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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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幾人吃飽喝足, 時間也到了淩晨一點。

天狗打了個嗝兒,齊鎮還不算太狗,一個電話又讓餐廳送了兩份過來,摸著飽脹的肚皮心滿意足, 可今天不是為了吃夜宵熬夜是為了等客戶。

“老大, 你要不要打個電話問問她快到了沒?”

陶緹正有此意, 拿座機回撥, 大堂內很安靜, 除了墻上時鐘的滴答聲就是座機裏傳來的回答: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重新拿手機撥打了一遍,還是如此。

“發條信息告訴她叫她第二天再來,不用怕被家裏人打死,現在不是法治社會了嗎, ”齊鎮嘴裏銜著一根牙簽,左腿交疊到右腿,他不在意客戶什麽時候來, 視線註視著陶緹的半邊側臉,喉結一滾誒了聲:“要回去了沒?”

“我再等等。”

陶緹不著急, 自己原來就住在店裏,店鋪開一整夜也無妨。

“那要等到什麽時候?”齊鎮略有不滿,忽然想起套陶緹先前說過的“喜歡女人”, 問了個不相關的問題, “換個糙老爺們你是不是早關門了?”

陶緹沒揣摩他的意有所指:“我等客戶和對方性別有什麽關系。”

“就是, 客戶就是上帝,上帝不分雌雄,”天狗打趣, 說完外面刮起了一陣風,穿過太平巷已無人煙的街道響起靜謐中才聽得見的簌簌聲, 忽然想起什麽,“前幾天和我小紅去商場,還真聽說了點事兒。”

“說說,”齊鎮兩指夾住牙簽,輕輕折斷,丟進了腳邊的垃圾桶。

“就是街口斜對面那家商場,幾個營業員聊八卦說的,”天狗想了想那天聽見的一耳朵,“那邊商場關門不是晚嘛,有些人上完夜班回家得打車,說最近晚上叫的士容易撞邪祟。”

“什麽邪祟?”陶緹問。

天狗沒什麽好避諱的,搖著搖椅道:“小鬼。”

“有出人命嗎?”

“應該是沒有,沒說到出人命,”

“嗯,”陶緹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活人撞鬼不算稀奇,一般不出人命的過段時間就消停了。

齊鎮興趣缺缺:“還以為有什麽大事。”

“我今天不回去了,你不用在這裏幹等,店裏的事和你無關,”陶緹不明白他為什麽又生龍活虎了,但不管怎麽樣,死在家裏比暴斃在外面強,“你回家吧。”

齊鎮擡了擡眼皮,沒有因為被趕而暴躁,視線註視著空氣裏的某一點,似乎思索著什,默了會兒說:“你不回我也不回。”

陶緹不勉強他:“隨你。”

天狗吃太飽撐得慌,還沒有睡意,眼珠子在齊鎮和老大身上轉來轉去,沒看出來齊大總裁還挺粘人,道:“老大,你們不如上樓休息,我在這兒等就行了,又不是什麽大事,正好我還能在樓下轉轉消消食。”

他看店是常事,沒什麽不放心的。

陶緹道:“好,有事叫我。”

既然齊鎮也不回去,自然就得跟著上樓,樓上空間不大,能住人的就一間房,因為有一半空間做了隔板當作當品儲藏室,開當鋪少不了有貴重物品,有些東西放樓上安全些。

陶緹不介意和齊鎮擠一個房間,以他鋼筋直妖的思維一個腦細胞都沒往歪處想。

臥室裏有兩張床,一張大一張小,小的橫向放挨著大床床位,是天狗的,他大部分時間是原形,身形小,一張小床足以,而帝江已經早他們一步吃飽了躺在大床上呼呼大睡。

除此以外還有一只木櫃和放水杯的小圓桌。

在齊鎮看來相當簡陋。

如果還有其他詞兒形容,那就是寒酸。

“沒想到你的日子這麽苦,連個房間都要和別人一起擠,怪不得掉進了錢眼裏,”齊鎮環顧四周,自以為又進一步了解了陶緹。

苦哈哈的底層形象在他想象中展開,一個瘦骨嶙峋臟兮兮的小孩兒穿梭在街頭人流中,從小吃不飽穿不暖,看著飯館裏別人大口吃飯自己卻只能喝西北風,後來日子終於好了點,但從小的經歷導致他成年後見了食物就往嘴裏塞,就怕哪天再吃不飽。

還是有點可憐的。

手指挑開開了點縫隙的木櫃衣櫥,裏面清一色廉價白T,又嘖了聲:“看來當鋪的生意也是差得離譜。”

“要睡就睡,哪兒來那麽多廢話,”陶緹打開衣櫃拿幹凈衣服。

齊鎮站在他身後:“有我能穿的嗎?”

“沒有。”

某人的倆眼珠子不停在衣櫥裏梭巡,除了發財當鋪的工作服就是清一色白T ,按照懸掛的長度尺寸大小也是一樣的,側面也說明了陶緹的人際簡單,沒有亂七八糟的關系,齊鎮挺滿意。

“下次我拿幾件衣服來,省得以後沒得換,”開始自說自話。

陶緹當聽不見,洗漱完上床,一腳把占據一席之地睡得四仰八叉的帝江蹬到最裏邊。

帝江有被他們吵醒,但知道是老大於是又接著睡了,翻進內面,一只腳搔了搔肚皮。

齊鎮在床邊坐下,自己一天不洗澡還是幹凈的,床裏捎帶上一只豬就不一定了,滿眼的嫌棄:“你不在這段時間它一直睡的你的床?它幾天洗一次澡?身上有跳蚤沒有?”

睚眥針對性潔癖和龜毛開始煩了。

陶緹給他指了一條明路:“拿上你的鑰匙,出門,開車,回家。”

話落,身邊的人躺了下,躺是躺了嘴裏還不閑著:“算了,我勉為其難睡一次就當體驗生活了,看在你可憐的份上明天再幫你把家具換了。”

“能閉嘴了嗎?”陶緹不耐煩了,摸上床頭關了燈。

“你讓我閉嘴就閉嘴?老子面子不要的嗎?其次別老在別人面前讓我閉嘴閉嘴,我警告你,下次再聽到這兩個字從你嘴裏說出來當場和你翻臉,聽見了嗎?”

陶緹合上眼睡覺,不理他。

一會兒,耳邊的聒噪又來了,只是這次嗓門沒有剛才大,沈得像低音提琴緩緩在黑夜中拉響:“昏睡的這段時間,我做了一個夢。”

他自顧自說:“一個噩夢。”

夢裏到處是一片紅色,滿眼的血紅,鋪天蓋地,也許是他自己的血,也許是別人的,分不清。他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怕見血,但一閉眼入目的鮮紅仿佛凝聚成了一只爪子剖挖著心臟。

自己有些事,是連自己都不知道的,這種感覺很操蛋。

可是另一面又使得身體裏的血液流動得更加沸騰,強壓的殺性因等待著時機破籠而爆發了興奮。

“做過噩夢嗎?”他轉臉向陶緹。

“有。”陶緹閉著眼說。

齊鎮等著下文,然,沒有下文了,於是追問:“什麽樣兒的?”

“有一天你破了產,全身上下拿不出半分錢,又有一天,你請了一位頂級腫瘤專家,經過治療痊愈了。”

“.....”就是怕他不付尾款唄?

陶緹成功將話題聊死,房間終於得到了該有的寧靜。

但太平了沒多久,帝江又開始作妖,它睡沈了,一個翻身側面三只腳全搭在了他身上,陶緹把腳丫子推回去。

片刻,又來了,帝江旋轉了90度再次搭了兩只腳上來,他雖然沒那麽多細節講究,可也沒有給別人當腳墊的習慣。

“不想下鍋就把腳給我收回去。”

一驚,帝江挨緊內側墻面。

沒過一會兒它又睡沈了,滾圓的身體又開始轉動,還挺起大肚皮六腳朝天,其中一只腳突然抖了抖,眼看擡起後就要砸到陶緹臉上。

不過剛落下,被一條橫亙過來的手臂擋住了。

齊鎮在他耳邊說話:“睡過來一點,我怕你臉上長腳氣。”

陶緹只是把帝江往裏森*晚*整*理推,沒有挪動身體,他們仨躺在一張床上剛剛好把整張床占滿,彼此之間留有兩三寸的空隙,其他沒多餘空間。

“不用。”

“矯情什麽,你就是使勁兒往我懷裏鉆我也不會有反應,彼此都很安全,”齊鎮自認是高高在上的龍子,眼光再低也不可能看上一只小弱雞,輕飄飄道,“我要真對你怎麽樣,你也跑不了。”

陶緹太陽穴跳了跳:“你狗話太多了,還是睡地上,哪兒涼快哪兒待著。”

“讓我睡地上想都別想,”齊鎮幹脆面朝陶緹,一手手肘充當枕頭,一手收回時腦子想也沒想就扯了下陶緹頭發,像青春期的小男生的拉小姑娘辮子,腦子沒跟上手先有了思想,不過勁兒不大,短短距離間有一絲若有似無的熟悉氣息。

下一秒,鼻子直接貼上了陶緹頭發。

陶緹偏過頭:“有病?”

“有點香。”

“滾。”

齊鎮驀地松開了,喉結輕顫著發笑,他不是有意調戲,是真的覺得味道有點好聞,軟軟的頭發帶著一點香,可能也算不上是香,味道極淡,說不上來,就是好聞。

這之後再沒了廢話。

陶緹的耳根子終於清凈了,身旁的呼吸開始變得均勻。

他們貼得近,齊鎮是不是真的睡著了他能感覺到,對方的氣息已是全然松弛的狀態。

樓上的人入了眠,樓下天狗等著等著也躺著搖椅睡著了,身邊電風扇嘩啦嘩啦吹著,又有晚間的涼風拂面,愜意得很。

而這一夜到天明,他們要等的客戶始終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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