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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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回去還是齊鎮開車。

相信陶緹不會出軌是一回事, 但事情不能就這麽不明不白的過了,不然堂堂大妖的威嚴何在,於是一到家就把陶緹壁咚在墻角,得好好審審:“最近幹嘛去了?消失這段時間就跟剛才那小子廝混在一起?”

“處理點私事, ”陶緹說。

“哪種私事?”

“第一, 不是違法犯罪, 第二, 沒有和人廝混, 第三,沒有妨礙到你面子,”一頓飯要吃一個多月人類理解不了,陶緹也不喜歡撒謊, 懶得圓,但能說清楚的他都說清楚了。

目光兩兩對視。

“好!”齊鎮退了一步,能做到以上三點的隱私就是人想說出來他都沒興趣聽了, 不如欺負陶緹為樂,順手就要揪一把陶緹頭發。

陶緹反應敏捷, 單手格擋,擡膝前頂。

齊鎮猛退。

擦!頭發沒揪到還差點殘了!

“以後別對我動手動腳,”陶緹嚴肅警告, 說完走人。

“等下, ”齊鎮攔住他, 一時的玩笑揭過,笑瞇瞇往客廳茶幾上一指,“有份資料早一個月前想拿給你的, 要不要看看?”

“什麽資料?”

“聯合新城,婆羅國, ”齊鎮說了兩個名字。

桌子上的資料用牛皮紙袋包裝,袋子上明晃晃寫著一行名稱:譚城全族和諧監察局,以防資料不慎落入普通人類手裏造成恐慌,裏面書寫的紙張采用了特殊化處理,抽出來的是一沓白紙。

“等著,”齊鎮拿起茶幾上的打火機,點燃火苗遞到白紙旁。

被火舔舐的一角迅速卷起化為灰燼,卻無形中露出了內裏真正的頁面,陶緹將資料交換到右手,表面的空白紙張燃燒殆盡,成了一份真實資料。

“我托人從監管局裏調出來的。”

其實是他向局長鐘玄要的,目的就是想拿點陶緹感興趣的東西把人引誘出來,可惜此辦法行不通,東西在當鋪放了四五天都沒人打開,更沒有陶緹半點影子,現在人回來了,就是掰著陶緹的眼睛也得讓他看一眼,他齊鎮辦的事兒不能白幹。

陶緹翻了兩頁。

婆羅國事件解決沒幾天,他就去了白民的飯店,不再關註後續,但是監察局一定會跟進。

快速瀏覽至末尾,其中一頁是一名國字臉帶眼鏡的男人的背景調查。

秦玉成,男,36歲,譚城本地戶口,畢業於鄰省樟南大學設計專業,畢業後任職領尚紀元公司,歷經七年從小職員爬到了設計主創的位置,嘉和新城的建築設計就是他帶領的團隊負責,也是他親手把關的項目。

因此,他是婆羅國人“覆生”事件的最大嫌疑人。

找到他就能找到起因。

“抓到他了嗎?”陶緹問。

“沒有,人早跑了,”齊鎮道,“四個月前他向公司遞了辭呈,查不到去向,沒有任何出入境記錄,正好他辭職的時間和婆羅國人‘覆生’時間相吻合,世界上哪兒有這麽巧的事,就是畏罪潛逃了。”

“嗯,”陶緹思索片刻又說:“是他做的,應該也不是他做的。”

“哦?”齊鎮勾了勾唇,“怎麽說?”

再往後,資料沒寫秦玉成去了哪兒,只是一些成長歷程和交好的親友關系表,沒什麽特殊的。

“從資料和成長經歷看他只是個普通人,沒必要做這種事,堂而皇之用自己的身份也顯得太蠢,我推斷,八成他已經死了,是有妖怪冒用了他的身份。”

“聰明!”

齊鎮坐進沙發,雙腳架上茶幾,面上浮現一點剛剛好的得意。

撇開監察局他也有能力自己查,大把錢砸下去多的是人力物力,能把對方祖宗十八代都刨出來,但沒那個必要,像陶緹說的,真正的秦玉成應該早就死了,所以只要抓住關鍵點即可。

他把自己調查到的情況補上。

“四年前,秦玉成一次外省出差交了一個女朋友,兩個人攢了假期去度假村旅游,但到度假村的當晚秦玉成失蹤了,消失了一天一夜,可離警方介入立案的一個小時前,他又回來了,你猜這個回來的秦玉成還是不是本人?”

因為沒立案,又是多年前在人生地不熟的度假村發生的事,除了秦玉成當時的女朋友,沒人知道,後來分手更是不歡而散,前女友根本不想提及他,是他雇了一位三寸不爛之舌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才讓對方願意談論這些往事。

齊鎮微微笑,把能力兩個字刻在了額頭上。

陶緹不語,不用說,大概率不是本人了,合上末頁的幾張資料後他從頭翻看,一目十行,想找找關於帝江的線索。

“不用找了,”齊鎮料到他會找什麽,“你家那只小紅不在資料裏,一個字都沒有,它和這件事完全沒關系。”

既然這麽說了,陶緹合上資料,打開袋子時卻發現裏面還有樣東西,一顆小小的玻璃珠子,袋口傾倒,珠子順著裏面內壁發出些微摩擦聲,隨後落入了他掌心裏。

齊鎮目不轉睛觀察著陶緹的表情。

然,沒什麽變化。

陶緹佯裝不懂:“這是什麽?”

“不知道,”齊鎮再次打消疑慮,只道他真是普通人,無所謂說,“監察局在搜秦玉成房間時找到的,大部分被收走了,這是遺漏的,看著挺漂亮我就拿來了,可以給你家的狗當彈珠玩。”

“不用,他不玩彈珠。”

“你怎麽知道,你又不是狗子,老子還偏就要送給你家的狗,”齊鎮雙腳一收,站起來拿過牛皮紙袋整理好,兩三下系好開封口,“改天我把資料還回去。”

雖然暫時查不到主導的妖怪是誰,案子只能擱置,但沒有結束,這些東西監察局還會再用。

陶緹仔細瞧著掌心裏的珠子,質地非常瑩潤。

他知道這東西,不是玻璃珠子,而是玉,上古時期拿來供奉天神的一種美玉,不過沒什麽實用價值,和人類喜歡的玉不同沒人識貨賣不了錢,在他看來也只能丟給天狗當玻璃珠子玩。

“謝謝。”

“你居然還會說這兩個字?”齊鎮受寵若驚,一側眉毛挑得老高像發現了新大陸,眸光鋥亮,“我剛才沒聽清,你再說一遍,說大聲點。”

陶緹擡頭,一個字:“滾。”

齊鎮嘖了聲。

洗漱過後,陶緹去了當鋪,從開當鋪至今,天狗一直和他生活在一起,除了性格懶點,估價鑒定的能力不差,賬目記錄雖然狗爬了些,可還算看得過去,兩個月來,生意和往常差不離,只是推了不少來請他看風水的單子。

晚上,照常回來休息。

通常他會睡到早上八點起來,但今天才睡下兩個小時就已經被吵醒,客廳裏有不少說話聲,其中之一便是齊鎮,隨後有敲打、鑿地、電鉆等噪音交織在一起,炒得人無法入睡,不得已起來查看情況。

齊鎮親自指揮著一幫裝修師傅量尺寸撬地磚。

“他要做什麽?”陶緹問武尤。

管家比他先一步出來,正看著眼前場景,神情雖木訥,但眼裏有對齊鎮半夜找人來裝修的無聲痛斥,道:“齊先生要把客廳的一整面墻打造成落地式底濾一體大魚缸。”

“為什麽?”

“為了養鯊魚,”武尤總結了晚飯時間齊鎮在餐桌上的一番突發奇想,“覺得家裏裝修沒有格調和檔次,還需要提升,還說要讓陶先生你知道,和小白臉喝咖啡不如在家裏看鯊魚更有情趣。”

陶緹腦海中閃過四字:神經搭錯。

但站在一個癌癥晚期患者的角度考慮也是能理解的,時日不多,自然是想幹點什麽就幹點什麽,剩下的日子無非就是隨心所欲了。

*

晚上11點,泰和外出口貿易公司。

陳薇窩在自己的熊貓小汽車裏,打著哈欠看表,又等了五分鐘後忍不住再次給老哥打電話,手機裏的彩鈴剛響起,那頭的人便接了。

陳宙不等妹妹說話,立馬道:“快了快了,馬上就下來了,頂多就十分鐘。”

“半個小時前你說的也是十分鐘好嗎!”陳薇沒好氣,“哪有加班這麽晚的,什麽活兒不能明天再幹。”

“明早開會要用的材料,很重要,嗨,和你說了也不懂。”

“反正我在車裏快悶死了。”

“傻不傻,開空調啊!”陳宙比對著手裏的數據,本來報告已經做完也打印好了份數,結果檢查出了幾處錯誤,只得重新再來一遍,加上最近是銷售旺季、同事跳槽等等,他一個人幹了三個人的活兒,楞是忙到了現在。

“開空調費油,”陳薇抱怨。

“那你上來等我,”陳宙將手機從左肩換到右肩,用腦袋夾著說,“我先前就說不用你來接,打車就行,是你非得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趁著我爆胎載我一程半路再讓我給你小熊貓加滿油唄,是不是?”

“好了好了好了,哥你別磨嘰了,抓緊把工作忙完好吧。”

陳薇掛斷電話。

猶豫了會兒,開門下了車。

面前的大廈巨高,到了晚上會亮起高空障礙燈,是城市晚上的一道風景線,但在樓底下看就不是那麽回事了,樓層內的公司幾乎都關了燈,只零星的亮著幾扇窗戶,其他都是黑漆漆一片。

“哪有這麽巧總碰到奇怪的事,”陳薇壯著膽子進了大廈,決定去樓上辦公室等。

樓底有感應燈,她一進去,燈光大亮,莫名松了口氣。

正巧,也有人從外頭進來,女人圓臉短發,鼻子有些塌,鼻梁兩邊長了些小雀斑,很有辨識度,脖子裏掛著和陳宙相同公司的員工證件。

陳薇心情更加松快起來,在電梯裏等了等後不見對方進來,不由得探出頭詢問:“那個,您不上樓嗎?”

女人沒應她話。

陳薇也不多問了,按了數字鍵抵達樓層,推門走進泰和公司,坐在陳宙對面格子間的人擡起頭朝她看來。

圓臉,塌鼻梁,臉上長了雀斑。

“你、好。”

女人開口吃力。

說完,舌頭從嘴裏掉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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