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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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急剎車踩得猛, 整個車身往前聳,陳薇啊得一聲一腦袋磕駕駛座的椅背上。

陶緹抓住椅子扶手,身體輕晃。

“我、我撞到人了,”陳宙刷得臉就白了, 放在方向盤上的手微微發抖, 上一秒置身天堂下一秒跌入地獄, 除了能說出這句話, 腦子一片空白。

他剛才看見, 沖出來的是個瘦弱的老人,被這麽大殼子的裝甲越野撞上,不得當場把人撞死?

“先別急,我去看下情況, ”陶緹冷靜起身。

天狗躍過連排的座椅,輕松熟練地跳上他肩頭,撞了人可不是小事, 昏了殘了死了不論哪樣,今晚他們都別想去泰和公司了, 得改道直接進局子。

“哥、你....”陳薇想安慰,卻一時啞然,解開安全帶也下了車。

陶緹從車裏下來, 入眼便是老人躺在車頭前抱著受傷的腿, 身下一片血跡, 虛弱地轉動眼珠子看著車裏下來的人,奄奄一息地喊著疼。

他第一眼看的是老人的狀況,第二眼瞧了車頭, 乍一看事故清晰明了,老人也是受傷不輕, 可還是有一絲疑惑從心頭掠過。

此時天狗也辨別完了空氣裏的氣味,地上的鮮血有一股羊膻氣,而沒有人血的鹹腥,用的應該是羊血,小聲向老大耳語了句後趴在肩頭準備看戲。

“我來打急救電話!”陳薇慌忙拿出手機。

“你先等下,”陶緹阻止。

“可是他這麽嚴重,得趕緊把他送醫院啊,”陳薇很著急,就怕多耽誤一秒老人就這麽癱著死了。

而見陶緹阻止女孩打電話,老頭兒叫喚的聲音大了起來:“哎呦,疼啊...疼啊...我的腿,我的腿斷了,你們可不能丟下我不管,做人得講良心啊....”

“不會不會,你放心,”陳薇擺手。

裝甲越野尤其紮眼,此時也不是夜半三更,馬路上來往的車輛、行人不絕,不少人已經圍了過來,聽見陶緹說“等下”後紛紛指責。

“有沒有搞錯啊,撞了人還不想打急救電話,腦子怎麽想的?”

“哎呦,他都流這麽多血了,再不搶救別到時候來不及呀。”

“年輕人,撞了人就得擔責任!”

陶緹淡定自若,這些人不論是動手還是動嘴都傷不了他,不疾不徐道:“他是碰瓷,流的是羊血,大可以做傷情鑒定。”

“什麽?碰瓷兒?”圍觀群眾裏有個約摸四十來歲的絡腮胡男人拔高嗓音,說話急促,“你說碰瓷就碰瓷你說羊血就羊血啊,我看你們是想推卸責任,這兒多少雙眼睛都看到了,就是你們撞的!大家圍住他們,別讓這幾個人跑了!他們想肇事逃逸!”

男人煽動群眾,有幾個人跟著附和,推搡著圍觀的人往前。

有人發出抱怨:“你們別擠啊,幹什麽!”

嘭!

陡然一聲巨響,打斷了所有吵嚷。

齊鎮甩車門的動靜不亞於剛才撞到人,整個車身都跟著晃動,他推開幾個擋路的人,居高臨下,目光從老人的腿掃到掉落一半的車身保險杠上,嘴角一扯,嗤了聲。

“你、我認得你,”老頭兒指向齊鎮,“你是天紅集團的大老板,前段時間結婚那個!”

周圍人再次發出議論,不過聲音比先前小了很多。

“是老板撞了人也得負責,你就幹脆賠錢吧,他一個老頭兒不懂法到了警局也說不明白,賠錢最實惠!”絡腮胡大喊。

這是說到正事兒上了。

齊鎮拉過陶緹,自己在老頭兒身邊蹲下來,雙臂一左一右搭著膝蓋,手腕擡了擡隨便一指就開始睜眼說瞎話:“這條路就沒監控,全是擺設,誰能拍到老子撞了你?想訛錢一個子兒都沒有,該死哪兒死哪兒去。”

老頭兒氣炸,頭回碰瓷遇到嘴裏不留德的,氣得挺起上半身,指向不遠處:“你瞎嗎,那兒不是監控嗎,燈還亮著呢!”

這一精神抖擻,加上絡腮胡一個勁兒慫恿賠錢,圍觀群眾表情微妙起來。

絡腮胡用力咳了聲,老頭兒再次躺下哀嚎,一聲比一聲用力:“撞人了啊,撞了人不想負責,不肯賠錢啊,啊,我老頭子今兒要死在大街上咯,大家快來看吶,死人了喲....”

“想死,我成全你,”齊鎮態度強硬,說完就掄起了拳頭揚,勁風淩厲。

老頭兒傻眼,遇上過囂張不肯賠錢的但沒遇上過不賠錢還想打人的,手腳並用往前爬了兩步就站了起來。

絡腮胡咯噔一下,完了!

不是老頭兒心裏素質不行,幹這行講究的就是一個賴,但齊鎮眼神篤定,表情就沒有松動過,他碰瓷N回見過各種人,沒一個真這麽冒著兇光要弄死他的,不跑才怪。

“謔——”圍觀群眾發出鄙夷。

陳薇松口氣,真是碰瓷的,那哥哥就沒有責任了。

駕駛座上的陳宙抹掉額頭的汗水,事情發生就十來分鐘,他就像在大海裏滾了一遭剛被人撈起來,老頭兒是沒癱,放松下來後他倒是快癱了。

見老頭只顧自己跑了,絡腮胡也趕緊跑路。

“回來!”齊鎮喝了聲。

絡腮胡已氣勢全無,動作稍一停頓被人揪住了後領子,再想跑也已經來不及了,他哭喪著臉解釋:“齊總,我跟他絕對不是一夥兒的,我就是冤枉了您覺得慚愧,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一個沒屁點兒本事的小卒在齊鎮眼裏連讓他計較的資格都沒有。

他彎腰握住車頭突出的已經半截掉在地上的保險杠,一扯,整條保險杠都被扯了下來,臂力驚人。

圍觀群眾驚呼。

逃跑的老頭兒人品不行,眼力見兒是真好。

陳薇也咂舌:“跑慢了就該進ICU了吧。”

“齊總,齊總您放我一馬,”絡腮胡趕緊求饒。

但齊鎮不是為了掰下保險杠當兇器,只是拖在地上影響越野的整體觀感,他將保險杠擲向絡腮胡,道:“拿去扔了。”

絡腮胡抱住丟過來的東西,看齊鎮拆得輕松哪想這玩意兒純鋼材打造重得很,一下撞他胸口把他撞翻在地,疼得臉部表情扭曲,一下子喘不上來氣。

鬧劇結束,圍觀的人也散了。

“對了,我們要不要報警?”陳薇問。

陶緹道:“你和你哥做決定,報警抓他們我們需要一起去警局做筆錄,你哥公司的事就得緩一緩,當然今天過去也不一定能抓到什麽。”

“算了,還是趙姐的事重要,就當他們今天走運,齊總,謝謝您了,”陳宙從窗口探出頭來。

齊鎮點了點頭。

當事人不追究,這事兒就算過了,絡腮胡一聽,拖著保險杠顧不得疼連滾帶爬走人。

“謝謝小師父,謝謝齊總,”陳薇也道了聲謝後上車。

陶緹還在原地,目光緩緩掠過周圍

齊鎮挨近他,湊到身邊問:“看出什麽了?”

“的確是撞到了點東西,至於撞到什麽就難說了,碰瓷不會把你車頭撞成這樣,”他剛才下車一看保險杠就知道相撞的力度有多大,且以那聲巨響照理得撞上水泥樁子才有可能,如若被撞的是人,早被碾成爛泥了,哪還有命來敲竹杠?

“回頭我找人調監控,看看是什麽玩意兒,”齊鎮說。

“隨你,”陶緹只是當場好奇。

不遠處,絡腮胡拐進了商業廣場,丟開保險杠又從廣場鉆進了購物大廈,從購物大廈一樓的後門出來到了對面街道的一條小巷子裏,這裏是他和老頭兒聚頭分贓的地方。

“老劉,老劉?”

一堆臟亂的半人高的垃圾桶後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老劉?”他又喊了聲,老劉頭原來就是個撿垃圾的,時常喜歡翻垃圾桶,往前又走近了些,一看場景,絡腮胡嚇得面無血色,調頭就跑。

然,為時已晚。

無形中有東西絆了他一腳,一摔倒就有股力道抓他腳腕拖進了垃圾桶後。

*

之後還是陳宙開車,但速度放慢了不少,尤其是一些擋視線的轉彎口,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到了公司,陳宙的同事小薛也忙完了,正收拾東西就見陳宙帶著幾個人進來,見到齊鎮,和原先陳宙的表情一樣驚訝。陳宙胡亂編了個蹩腳理由,把陶緹說成了妹妹同學,說他們要去開生日派對,結果想起有東西落在公司於是順路來了趟。

小薛熱情與他們打招呼,臨走前想起點事兒,叮囑陳宙:“對面的樣衣間先別上鎖,小田還有點東西要放,你走之前和他打個招呼。”

陳宙納悶:“哪個小田?”

“樓上啊,MG公司的,”小薛朝樓上指指。

一棟大廈裏有許多家企業,樓上MG和他們泰和都是服裝公司,但定位是童裝並不沖突,所以經常會借用他們樣衣間放自家的兒童樣衣。

“那他人呢?”

“剛才還見他轉了一圈呢,嗨,我哪顧得上他,家裏還有事兒呢,我先了走了啊,你自己找找吧,”小薛很快閃人。

辦公室裏安靜下來。

陳宙先把點雞毛蒜皮放一邊,指向趙姐工位,對陶緹道:“就是那兒。”

陶緹走向格子間,將手覆蓋在桌面上,再擡手時,手裏多了顆小小的紅色顆粒。桌面雖然很幹凈,但若真有血液,普通擦拭後還是會遺留肉眼看不到的紅細胞,掌心覆在桌面時,他便在收集這些看不見的血絲。

一搓,顆粒變成了碎屑。

“確實有過血,”陶緹開口,這是已經凝固幹涸的血液。

陳宙深吸一口氣,所以昨晚的場景絕壁是真的了!

“哥,”陳薇忽然扯了扯他袖子,指向玻璃門外,“他是小田嗎?”

幾人側身,目光投向陳薇所指的方向,一男子身穿白色短袖,悄無聲息從玻璃門外經過,走廊的的燈光將他的臉照得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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