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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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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萬更奉上~

木屑飛濺,淩冽的勁風擦過耳邊,拳拳到肉,徒留一聲聲哀嚎。

“聖主,適可而止。”

單方面被虐的局面,因為大長老的加入中斷,大長老擋在巴特面前,手扣住伊厄斯頓的胳膊,想要阻止他的行為,但這次伊厄斯頓並沒有退讓,眼眉輕佻,空出的手直接朝著大長老的面部襲去。

你來我往,兩個雌蟲的實力都很強大,都快打出殘影。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大長老原本淡漠的臉上也出現了一絲裂痕,他眉頭緊鎖,略顯吃力的接住伊厄斯頓的攻擊。

但是伊厄斯頓完全不給他反應的機會,隨著精神海的波動,大長老的動作停滯一瞬,伊厄斯頓緊隨其後,一腳踹在大長老的腹部。

完全沒有收力的沖擊,直接將大長老擊出了數米,大長老踉蹌一步很快便穩住身形,大概是腹部的劇痛,讓他的身形都微微佝僂,他眉頭緊蹙,擡眸看向伊厄斯頓:“你的精神海又增強?你要命了你。”

“不勞大長老費心。”伊厄斯頓嘲諷的看著大長老,略顯嫌惡的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並沒有繼續沖上去的打算,轉身回到萊諾的身邊,將萊諾圈進自己的保護範圍:“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先帶我的雄子回去。”

不等任何蟲說話,伊厄斯頓就直接抓著萊諾離開。

不同於來時的萬眾矚目,萊諾眼前的視線一黑,像從前一樣又被伊厄斯頓裹進長袍中,身體撞進伊厄斯頓的胸膛,一股冷香撲鼻而來,萊諾只感覺腰間一緊,整個蟲騰空。

剛才還在思考大長老話中意思的萊諾,感覺到腰身微疼,立刻註意到伊厄斯頓的低氣壓,壓制著怒火,果然還是生氣了,萊諾在心底嘆了口氣:“我來神殿是為了唔……”

冰涼的手捂住他的嘴,所有要說的話又重新被堵了回去,又是相同的路數。

伊厄斯頓的力氣很大,萊諾拽了兩次都沒能掙脫開,也就放棄掙紮,他就不行伊厄斯頓能一直捂著不讓他說話,至少現在伊厄斯頓沒再躲著自己。

萊諾身體後傾,靠在伊厄斯頓身上,伸手攬住伊厄斯頓的腰身,即便感受到手下的僵硬,萊諾也沒有松開。他可能真的魔怔了,只是幾天沒見而已,竟然讓他內心空落落的,只有現在,萊諾才感覺到真正的踏實。

他無法直視自己的內心,但是他真的很想伊厄斯頓。

卑微的懦夫,無法兩全,他只能舍棄一樣,這個社會並不適合他,本就是一個錯誤的開始,他想停下來,卻總是控制不住那顆跳動的心臟。

無法左右的情緒總是在他心灰意冷時告訴他,他也值得被在意,他也曾被堅定的選擇過,而且他似乎能感覺到,伊厄斯頓也需要他。

就像惡龍窺探珍貴的寶藏,游離在邊緣外的黑暗也曾偷窺過中心的太陽。

就先這樣吧,萊諾刻意的不去想未來的結局,至少這一刻,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麽。

伊厄斯頓飛行的速度很快,不多時他們便回到了居住的地方,房門吱呀打開,又被粗暴的合上,束縛在腰間的力量松懈,但還不等萊諾反應,他整個蟲就被扔在了床上,眼前一陣眩暈。

“為什麽要去神殿?”伊厄斯頓欺身而上,一把扣住萊諾的脖頸,耀眼的金眸此刻也染上暴虐,他咬牙切齒又重覆了一遍:“你為什麽要去神殿!”

雄父去了神殿就再也沒有回來,雄父拋棄了自己跟雌父,投入別的雌蟲懷抱,為什麽?

為什麽萊諾就不能安分的呆在他的身邊,他也可以給萊諾想要的一切,只是不要離開他,難道這個要求很難嗎?雄父做不到,萊諾也做不到。

眼角泛紅,暴虐的精神海一遍遍撕扯著伊厄斯頓的理智,疼,那裏都疼。

雌父讓自己原諒雄父,可是雌父卻為了挽回雄父甘願赴死,最後雄父也因為可笑的保護,死在了自己懷裏,雌父為什麽留不住雄父,雄父為什麽要離開,他們為什麽要拋下自己!

不原諒,不可原諒,萊諾只能是他的,他不是雌父,萊諾也不能是雄父……

伊厄斯頓此刻像是被囚禁起的困獸,焦急瘋狂,卻又不得其解,抓著萊諾衣襟的手不斷收緊。

——刺啦!

衣衫被粗暴的撕開。

萊諾瞳孔猛地收緊,還來不及阻止鎖骨處便感到一涼,劇烈的疼痛如電流般竄進每一根神經,萊諾忍不住悶哼出聲,眉頭緊鎖,眼淚也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他咬著牙伸手拽住伊厄斯頓的頭發,但此刻疼的他完全使不上力氣:“你丫的松開,伊厄斯頓,疼。”

可惜眼淚絲毫沒有換來聖主的憐惜,雙手被死死的扣住,舉過頭頂按在床上。

鋒利的牙齒咬著獵物不肯松開,但卻又小心的不敢撕扯柔軟的皮肉,胸膛劇烈的起伏,過了許久,懷中的獵物不再掙紮,伊厄斯頓才緩慢松開唇下的脖頸。

此刻萊諾已經疼到麻木,他臉色也沈了下來,真的很不喜歡伊厄斯頓這種不聽解釋就動手的習慣,但是擡眸對上伊厄斯頓泛紅的眼眶,萊諾指尖微頓,所有的不滿在這一刻也聚不起來。

銀發垂在萊諾的耳邊,帶著些許的酥麻,這樣“委屈”的伊厄斯頓又讓萊諾感到心疼,他心底暗嘆,想挪動身體,卻不想牽扯到傷口,疼的萊諾倒吸了一口冷氣。

雄蟲的身體就是嬌貴,萊諾盡量忽視身上的疼痛,看著伊厄斯頓盡量讓自己的目光柔和。

萊諾不想刺激伊厄斯頓此刻緊繃的神經:“我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我去神殿只是想幫你穩住……”

雖然從哈德口中知道伊厄斯頓曾經至暗的過往,但萊諾並不清楚具體的事情,特別是伊厄斯頓從未提起的雌父和雄父,這也導致了萊諾話還沒說完,就徹底失去了出聲的機會。

“崽崽,雄父去趟神殿就回來,你乖乖等雄父知道嗎?”

“伊厄斯頓,我要去神殿接你雄父回家,你保護好你自己,我們很快回來。”

“聖主,是神殿給予你的一切,還請你不要讓我們為難。”

……

不願翻閱的記憶在這一刻浮現出來,金色豎瞳中充斥著狠厲和痛苦,伊厄斯頓看著萊諾說話的嘴,想也沒想便俯身堵了上去,他不想聽,他不需要,他不允許萊諾離開他。

冰冷的柔軟擠進萊諾的口腔中,勾住他的唇舌,反覆吮吸,吻的他的舌根都微微發麻。

作亂邪惡的冷血動物,不斷游走,直到纏繞住獵物的命脈,掙脫不開的獵物根本受不了這種刺激,忍不住悶哼出聲。

可惜一切都來不及掙紮,滅/頂的愉悅瞬間將理智吞沒。

頭頂的燈光微微晃神,卻如何也比不上起/伏的銀發奪目。

紅帳垂落,擋不住床榻吱呀作響的聲音,兩道喘息糾纏在一起,礙眼的衣物也被一同扔了出來,隨意堆積在地上,不分彼此。

這個時候,真的很難再解釋。

萊諾簡直要被伊厄斯頓的霸道氣笑,這麽蠻不講理,就會靠著一身的蠻勁壓他,欺負他身體不夠強壯,伊厄斯頓真的是白長那麽漂亮的臉蛋,妥妥的強盜行徑。

躺在滿軟的大床上,懶得反抗的萊諾任由其為所欲為。

那高高揚起的白皙脖頸性感勾蟲,看著不可一時的雌蟲眼角泛紅,萊諾氣悶的心情轉化成惡劣的興致,大概是他裝聽話裝了太長時間,連他都快忘了自己是什麽品行。

萊諾從來沒有承認過自己是個好人或者好蟲,他啊,曾經也是個瘋子,只是束縛他的東西太多,那頭兇獸被死死的困在陰影裏,現在好不容易尋到主人,自然會有失控的時候。

黑眸晦暗,牢牢鎖定眼前的寶貝,肆意張揚,牽動著萊諾的每一根神經,他想將寶貝圈禁起來,封鎖在只有他們兩個的地方。

清甜的信息素越發濃郁,朝著中心點包圍。

交織出密密麻麻的網,將不聽話的寶貝牢牢禁錮起來,滲入汪洋的精神海世界,在那片私有的地方,印刻上獨屬於萊諾的印記。

雌蟲的確是這個世界的霸主,但是在這裏,他們依舊無法抵抗雄蟲信息素的的誘惑,即便是聖主也不例外。

被遏制住呼吸,伊厄斯頓雙眼渙散,身體酥/軟,強硬的氣勢也化為一汪溫水,再也聚不起一絲力氣,最終無力的倒下,紅唇輕啟,他急促的喘息著。

“怎麽能這麽兇?一點也不乖啊聖主~”

微動,顫栗,裹挾著不可抗因素,拖住獵物墜入無盡深淵。

萊諾輕笑一聲,親了親伊厄斯頓的側臉,手掌輕輕安撫著發脾氣的聖主,留下陣陣酥麻,逼得聖主眼中都浸上了一層水霧。

想要將面前的雄蟲拆吞入腹,可惜伊厄斯頓此刻被信息素卷走了所有的力氣,他惡狠狠的盯著萊諾,想要震懾對方,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樣多麽誘蟲。

萊諾的瞳孔漸深,空間位置顛倒。

沒關系,他們的時間還早,萊諾會好好的教導伊厄斯頓,逃避是不可取的,什麽事情說開了才好。

氣息微喘。

“我去神殿,是為了蟲神節的事情,你也不想總被,神殿壓一頭吧。”萊諾的動作並不停,但憐惜的將伊厄斯頓額前浸濕的撩開:“我不想,當什麽狗屁聖子,但是神殿,不會放過我們。”

萊諾不清楚為何一個外貌就如此篤定他就是神殿的聖子,不過強盜一樣的理論他在這個蟲族見過太多,也沒有必要一一查清源頭,既然神殿已經將高帽子戴在他的頭上,那萊諾就順勢而為。

處於高位,哪怕只是傀儡,也能做很多事情。

西部的叛徒,北部的神殿,這兩個是伊厄斯頓聖主之位的最大威脅,萊諾曾經認為以伊厄斯頓的能力,他早晚能將這兩個問題解決,但現在,萊諾發現,伊厄斯頓其實對自己的聖主之位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在意。

伊厄斯頓恨神殿嗎?這是自然,恨不得以自己獻祭毀掉整個神殿。

但這種事情萊諾不允許,他無法眼睜睜的看著伊厄斯頓自殺式的對抗,神殿不值得。

“伊厄斯頓,我想幫你,但我,不想讓你誤會,可你總是躲著我,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真的,很過分。”

很過分·的伊厄斯頓忍不住悶哼出聲,一滴汗珠順著額角滑落,沒入綿軟的枕被中,好不容易聚焦的眼神,又很快渙散。

耳邊是萊諾的聲音,很清晰,但是他一句也聽不進去,甚至莫名的恐慌讓伊厄斯頓手臂青筋蹦起,忍不住朝外移動,只可惜剛有動作,就又被拽了回來,牢牢的定在原地。

“萊諾,夠了,放開我,放開……”

萊諾用伊厄斯頓對他的方式回擊過去,雙唇覆上,將伊厄斯頓的話全部堵了回去,直到剝奪完最後一絲空氣,萊諾才堪堪松開伊厄斯頓,伸手與伊厄斯頓五指緊扣,帶著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溫柔,輕吻伊厄斯頓的臉頰。

“你不喜歡這樣嗎?不放,永遠也不放。”

.

夜色漸深,冷白透過玻璃映射進來,與暖光交融,模糊了明顯的分界線。

“冷靜了嗎?”萊諾抱緊懷中的伊厄斯頓,拉住被子一角向上拽了拽,蓋在伊厄斯頓裸/露的背上,手掌撫過他的臉頰,纏綿溫柔:“要不要我再給你解釋一遍。”

想到萊諾解釋的方式,伊厄斯頓臉色微變,憤懣擡頭,對上那雙含笑的眼眸,氣不打一處,張口就咬在了萊諾的下巴上,聲音微微沙啞:“不需要!”

咬的並不疼,萊諾輕笑出聲,不再打趣伊厄斯頓,雙臂禁錮在伊厄斯頓的腰上,收緊,填補他們之間最後一絲縫隙。

輕輕蹭著伊厄斯頓的頭發,萊諾輕嘆一聲:“那就不要鬧了,你知不知道我見不到你,我很擔心。”

可能需要冷靜的不緊緊是伊厄斯頓,他也需要撥開濃霧看清自己。

親/近過後的疏離更讓他煎熬,現在想來,不是伊厄斯頓離不開他,似乎是他更需要伊厄斯頓。

伊厄斯頓總是躲著他,第一天萊諾可以接受,第二天他也可以理解,但是第三天、第四天甚至更久,見不到伊厄斯頓的煩躁不安折磨著萊諾的神經,陰暗的想法徘徊在腦海中,時不時刺激著萊諾理智的思緒。

不過好在,他現在抓住了伊厄斯頓,這次伊厄斯頓想躲他也不允許。

仿佛角色互換,想當初是伊厄斯頓一直強調讓萊諾不能離開自己,結果現在成了萊諾緊扣著伊厄斯頓不肯松手,心態變化之快,就連萊諾自己一時間都無法解釋為什麽。

驚恐時救贖,不經意的守護,亦或者是被堅定的選擇……

太多了,在一堆亂麻的線團裏找不到頭緒,一股腦的情緒壓在心底,只不過是一段時間的冷落,竟全都被繳/械出來。

萊諾以前都不知道自己原來也有這麽感性的一面,被所有人放棄的時候,他都可以淡然一笑,可沒想到只是從別蟲口中得知伊厄斯頓的過往,他的心臟便止不住的抽疼。

或許萊諾也不敢承認,伊厄斯頓就是他視為陽光的存在,只是一瞬的溫存,就能勾走他全部的心神。其實萊諾知道自己也沒有表面上的淡定,還沒到心如死水的地步,胸膛中的火熱原來也可以為一個雌蟲加速跳動。

這種感覺很新奇,也足夠讓他著迷,所以怎麽可能舍得放開。

“三天的蟲神節,其他小城的眾蟲也會來到這裏朝拜,到時候那些地方的兵力最是薄弱,當然神殿肯定也會有所防備,我需要時間了解神殿。”萊諾低聲說著他的計劃,一步步為伊厄斯頓打算著。

有多少蟲是沖著蟲神使者的名頭前來的萊諾無法估量,但是這個噱頭絕對會起一定作用。

萊諾看過往年蟲神節的流程,不得不說,是真的盛大,所有雄蟲都將接受眾蟲的朝拜,為新生蟲蛋進行祝福洗禮,而聖子自然更加親民,雄子殿的雄蟲們甚至還有游行儀式。

這並不是獨屬於神殿的權力,四大家族及其他貴族皆會參加,雄蟲保護中心的雄子也會得到三天的自由,雌雄蟲共聚一堂,算得上舉國歡慶,到時候幾乎所有的力量都會聚集於此,森*晚*整*理守護蟲神節的順利進行。

“我知道蟲神節的一切事物你無法接手,那侍衛簡單安排下就可以,有神殿和四大家族參與,他們不敢光明正大對我做什麽。”

萊諾接著道:“法蘭克應該是支持你的雌蟲,到時候你可以跟他裏應外合,先掌控小城區的主權。”

“塔納山脈一帶的城區都在我的掌控內。”

伊厄斯頓冷不丁的一句話,止住了萊諾的聲音,伊厄斯頓靠在萊諾的胸膛,聽著他心臟的跳動繼續道:“特尼克堡、穆港、科南城明面上屬於法蘭克家族的管轄區域,實則都屬於我。”

萊諾在腦海中快速繪圖,按照伊厄斯頓說的地方確定大致方位,思忖片刻:“你準備舍棄特尼克堡?”

伊厄斯頓眼底的驚訝一閃而過,沒想到萊諾這麽快就抓住了重點,他擡眸看向萊諾,面上的懷疑並不遮掩:“你怎麽知道。”

“很難猜嗎?”特尼克堡緊挨著稀有礦區,而四大家族都對其虎視眈眈,其他兩個地方離北部城堡不算太遠,伊厄斯頓不可能放任其他勢力駐留,想來沒有好處,法蘭克家族也不會配合。

但很顯然,伊厄斯頓對這個解釋並不滿意,畢竟沒有那個雄蟲會對這些如此了解,也不會感興趣。

“沒良心的。”一聲輕笑,萊諾伸手捏了捏伊厄斯頓的臉頰:“我現在無法解釋我的我的來歷,但是伊厄斯頓,我向你保證,我這輩子都不會傷害你,絕對不會。”

“別騙我。”伊厄斯頓雙唇緊抿,倔強執拗。

垂眸對視上那雙漂亮的金眸,萊諾輕嘆一聲,攬住伊厄斯頓的脖子,湊上前在他的唇上親了一口:“不騙你。”

“你要是敢騙我,我會親手殺了你。”

“好。”

.

黑夜如同深淵巨獸,吞噬著世間的萬事萬物,想要隱藏住所有不想被窺探的秘密。

一聲痛苦壓抑的悶哼堵在喉嚨處,伊厄斯頓硬是沒有吐出,精神海不停的翻湧,刺激著他的每一根神經。

伊厄斯頓從黑暗中睜開雙眸,痛苦的皺起眉頭,手掌攥住床單握緊又松開,直到將那抹腥甜壓下去,他強忍著不適坐起身,看著肌膚上出現的一條條細紋,雙唇緊抿。

大長老說的沒錯,他的身體的確承受不住能量的過多攝取,但是為了加快計劃,他不得不這樣做,他需要有足夠強大的實力跟神殿抗衡,這樣才能真正將萊諾留在身邊。

這也是為什麽這些天伊厄斯頓總是躲著萊諾的原因。

不僅僅因為心底的別扭,更多的是不想讓萊諾看到他醜陋血腥的模樣,他見過萊諾看向自己面孔時的癡迷,自然不希望殘次的一面顯現。

明明雄蟲在身邊,最好的解決方式就是靠雄蟲安撫,但是伊厄斯頓竟可笑的不想傷害萊諾,趁著理智尚在,他必須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發洩身體中的暴虐。

今天的情況要比以往輕緩好多,大概是萊諾信息素的影響。

但是不夠。

擡眸看向身邊的萊諾,他睡著的模樣顯得乖順無比,要是他能一直依附自己就好了,可惜,伊厄斯頓控制不住萊諾的想法,也舍不得那樣做。

小心將腰間的手臂挪開,視線觸及到萊諾身上的痕跡,伊厄斯頓指尖微頓,空氣中的信息素並未完全消散,身體的各個器官都在叫囂著將面前的雄蟲拆吞入腹。

伊厄斯頓猛地收緊豎瞳,咬破口腔迫使自己清醒過來。

喉嚨幹渴,伊厄斯頓知道自己該離開了。

翻身下床,隨意撿起地上的衣服套上,釋放出的威壓裹挾著暴虐,卻小心的避開床上熟睡的雄蟲,伊厄斯頓深深的看了眼萊諾,眼底的戾氣一閃而過,終是轉身朝門口走去。

“你要去哪?”

清冷沙啞的聲音打破了房間中的沈寂,也成功止住了伊厄斯頓的步伐,他的心咯噔一下,就連身上的疼痛都被轉移了些許,伊厄斯頓僵硬的側頭看去。

床上,萊諾坐起,一條腿屈膝,胳膊撐著腦袋抵在上面,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清明的目光沒有一絲惺忪,就這麽直勾勾的看著伊厄斯頓,也不知道他醒來多久,亦或者從未睡著過。

他怎麽可能忽視掉大長老的話,雖然伊厄斯頓刻意的回避這個事情,但還是讓萊諾發現了問題。

情/動時,伊厄斯頓身上的蟲紋有微妙的變化,甚至出現了斷層的現象,不是特別明顯,更像是一條線截斷在中間,而且萊諾察覺到伊厄斯頓皮膚的變化,像是新長出的般光滑。

當時光線朦朧,萊諾不確定自己看的是否真實,但現在,他知道了,開裂的皮膚重新愈合,想不光滑都很難吧,這該有多痛啊。

而察覺的萊諾視線的伊厄斯頓身體一僵,猛地側過頭用兜帽遮擋,伸手就準備開門離開。

“你現在要出了這個門我立刻就去神殿!”

萊諾沒想到都到了這一步伊厄斯頓還想著逃避,他急忙出聲,聲音都變得尖銳了幾分,甚至連衣服都沒套,直接跑下床,但因為太急,腳步踉蹌,身體止不住的朝地面撲去。

不過並沒有出現預料中的疼痛,伊厄斯頓及時抱住了他。

萊諾下意識地抓住伊厄斯頓的衣服,見他沒有離開,不由也松了一口氣,只是擡眸近距離與伊厄斯頓對視時,萊諾的身體很是忍不住僵硬一瞬。

而這一舉動卻讓伊厄斯頓覺得萊諾害怕自己現在這樣子,立刻松開就去擋臉,粗暴的動作讓本就開裂的皮膚裂口變大,鮮血湧了出來,但伊厄斯頓似乎察覺不到一般,身體猛地後退。

“別動!伊厄斯頓你別動好嗎?”

血液順著指縫流出,萊諾心尖抽痛,上前一步抓住伊厄斯頓的手,卻又不敢太過用力:“你到底怎麽了?有什麽我能幫你的嗎?”

“別看,醜。”

聲音從牙縫中擠出來,伊厄斯頓側身躲過萊諾的視線,努力壓制著本能,但萊諾的對他的誘惑力太大,讓伊厄斯頓的視線不自主追隨萊諾。

萊諾都不知道他家桀驁聖主竟然還有外貌焦慮,一瞬間都要被氣笑,要不是現在伊厄斯頓的狀態太差,他還真的想撬開聖主腦子看看他每天都在想什麽!

“不醜,一點都不醜。”萊諾壓住擔心,連忙安慰道,視線不動聲色的掃過伊厄斯頓裸露在外的肌膚,想到大長老的話,萊諾眉頭緊蹙。

這段時間,他也發現伊厄斯頓的自愈能力要強過絕大多數雌蟲,但也伴隨著精神海暴動的副作用,那是因為伊厄斯頓只有半顆內核的原因,伊厄斯頓雌父的內核的存在,對伊厄斯頓來說既是續命,也是折磨。

大腦快速運轉,這一刻萊諾有些慶幸系統對他的改造,精神力的增加,不僅讓他幾乎擁有了過目不忘的能力,還有系統強塞給他的新認知加持,萊諾很快想到了什麽。

沒有猶豫,萊諾抓住伊厄斯頓因為暴虐而蟲化的利爪,立刻在自己手心劃開一道口子。

雄蟲的身體真的嬌弱,血液流出的同時,萊諾的眼淚也控制不住的冒了出來,冷峻的臉上掛著兩行清淚,竟也沒有太過違和。

萊諾將受傷的手湊到伊厄斯頓面前,另一只手小心撩開他額前的碎發,目光觸及到他臉上的傷口,聲音中都帶著心疼:“你是不是想要這個。”

悄然釋放著信息素,裹挾著極致的溫柔,努力安撫著眼前的困獸,想要撫平他身上銳利的尖刺。

.

空氣中彌漫的清甜,讓最後一根神經繃斷。

等伊厄斯頓理智回歸,他已經將萊諾壓在了地上,死死咬著萊諾的手,掌心冰涼,伊厄斯頓猛地松口,擡眸便看到了萊諾那張蒼白的臉,眼角泛紅,留下兩道淚痕。

疼的已經哭不出來了,萊諾此刻都不敢動自己的右手,麻木到沒有知覺,不過好在伊厄斯頓身上的傷口沒有擴大的趨勢,只是留下一道道血痕,左手擡起,撫過伊厄斯頓的側臉:“你沒事就好,不醜。”

伊厄斯頓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傷害到了萊諾,他不想這樣的,他只要出去躲一躲就好了,他真的……

看著無措的伊厄斯頓,萊諾心底咯噔一下,他下意識的收起受傷的手,掩藏猙獰的傷口。

擡眸看向伊厄斯頓,萊諾努力擠出一抹微笑,卻不知配著他此刻沒有血色的面龐,顯得多麽淒慘,更別提他身上還沾著伊厄斯頓的血液,看上去仿佛命不久矣。

這副樣子,終是刺激到了伊厄斯頓本就徘徊在鋼絲上的神經,金色瞳孔猛然收緊,雙手微顫卻又不敢向前,伊厄斯頓怔怔地看著萊諾,腦海中卻不斷浮現出他雄父死去的畫面。

前任聖子赫爾笛納,伊厄斯頓的雄父,一位張揚矜貴的雄蟲,他追求一雌一雄的愛情,可惜生在神殿的他不被允許,赫爾笛納這輩子做過最出格的事,就是私自與伊墨承,也就是伊厄斯頓的雌父私定終身,不顧一切的結合。

明明他們已經計劃好逃離北部,可是卻在離開前夕被赫伯特抓住,不管赫爾笛納如何哀求他這位的哥哥,都沒有得到諒解。

而伊墨承為了保護赫爾笛納甚至差點被神殿的雌蟲打死,看著奄奄一息的伊墨承,赫爾笛納最終還是妥協。

他向蟲神起誓,今生不再與伊墨承有任何瓜葛,拋下年幼的雌崽,跟隨赫伯特回歸神殿。

天真的赫爾笛納以為自己這樣做就可以結束一切,可是沒想到,伊墨承會為了他參加聖主的選舉。

雖然伊墨承是王蟲,可當時的伊墨承也不過剛成長起來,如何有能力承擔那九死一生的任務,伊墨承沒有主角光環,卻將唯一的情感全部傾洩到赫爾笛納身上。

在弱肉強食的世界,沒有蟲會憐憫弱者,更何況是一個雌蟲,他們只會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不出意外,伊墨承終究還是死了,而且是死在了赫爾笛納的殿門前。

僅僅隔著一扇門,他所摯愛的雄君,正在新勝出的聖主懷中承受床/第之/歡,透過門縫,伊墨承甚至能嗅到赫爾笛納信息素的味道,他沒有敲門的勇氣,就那麽靠在門前,靜靜的守護著他心中所愛,直至閉上了雙眼。

可憐的赫爾笛納怎麽也想不到他的哥哥會如此冷酷狠毒,他都承諾不會再與伊墨承有牽連,可是他的哥哥依舊不肯放過伊墨承,甚至用這種方式懲罰他們。

當赫爾笛納帶著一身的痕跡打開門時,看到伊墨承屍體的那一刻,赫爾笛納也徹底瘋了,但可惜他是聖子,可惜他是雄蟲,可惜他無法主宰自己的命運。

即便他毀掉那張引萬蟲追捧的臉,即便他瘋狂搓洗著骯臟的身體,他依舊擺脫不掉壓在他身上的噩夢。

而且好運似乎從未眷顧過他。

一個可笑的造神計劃,把赫爾笛納唯一牽掛的幼崽也拉入了深淵。

那天抱著小伊厄斯頓逃出來的赫爾笛納瘋狂咒罵蟲神和哥哥,哭訴著自己的悲慘命運,懺悔著自己的罪行,一遍遍喊著伊墨承的名字,他又哭又笑,狼狽的絲毫找不到往日高貴聖子模樣。

他太累了,也終於勇敢了一次。

為了幼崽,赫爾笛納獻祭了自己的生命。

在那個冰冷的夜晚,赫爾笛納抱緊痛苦到蟲化的幼崽,毫不嫌棄小家夥恐怖的模樣,他的目光溫柔且瘋癲。

略微了解的蟲都以為是神殿將伊墨承的內核載入到伊厄斯頓的體內,其實不然,因為當時誰也沒有料到,伊墨承的內核竟在赫爾笛納身上,一個嬌弱的雄蟲體內。

瘋狂的赫爾笛納足夠狠,他抓住幼崽利爪,刺入自己的胸膛,幼崽被迫緊緊的握住那顆完整的內核,裹著溫熱的血液,泛著柔和的紫光。

看著伊墨承的內核,赫爾笛納眼神逐漸清醒,可並未停下動作,他狠厲的用刀刃劃開伊厄斯頓的胸腔,將內核塞了進去,並不斷輸送著自己的血液,直到他再也沒有力氣,癱倒在化成人形的小伊厄斯頓懷中。

那是雄父第一次求伊厄斯頓,也是最後一次。

“崽崽,保護好自己,保護好你雌父,的內核,對不起,對不起,崽崽,對不起……伊墨承,墨承,你在哪裏,我好疼啊,抱抱我,抱抱我吧……”

平日裏有個小傷口都會哭泣的雄父,竟硬生生扛下了致命的疼痛。

那天小伊厄斯頓被迫知道了太多東西,可惜重傷的身體連簡單的擁抱都給不了他的雄父。

小伊厄斯頓麻木的躺在地上,損壞的喉嚨發不出一點聲音,小家夥雙唇微張,期望得到雄父的回應,可惜他就只能靜靜的躺在那裏,清晰的感受著雄父的身體從溫熱轉至冰涼,到最後甚至比他的體溫還低。

從黑夜到天明,當黎明破曉之際,神殿的新任大長老,赫伯特才尋到這裏。

赫爾笛納賭贏了,他用自己的生命,給小伊厄斯頓換來了一線生機,甚至將小伊厄斯頓推向了聖主之位,然後他徹底閉上了雙眼,果斷去追尋他曾經的向往。

他足夠勇敢,卻又沒有更多的勇氣帶走自己的孩子,他到死竟還保留著一絲渴求,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好好活著。

多麽幼稚的想法,還是改不了骨子中的怯懦。

伊厄斯頓恨過他,恨過他們……

白皙的肌膚上沾染著鮮紅的血跡,伊厄斯頓不敢上前,不敢觸碰,他陷入魔怔般痛苦的呢喃著:“別離開我,求求您別離開我,我不需要……”

眼淚順著伊厄斯頓的臉頰滑落,砸在萊諾的掌心,也擊打在萊諾的心底,從未見過伊厄斯頓這般模樣的萊諾心中一緊,仿佛被一雙大手扼住了呼吸,令他難受的指尖發顫。

“不離開你,怎麽會離開你呢,我一直都在。”

萊諾猛地將戰栗的伊厄斯頓攬進懷裏,雙手用力再他的後背上揉搓著,證明自己的存在,側眸看著伊厄斯頓驚恐的面容,萊諾俯身吻了吻他的額頭,動作有些無措:“伊厄斯頓,你看看我,你看著我。”

萊諾捧著伊厄斯頓的臉頰,擦拭掉他眼角的淚水,聲音溫柔且堅定:“伊厄斯頓,我在這!”

裹挾著清甜信息素的精神力,直擊伊厄斯頓的精神海,破開層層迷霧,將陷入蒼茫中的混沌強行拽出深淵,那雙金眸逐漸有了焦距,最終定格在他面前的萊諾身上。

溫熱的,鮮活的……

伊厄斯頓眼神茫然,他下意識地雙臂張開,將這具溫熱的身體牢牢嵌入懷中,呼吸順著他的脖頸劃過。

是的,萊諾在這,他沒事,他在自己身邊,一直都在。

“萊諾,萊諾,萊諾……”

一遍遍的呢喃,似乎想要將這個名字刻進自己的內核中。

喚的萊諾的心都軟了大半,直到冰涼的液體順著他的脖頸留下,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沒有衣襟的遮擋,萊諾這才感覺寒氣從四面八方襲來。

好在伊厄斯頓也發現了萊諾的不適,一把將他攔腰抱起,朝著床榻走去,小心將萊諾放在床上,伊厄斯頓並沒有放開萊諾,而是抱著他的腰身,拽過一旁的被子蓋在他倆身上。

伊厄斯頓就這樣安靜的貼在萊諾的胸前,沈默的聽著身下的心跳聲,是那樣的有力。

萊諾也沒有說話,靜靜的回抱住伊厄斯頓,輕柔的拍撫著他的後背。

就當萊諾以為他們要以這個姿勢到天明時,伊厄斯頓突然抓住他受傷的手,舌尖小心舔舐著傷口,啞聲道:“萊諾,對不起。”

驕傲霸道如伊厄斯頓,突如其來起來的低頭認錯,並沒有讓萊諾感到高興,甚至有一些難過。

萊諾不了解伊厄斯頓的過往,更無法參與其中,他甚至連旁觀者都算不上,這種無從下手的感覺空虛到令他抓狂,卻又無可奈何。

低頭吻上伊厄斯頓的銀發,萊諾看著伊厄斯頓的動作,並沒有將手收回,只是輕聲道:“不要對我說這三個字,我不喜歡。”

“伊厄斯頓,我想關心你,可是我好像參與不進去,怎麽辦?”

一聲質疑的輕嘆,是對伊厄斯頓,也是對他自己。

剛才伊厄斯頓的狀態明顯不對,甚至伊厄斯頓不知道透過他在看誰,說不介意是假的,可是他不想傷害伊厄斯頓。

就在萊諾安慰自己不要在意時,伊厄斯頓親手撕開了塵封已久的傷疤,他以為早就治愈,卻沒想到,已經結痂的傷口下的血肉早已腐敗,如同毒素一般深入骨髓。

“我的雄父也是雌父從超級異蟲口中救下來的,他們隱瞞了自己的身份……”

狼狽的開始,可悲的結局。

驚鴻絕貌的雄蟲遇到桀驁俊逸的雌蟲。

他們的相遇並不美好,雄蟲驕縱,雌蟲傲慢,即便他們都被彼此的容貌驚艷,但年齡相當的兩位都是出奇的幼稚,總是貶低對方來擡高自己,直到逼得對方跳腳才肯罷休。

不過青春的悸動總是不可理喻,他們的破冰竟是在雄蟲發情期的時候,矜貴的雄蟲雙目含淚一臉倔強,用信息素勾住雌蟲不許他離開,強硬的壓了上去。

怎麽會不喜歡呢,從第一次見面就埋下的種子,當破土之際,就再也控制不住。

他們偷來了一段短暫的幸福,忘記了是三年,還是五年,可神殿的聖子終是屬於聖主,他們無力改變,卻也不願分開,所以他們選擇了最愚蠢的方法,逃跑。

可惜他們本就站在四面無路的懸崖之巔,如何選擇都會墜入萬丈深淵。

或許他們最初的相遇就是一個錯誤,如同飛蛾撲火,不自量力。

“雄父親手掏出了雌父的內核,並將雌父的屍體一把火燒毀,神殿以為雌父的內核已經自毀,完全沒有懷疑到雄父身上,不過當年雄父將內核轉移到我身體裏後,就沒辦法隱藏。”

“神殿癡迷於造神計劃,而我是唯一合格的雌蟲,我不知道雄父跟赫伯特做了什麽交易,但赫伯特能坐上大長老的位置,絕對有雄父的幫助,只是我能活到現在,除了雄父犧牲,依然躲不開赫伯特的……保護。”

伊厄斯頓厭惡神殿的一切,更別說造成他雌父雄父如此下場的赫伯特,伊厄斯頓恨不得立刻殺了他。

手上的傷口在伊厄斯頓□□的作用下,已經好的差不多,帶著些許冰涼,萊諾能感受到伊厄斯頓周身的恨意,同時也心疼他的過往,另一只手擡起,指尖撫過伊厄斯頓緊鎖的眉頭。

難怪他們第一次見面時,伊厄斯頓會對自己這個陌生雄蟲產生興趣;難怪當神殿稱呼自己為聖子時,伊厄斯頓臉色大變;也難怪自己去神殿,伊厄斯頓會如此生氣。

我的聖主,這些年真的委屈了。

很心疼,連呼吸都有些不順暢,對神殿更是恨得牙癢癢,萊諾長睫微顫,斂去黑眸中的情緒。

萊諾輕嘆一聲,輕撫過伊厄斯頓的臉頰,認真道:“伊厄斯頓,我幫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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