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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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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整時上午九點。

秘書朱承緊鑼密鼓安排眾人在集團門口等候, 從前臺到部門經理畢恭畢敬分別立於大門兩邊,掛上最完美微笑,露出標準四顆牙齒。

老總要麽不來,要來就是這排場, 得跟上電視劇的節奏。

接總裁的賓利到了門口。

朱承立馬迎上去替齊鎮開門, 鋥亮的皮鞋...啊不, 老總穿的是限量版球鞋, 鞋子率先踏出車門, 接著是長腿、再是筆挺的身姿,瞬間氣場兩米八。他在心裏默念著場面流程,確保自己沒有出差錯。

“齊~總~好~”

所有人齊聲打招呼接90度鞠躬。

齊鎮大步走過:“以後不用搞這些花裏胡哨的。”

“啊是是是,我就說您不在意這些排場, 可是架不住員工熱情啊,我攔都攔不住,”朱承點頭哈腰, 說著和上一回一模一樣的臺詞,用小碎步跟隨來襯托老總大步的英姿颯爽, 心道,我信你個鬼,就因為第一回信了, 他被扣了半個月工資。

睚眥就是口是心非!

“齊總, 最近項目的資料和財務報表我都排列好放您桌上了。”

“嗯。”

齊鎮進入專用電梯, 天紅集團整棟大廈從頭到腳全是他的資產,老總辦公間非常大氣地劃出了一整層作為個人單獨使用,就算一段時間沒來, 整層樓依然天天打掃得一塵不染。

秘書工作幹得不錯。

桌上的文件翻了翻,基本都是他已閱的, 天紅集團還有兩名副總,所有項目進程都會事無巨細直接郵件發送到他郵箱裏,身為總裁,他堅信三點,把握大方向、善於用人和絕對完善的規章制度。

然後,就可以當甩手掌櫃了。

將幾份比較重要的文件補上簽名後,他給鐘玄打去電話問了問“采花大盜”的案子,順帶一提被他砸爛的鬼車。

“他的情況調查了嗎?”

“這個事我也納悶,檔案裏根本沒有他,幾萬年前就死了,我還想問問你他怎麽來的呢?”鐘玄這兩天也很頭疼,“上個禮拜我去開會,現在各地方的妖怪傷人事件都比往年多,我琢磨著是不是有大事要發生,眼皮老是跳。”

“說明你這個萬年老王八皮膚松弛了,眼皮不聽使喚,”齊鎮日常嘴損,又道,“不清楚就算了,隨便問的,死都死了我懶得管,那就這樣,掛了。”

鐘玄忙喊道:“等下!”

齊鎮道:“還有事?”

電話裏傳來砸吧嘴的聲音,似乎在猶豫到底要不要說。

齊鎮不耐煩:“有話就說有屁就快放,跟我賣什麽關子,信不信我把局裏的日常任務都搶了。”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鐘玄腦子就炸,就因為睚眥神龍見首不見尾偷偷摸摸辦案,局裏的中堅力量都在抱怨,找不到新成員開炮就把矛頭都沖向了他這位局長,天天要遭受員工斜眼凝視,弄得他裏外不是妖:“我跟你說,工作積極是好事,但是你得.....”

“過,”齊鎮打斷他,“說前面的。”

不愛聽的不聽。

鐘玄無奈,接著前面的說:“其實我還是有點方向的,就在一個月前,妖怪間流出了一個傳言。”

“什麽傳言?”

“葆江遺失的西王母不死藥現世了。”

齊鎮搭著扶手,身體慢慢傾向椅背,右手舉著手機還貼在耳邊,道:“沒聽過。”

但興許,他已經見過了。

鐘玄道:“我已經著手去查了,我也懷疑是不是有妖怪真的找到了不死藥,否則怎麽會有死去的妖怪覆生,前段時間登記的帝江,送來的鬼車,你品品,是不是有這個可能?”

“帝江?”他對這號妖怪一點沒印象。

“傻不傻?”鐘玄腹誹了一頓這貨太自視甚高,估計都沒看過當年的帝江一眼,“就是你結婚對象身邊養的小紅,不是妖怪,是神族。”

監察局登記的妖神檔案他都會再過目一遍。

齊鎮了然,知道小紅有問題卻不知它也是覆生而來,覆生的都腦殘,說不好帶不知名病毒,他打開通訊錄,滑了幾頁找到私人訂制的聯系電話,發信息。

“你幹嘛呢?”聽出他講電話心不在焉,鐘玄問。

齊鎮的表情異常嚴肅:“給帝江訂制嘴套,免得它突然發瘋什麽時候給陶緹來那麽一下。”

“……”為帝江默哀,遇到睚眥別說做人了,做神都是實慘。

話歸正題。

“你現在是監察局一員,不死藥的事你留個心眼,下次再遇到覆生的妖怪作亂你別一下就打死,起碼留個活口問問話。”

齊鎮緩緩停下打字的動作,擡頭凝視著窗外晴朗的天空,想到那晚陶緹被帶走,眼中露出一抹狠厲,坦白道:“其實好幾個月前就有妖怪派小嘍啰聯系我,說能幫我死而覆生,還帶過一顆藥。”

鐘玄跳起來:“有這事兒你不早說!”

“老子死不死想不想活和你有什麽關系?”

鐘玄噎住,還真是,追問道:“好幾個月前是幾個月,一個月兩個月?結婚前結婚後?”

“婚前婚後都聯系過。”

“然後?”

“當然是把小嘍啰給殺了。”

鐘玄幾欲吐血,這是抓到幕後首腦的重要線索,就這麽輕易被掐斷了?

“那藥呢???”

“來歷不明的藥老子要來做什麽,餵鳥了,鳥死了。”齊鎮滿不在乎。

“.......”鐘玄兩眼發黑,扶著額頭,“還有其他信息沒有?有點用的,比如聯系你要幫你覆生的條件是什麽?按照你的品性,大概率是要你為非作歹?”

“可能吧,我壓根沒興趣和他談,要指揮我除非把死去的老龍王從墳墓裏挖出來,”他對藏頭露尾的妖怪不屑一顧。想和他談條件起碼也要親自出面,再給他來個三跪九叩奉他為王,那興許可以考慮一二。

“對於覆生你就沒心動什麽的?”鐘玄試探著問。

如果齊鎮有這個心思,起碼在他沒死前絕對能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齊鎮當場把之前的話還回去:“你是不是傻?”

鐘玄:“?”

“死而覆生死而覆生,只有死了才能覆生,關鍵我還活著,等我死了誰踏馬知道他給不給我覆生。”

非常有道理,鐘玄無法反駁,也虧得齊鎮雖然睚眥必報、小氣吧啦、脾氣稀爛、嘴上缺德,但腦子轉得夠快還喜歡唯我獨尊才沒和惡妖聯手,但他從對方的語氣裏聽出了對自己智商的無情鄙視,郁氣凝結在胸口,接睚眥電話討不到好還容易折壽。

“他下次要是再聯系你,記得別那麽絕。”

“不用你說,”之前是沒興趣,現在倒是想知道背後到底是誰搞鬼。

鐘玄再三叮囑:“你還要記得,你現在是監察局一員,不管以後他們提多誘惑的條件讓你為禍,你都得堅守自己的底線,譚城的安危.....”

嘟——

不等電話講完已經掛了。

掛斷之前聽到了句“老年妖就是愛嘮叨”的鐘玄:“........”

以為自己多年輕呢,畜生!

這邊剛掛,辦公室的門敲響了,秘書領了一個皮膚特別白的男人進來,身上穿著普通牛仔褲和T恤杉,衣服底下露出的手臂有一兩處因太陽灼熱而曬得起了皮,他手裏拉著一桿行李箱,齊鎮朝秘書擺了下手。

朱承不敢多留,閃得飛快。

“老板,您要的東西我帶來了,”男人將行李箱拉到辦公桌旁放倒。

“嗯,”齊鎮示意了下,“打開看看。”

男人將行李箱打開。

裏面裝的是用塑料袋密封的一袋子湛藍色液體,隨著行李箱先前的移動,裏面的東西還在不停晃蕩。

而這,看似是液體,實則是沙子。

在鮫人祭祀臺上遺失的天星沙。

“辦得不錯,”齊鎮很滿意,這一袋子雖然不能滿一池子,但已經足夠用,拿出支票寫了一個數字丟給對方。

男人拿了支票道謝:“下次有什麽想在海裏撈的您再聯系我。”

現在鮫族還在處理內部矛盾,顧不上找散落的天星沙,而老鮫人王也有意支持女兒星河的想法,不再讚成王族成員用自己魂魄凝練海鎏珠,也就不需要天星沙了,不然他也無法有機可趁,不過為了弄這點沙子,也費了相當大的勁。

交了東西拿了錢,男鮫人迅速離開了天紅集團。

齊鎮蓋拎起袋子放進紅木打造的文件櫃中,關上的那一刻,櫃門超白玻璃中可窺見的東西驟然消失,恢覆了空無一物的觀感。

處理完所有事務,他調了自己的私用車回別墅,路程到一半,改主意去了當鋪,都中午這個點了,守財奴該回店裏營業了。

跨進店內。

陶緹、齊泗他們都在,幾個人圍著一方小小的茶桌,唯一的空隙被帝江擠滿了。

“都在幹嘛?”齊鎮脫了西裝扔在櫃臺上,解了領口兩顆扣子卷起袖子,雙手撐著陶緹所坐的椅背身體前傾,“發現什麽新線索了?”

茶桌被收拾幹凈了,十幾張女生照呈幾組整齊排開。

“我提出了一個引蛇出洞的辦法,”陶緹說。

“哦?”齊鎮饒有興趣,“什麽辦法?”

齊泗拿起其中一張照片點了點說:“就是找一個符合受害人特征的女生來充當誘餌,等他一出現,我們就來個甕中捉鱉!怎麽樣?”

“我還以為什麽好辦法,就這?不用等他現身女的就已經被抓走了,你可能只聽得見尖叫,”齊鎮大潑涼水,他的意思說白了就是覺得女人礙事。

“所以啊,我們得找個既有能力又符合特征的!”

齊鎮輕扯了下嘴角,輕輕嗤了聲:“怎麽找?就你們這樣盯著照片找?誘餌呢?誰給你們當?”

幾雙目光齊齊看向陶緹。

陶緹平靜道:“不用找,我來扮演。”

頭頂的目光緩慢下落,盯著柔軟發絲裏小小的發旋,漸漸的,某大妖眼裏爆發出灼人的精光:“我要是沒聽錯,你得的意思是,你要穿女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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