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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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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頭頂的板磚稀稀落落掉下來, 地面也開始出現了寸寸皸裂的痕跡。

“咱們快跑!”施堯離第二個倒塌的墻洞最近,當先一腳跨了出去,而墻洞另一邊的室內景象在他踏出半個身體時驀然消散。

他不是從一個房間踏進另一個房間,而是一腳踩了個空。

“啊——”

陶緹及時抓住了還扒拉著施堯背部的大毛, 大毛的爪子死死掛住了施堯衣服, 這一停頓讓晏湖拉住他肩膀不至於摔下去。

施堯後背出了一身冷汗, 眼睛還盯腳下的海底峽谷:“這要摔下去不死也得殘廢啊!”

整個海底峽谷被夕陽染得火紅如血, 莫名有種艷絕詭異, 洶湧的海浪咆哮著拍打嶙峋礁石,海風怒吼,像是要把外來人驅逐出去。

但這不是陶緹關註的重點。

峽谷中有一根粗壯的石柱撐起了一方巨大的不規則石臺,他們所在的地方只是從下而上盤旋著圍繞石臺的某處落腳點, 並且圍繞的這幾圈建築只有頂端與石臺相連,入目壯觀。

這不是一朝一夕建的,而是經歷了幾代人的打磨。

“也不知道我們是幸運還是不幸運, 不把這兒轟塌了還不知道天外有天,”晏湖忍不住咂舌。

“靠你們當然是難了, ”齊鎮撣了撣身上的灰,高傲得一批。

“你還不是誤打誤撞?神氣什麽?你不是快死了嗎現在又是唱得哪出?”晏湖也是嘴上不饒人的。

“別吵了,”陶緹打斷他們, “孩子應該就在上面, 我們得上去。”

他有聽到海風中隱隱夾雜著孩子的一絲哭聲, 縱觀這裏的全貌,鮫人族要舉行祭祀之類的儀式沒有比那高處更合適的地方了。

“可是我們要怎麽上?距離太遠了,我就是化出原形也夠不到啊, ”施堯著急。

房間已經塌了一角,腳下的地面也逐漸傾斜, 再耽誤個幾分鐘他們就要連人帶石頭全部砸進峽谷中。

“我來鋪路!”陶緹冷靜道。

說完,他頭頂上方正好掉了一塊板磚下來,但落到半空便打了個彎朝外飛了出去,接著身後好幾塊碎石同時懸浮起來,晏湖他們一個矮身,石頭全飛去了外頭,所有被操控的磚石連成了一條線通往高處石臺。

這時候沒有謙不謙虛的問題,誰離得近誰先上,施堯立馬跳了上去,晏湖第二,他們越快速通過,陶緹消耗的能力就越少。

齊鎮要上,陶緹拉了他一下,拿出了之前的藥丸。

“給你。”

“什麽,毒藥?”

“不是,”言簡意賅。

齊鎮略一挑眉,眼底浮現一抹笑意:“不是毒藥就是保命的藥了,平時對我愛答不理的,現在突然給我一顆藥,什麽意思?”

“什麽什麽意思?”陶緹不明白,保命的藥就是保命的,還能有什麽意思?

“當然是看到我這麽厲害,所以拿一顆藥投石問路想誠服於我,不是嗎?”弱者總是對強者有著敬畏,甚至願意誓死追隨。

陶緹的眉頭打成了死結,有些人確實病得不輕,不是吃點藥就能好點的:“不好意思,你還是別吃了。”

他欲收回手,但腕子被拉住了。

“給了我的就是我的,”齊鎮捏兩指夾起藥丸在鼻端掠過:“好東西,固本培元。”

說完作勢丟進了嘴裏,然後拉起他一起上了石路。

他們倆在隊伍最末,每走一步,腳下的石頭便掉落一塊,很快,臨時鋪就的道路全部散落,原先站立的那處地方也頃刻倒塌,盤旋式的鮫族禁地楞是缺了一大塊。

幾人上了石臺。

這裏是鮫人的祭祀之地。

偌大的地方跪拜著數百鮫人,一名比旁人高大得多的鮫人正高舉著手裏哇哇大哭的孩子要放進他腳邊用礁石砌成的湛藍色水池裏。

他們對禁地的塌方視而不見,因此時是他們命運轉變的神聖時刻,然,在禁地有人生還還上了祭祀臺就兩說了。

“快把他們抓起來!”舉著孩子的鮫人大聲命令。

所有鮫人回頭,把陶緹幾人團團圍住,雙方立馬打了起來。

陶緹抓住朝著他沖來的鮫人的胳膊再使一絆子,對方還沒摔倒就被他摔了出去,齊鎮一腳踹翻好幾個,晏湖現出九條狐貍尾巴輪番抽打,場面激烈。

“真是要死,說打就打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施堯嘴裏叨叨。

“不然呢?妖怪都那麽好說話你以為還要監察局幹什麽!”晏湖的尾巴大長瞬間勒住了幾個從身後偷襲他的鮫人。

先前他們吃的藥開始發揮百分百的作用,體內的妖力正在快速回籠。

鮫人們從腰後抽出了魚骨刀,陶緹當先搶了一把過來,揮著刀子便割開了對方的喉嚨。

“有時間講廢話不如多撩倒幾個,”齊鎮也奪了刀又將刀擲飛,一刀連割三人,雖然鮫人體格強健,但並不擅長其他術法,贏是早晚的問題。

趁著混亂,陶緹從間隙中快速突圍準備搶孩子。

但領頭的鮫人一直在觀察戰況,註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一看到陶緹朝他而來當即退到了水池後面。

在水池旁還跪著一個人,雙腳被鐵鏈鎖住,穿著簡單的長褲和短袖,神情淡漠,臉上戴著一副眼鏡,八成就是他們一直懷疑的幕後操控者秦玉成了。

只是秦玉成被鮫人以囚犯般鎖著叫人覺得奇怪。

陶緹正欲出手,抱孩子的鮫人彎下腰恭敬地朝著水池內喚了聲“星洛大人”,不由得頓皺眉,平靜的水池中浮現出一個女人。

女人坐了起來,藍色池水從她身上緩緩滑落,卻沒有沾濕她一根頭發。

“她不就是先前那個女的?”施堯指向她。

“不是她,”陶緹道。

“哦對,你說兩個人來著。”

姐妹倆長得一模一樣,但是所表現出的神情卻截然不同,一個柔和,一個淩厲。

“我真是小瞧你們了,居然糾纏到了這個地步,”女鮫人的目光劃過陶緹幾人,最後落在齊鎮身上,“不過我可以大方原諒你們,孩子不是你們的和你們無關,就此停手,我可以派人送你們回去。”

“既然來了,就沒想過空手回,”陶緹冷聲說。

女鮫人陰狠地盯著他,她在陶緹手裏吃過虧,被火撩的疼痛還能清晰回憶起來,但儀式不能被中斷,道:“打得兩敗俱傷對誰都沒有好處,這樣,我們鮫族有無數珍寶,想要什麽盡管拿怎麽樣?”

“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是原則問題,”晏湖開口,說著看向了陶緹。

陶老板是生意人,萬一臨時變卦就多了個敵人。

陶緹想也沒想:“我沒有原則問題,所以想先殺了你們再拿。”

“哈哈哈哈....”齊鎮大笑,夠壞,夠資格當他小跟班。

女鮫人面色變換,正要下令,忽然後背挨了一掌,口中噴出一口血,在水池周圍除了跪著的秦玉成和抱孩子的男鮫人再沒有旁人,這一掌來得蹊蹺。

男鮫人一驚,抱緊了孩子立馬退開好幾步,結果被攔腰斬成兩段,在倒下之前他將孩子拋飛出去。

“寶寶!”星河現身。

她和黑衣人在陶緹他們動手開打時也上了祭祀臺,只是隱而不發等待時機。

此時黑衣人也現了身,踩著水池邊緣一點,飛身接住了孩子,落在了陶緹幾人前面。

“你、你是....”女鮫人抓住水池邊緣,幾乎要把指甲掐斷。

“孩子他爸,”黑衣人沈聲說,接著取掉了帽子和口罩,露出了一張大家都熟悉的臉,前段時間齊鎮結婚還是他親自主持的,也是齊鎮的大哥,囚牛齊邱。

“我說這孩子怎麽和我這麽有緣,原來是我侄子,不,是我們。”

齊鎮笑瞇瞇轉向陶緹,胳膊欲搭上陶緹肩膀。

陶緹略一側身避開。

最八卦的就屬施堯了,張大了嘴巴,眼神又向自家隊長看去想看到和自己同樣驚詫的表情,而晏湖比他淡定多了,卻忍不住一問:“齊先生,一直都沒聽說過您結婚,居然還有個孩子?”

齊邱輕咳了聲:“隱婚。”

“咿呀,咯咯咯…”孩子一看到他就不哭了,揮舞著小手似乎想要爸爸抱抱。

他轉身將孩子交給齊鎮:“幫我照顧一下我兒子,剩下的事交給我。”

“給你帶孩子一分鐘兩百萬,回頭自覺轉賬,”親兄弟明算賬,齊鎮不僅摳門還很會宰敲竹杠。

要不是有外人在,齊邱立馬就跳腳了,什麽混賬玩意兒,這不是敲詐嗎!

女鮫人咬牙切齒,這幫人完全不把她放在眼裏,看著他們的眼神也越發狠毒。

她從水池中站了起來,耳鰭大張,看向在場的族人,道:“從古至今,我們鮫人一族世世代代生活在海裏,與世無爭,人類卻要大肆捕殺我們,害得我們不敢露出水面不見天日,今天我們就是我們改變命運的時刻,我們不僅可以生活在海裏,也可以隨時像陸地人一樣生活,陸地的資源、食物我們也要分一杯羹,而這幫人非要破壞我們改變命運的機會,他們該殺!”

“殺!”上百鮫人齊齊吶喊。

下一秒,噗嗤!

星河手裏多了一把黃金三叉戟,往前一送,刺穿了星洛的肚腹:“呸,老娘聽你他媽的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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