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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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天狗心裏一沈。

把人折磨瘋了姑娘後半輩子的大好年華就毀了, 簡直是作孽,電話掛了,他帶帝江在下一站下車,手機裏也收到了笑笑發來的小夏住址。

城東三裏胡同12號, 與公交車開往的方向正好相反。

“啊啊啊!”帝江瘋狂扒拉他褲腿, 路過不少人朝他們投來探究目光。

天狗頭大, 努力把胖身體往咯吱窩裏一夾避到人少的角落:“我知道你擔心, 這不還沒看到情況嘛, 先別急,我馬上給老大打個電話。”

帝江啊了一聲後安靜下來,爪子卻沒松開褲腿。

可見它有多喜歡主播小夏。

這邊,陶緹已經起床, 接到電話時正在洗手間刷牙,突兀的電話鈴聲、漱口洗手的水流紛雜其中,而床上的人依舊是昨晚面朝他側躺的樣子, 位置沒有挪動過分毫。

但其實早醒了。

“我出去一趟,”陶緹走到床邊。

落地窗外灑進大片金色, 斑駁晨光落在床面,齊鎮側臥前方正好留出了一片陰影。他才翻了個身睜開眼,已沒了絲毫困倦, 說:“白天應該出不了事, 我就不和你去了, 晚點我得去公司一趟。”

甩手掌櫃當久了偶爾也得去打理打理,私下裏再和鐘玄通通氣,看看這案子到底還有何遺漏。

誰叫他現在是監察局一員, 另則今早一醒感覺精神比以前好得多,這是又有了功德在身的體感, 至於原因,唯一能解釋的應該是滅了鬼車一事。

不是鬼車罪孽深重,就是已不該在世。

“好,你要是有了其他消息隨時告訴我,”陶緹揣上手機,走出房間時撩了下門,但房門沒關嚴晃悠了下撇開了條縫隙。

他回頭想把門帶上,卻從門縫裏瞧見齊鎮扯散了他疊好的被子放在鼻子下,顰著眉一臉認真嗅來嗅去像找什麽。

陶緹頓了下。

這人不正常因素還是占了絕大部分。

而且,那一頭是他蓋腳的。

不忍再直視,他趕時間出門,才要打車便遇上了前來的齊泗,於是調頭載上就在新江北路公交車站的天狗和帝江一起前往城東三裏胡同。

城東是老城區了,胡同巷子多,因沾了點古遺跡一直沒有拆遷,去年他接了單子來過這兒,當時整片三裏胡同不少地方都在翻修,從胡同外看,面貌已煥然一新。

“是這兒吧?”齊泗朝對面指了指,靠邊停車。

“是這裏,”陶緹說。

天狗和帝江坐在後頭,車剛停下,帝江瘋狂從天狗懷裏掙脫,扭得仿佛中了敵敵畏,幸虧齊泗眼疾手快哢噠一聲鎖了出門,好笑道:“它什麽情況?瘋了嗎?”

它還兇:“啊啊啊!”

要見小夏!

天狗捉住它一只腳提溜回來:“是瘋了,特別喜歡主播小夏,要不是它天天關註人直播當初我們還不知道小夏真失蹤了。”

齊泗笑了笑,從車兜裏拿出一個黃色紙袋遞到後頭:“給。”

帝江在空氣裏嗅嗅:“啊?”

天狗接過打開,裏面是橘子。

齊泗道:“給它吃點東西興許就不鬧了。”

天狗拿了一個橘子三下五除二剝完皮直接塞帝江啊啊叫的嘴裏,帝江吸溜了下汁水後,猛得瘋狂咀嚼起來,身體往後靠靠挨著椅背坐好,一個橘子就把它毛給順了,安靜等著齊泗把車泊好。

“嘿,神奇啊,沒想到吃點東西你就安靜了,以前怎麽沒發現,”下車時袋子裏的一打橘子只剩兩個了,剩下的連皮帶肉被帝江全塞進了嘴裏,天狗拎著袋子,拿出其中一個,“老大,你要不要來一個?”

陶緹看了看帝江,對天狗道:“平時你辛苦了,你吃吧。”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不留神,袋子被帝江奪走了。

天狗把手裏的橘子剝了,不償不知道,一嚼,倒吸一口冷氣:“嘶啊......”

酸到臉部扭曲變形。

三人進了胡同街,天狗找了個垃圾桶吐了,快兩步跑到陶緹身邊,捂著牙口,齒縫間的酸澀還揮之不去:“我以為不應季的水果就算不甜也不應該酸成這樣啊,”又對齊泗說,“齊先生,你這怕不是自己種出來的吧。”

齊泗哈哈笑了笑,沒說什麽。

“老大,你是不是知道橘子是酸的,不然你怎麽能對吃的無動無衷?”天狗懷疑,以及已經有百分之九十肯定。

陶緹微一側目,睨著齜牙咧嘴的天狗,就差直接說他不成氣了,提醒道:“上次去超市買過橘子。”

上次,也就是從星光大廈回來那次,那天超市裏的橘子特別甜,試吃的時候天狗就嘗了兩個,還誇了幾句好吃,當時遞了一個給帝江,帝江嘗了一瓣就不吃了。

所以.....它是不喜歡吃甜的,反之也就是說喜歡吃酸的?

天狗頓悟,同樣斜睨陶緹,試圖用眼刀子戳老大,不提醒就算了還這麽損!

陶緹觀察著周圍的門牌號:“再斜一個明天幫你把眼珠子捐了。”

狗子端正態度,目不斜視。

大家順著標註的序號一直走,拐過一個彎後連排都是數字十打頭,街面也比入口寬敞些,但沒有太平巷那邊能立店面,只是路兩邊多了自行車、小毛驢,偶爾有叮鈴鈴的老牌自行車從身邊經過。

再往前,便是小夏家的住址。

“什麽早上回來的,警察是早上來的,但人是昨天夜裏就回來的好哇啦!”

“哎,那她現在怎麽樣了?”

“作孽哦,人是好端端的呀,但是腦子壞掉了,不知道她怎麽想的,要是換成我閨女,直接打死算了。”

“那她有沒有....”幾個阿婆聚在夏家門口嗑瓜子,其中一個擠眉弄眼,話不好意思說出來,但臉上的表情表露得明白。

“這種事也不好說,誰知道呢。”

看著胡同裏來了幾個陌生人,阿婆們住了口,露骨的眼神上下打量。陶緹上前敲了敲門,阿婆們的目光更熱切了,全然看熱鬧的神情。

“誒,你們是幹什麽的呀?森*晚*整*理”一人問。

齊泗直接出示證件。

問話的阿婆閉上嘴,目光還在他們身上。

等了會兒,無人來開門,但裏面有砸東西的動靜,隱約還能聽見尖銳的罵人聲,這些阿婆、婦女湊在一起就是來聽墻角的。

不用老大示意,天狗馬上給笑笑打電話。很快,笑笑來開了門:“你們進來吧。”

“誒,小姑娘,”最好事的婆婆丟掉瓜子趕忙拉住她,“裏面怎麽樣了?我跟你說,我那個親戚他本事很好很有名氣的,如果小夏....”

笑笑狠狠白了她一眼,拽開阿婆胳膊:“有病你自己去治吧,滾!”

阿婆當下目露兇光:“嘿,我說你....”

嘭,笑笑直接把門關了,道:“剛才那個女人就是個神經病,居然建議小夏去精神病院,我看她才應該去治治腦子,哦,麻煩你們了,特地跑了一趟。”

她領人穿過院子。

陶緹問道:“情況很嚴重嗎?”

天狗也挺擔心的,要不嚴重那些碎嘴的阿婆應該不至於說出這種想法,不過他們還真想錯了。

“我差點也以為小夏瘋了,阿姨打我電話的時候急得不行,說小夏中邪非得叫我聯系個能驅邪的來,她這麽一說我都被嚇到了,就想到了你們,但其實不是那麽回事,你們看了就知道了。”

穿過院子後,罵人聲更響了。

笑笑不好意思說:“阿姨就是太著急了。”

陶緹點了下頭,表示理解,天狗抱緊了帝江免得它亂躥。

客廳裏坐著一對老夫妻,夏媽媽氣急敗壞,面色漲得通紅通紅,手指指著坐在沙發上面容端莊卻也冷臉的女兒:“你就是已經被洗腦了!你....”

“阿姨,”笑笑打斷了夏媽媽的話。

介紹了來人。

夏媽媽緩了緩表情,說給女兒驅邪是她一時心急口快,倒也不是真的信這些,擡手擦了擦臉,扶住餐桌邊的椅子坐下來,現在驅邪的真來了也不好再趕回去,擺了下手:“啊...你讓他們幫著勸勸也行。”

“對,笑笑,你們先聊著,”夏爸拉夏媽媽,夏媽媽起先不願意,在被夏爸爸拽了幾下後不情不願上樓。

“你好,”陶緹開口。

小夏依舊崩著臉,看他們的目光不冷不淡,因為是針對她“有病”來的,沒法表現出在直播時該有的親和度:“你們隨便坐吧。”

陶緹與齊泗在沙發上坐下。

天狗也才要坐,帝江又從他懷裏蹦了出去直撲小夏。

小夏沒防備,被撲了個滿懷,被嚇到之際輕輕尖叫了聲,但這團東西沒咬她反而在她胳膊上親昵地蹭著。

她一下笑出來,大膽摸上毛絨絨的皮膚,眼裏放出對小動物喜愛的光芒:“這也太軟了吧,又肥又軟的是貓嗎?”

陶緹生出疑惑。

齊泗也是,剛進門時他就在觀察,小夏精神不錯,面色紅潤,頭發打理得也很整齊,無袖連衣裙外露出的胳膊和小腿完好無損沒有受傷痕跡,說話更沒有瘋癲。

那麽瘋從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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