人也不算壞,他之前只是個被寵壞的少爺罷了,但是現在少爺都變打工仔了,袁堯還能說什麽呢。

回去打開門,袁堯把他家門鑰匙放在門口,自己脫鞋進去。

李子驍躺著床上眼巴巴的看著他,等著袁堯端來水和藥。

“吃了藥就睡吧,明天應該就退燒了。”袁堯轉頭出門,“我去客房睡。”

“那個……”李子驍叫住他,袁堯回頭詢問,李子驍又說沒事。

半分鐘後,袁堯面無表情的出現在門口,誰能告訴他,誰家的客房居然沒有床。

“要不你睡這個床,我去沙發睡吧。”李子驍起身打算把窩讓給他。

“算了,一起睡吧。”袁堯嘆了氣,接受了這個現實,他怎麽能讓病人去睡沙發。

“我怕傳染你。”李子驍還很猶豫,站門口盤算著自己要不要去沙發睡。

這要是孟霆州知道,一定會笑他發燒把腦子給燒傻了,袁堯都願意和他一張床了,他在這和個小媳婦似的磨磨唧唧。

“閉嘴吧,這屋裏都是你的病毒了,睡哪不是睡。”袁堯被他氣的夠嗆,心道這個人是不是腦子真有問題,自己轉身去洗漱。

袁堯躺著床上,李子驍沒有開口的意思,他也不知道說什麽,就那麽幹巴巴的躺著。

他這個人其實就是嘴硬心軟,說他對李子驍其實是有意思的,他又不想承認,袁堯迷迷糊糊的想著,要不試試呢。

但要是分了手,受傷的只會是袁堯,他什麽都沒有,拿什麽去愛人,一顆熾熱的內心嗎。

上一段感情中袁堯受夠了傷,一朝被蛇咬還十年怕井繩呢,袁堯對自己的保護欲太強,他太可怕坦蕩付出愛意的背後卻是滿滿的欺騙。

可萬一,他們真的合適呢。

至少現在,李子驍給他的是心動的感覺,而他也想試著改變自己。

就這麽胡思亂想中,時間過去了半個小時。

李子驍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知道自己盯了他半天,袁堯卻一個白眼都沒給他,心裏有點委屈。

“袁堯。”李子驍側躺在床上,看著和他一米之隔的袁堯出神。

“嗯。”袁堯輕輕應了一聲,也側身看向身邊的男人。

“對不起。”

“嗯。”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嗯。”袁堯低下頭,沒有看他的眼神。

李子驍慢慢把身子挪過來,試探著牽住袁堯的手,確認了袁堯沒有抽開意願後,又道:“你說‘嗯’我就當你同意了。”

“好。”袁堯反手握住他的手,“那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也給我自己一次機會。

他想要被愛,也願意再付出一次自己的真心。

“你說的,你可不能反悔。”李子驍抓著袁堯的手勁一下子加大。

“我什麽時候說話不算數過。”感受著李子驍直白的情緒,袁堯的心裏不知道被什麽充滿,只感覺暖暖的。

“讓我抱抱你好不好,就一下。”他問的小心翼翼,生怕袁堯覺得他得寸進尺,得到袁堯的同意後便珍惜的把人摟在懷裏。仿佛在對待什麽世間珍寶,生怕弄碎。

袁堯笑著,主動貼到人懷裏摟的更緊,擡頭在他唇上吻下去。

“我靠會傳染的……”

“閉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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