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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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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炫耀

傅靜思現在的造型,也是他在這個劇本裏,最最滿意的地方之一。

在不改動他本人的相貌特征的情況下,只是把瞳孔變成有蹄動物所特有的方形,又在頭頂上加了一對克系滿滿的邪惡羊角。

如此,每當他需要變身的時候,影子便會像特效啟動一般,先給他前搖一波,營造出強烈的不可名狀、不容置噱的神性之感。

仿佛在告訴對方:吾乃神祇,卻不是什麽光明的、正向的神祇。

而是曾支配著上一個紀元所有生靈的,萬物伊始的黑山羊。

森冷的黑暗氣息撲面而來。

被他那雙詭秘的方形瞳孔看著,安德烈覺得自己像是被一支舊日的霧霭所化成的長槍釘死在了原地一樣,動彈不得。

而對面的男人,卻只是端著杯茶,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微笑著,仿佛在說,現在你已經知道了吾的真實身份,你又要如何呢?

“Pa……”安德烈張了張嘴,試圖稱呼祂,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發不出那個音節。

隨即,他明白過來,這是某種古老的禁制——自己並不被眼前的舊神所認可,不被允許呼喚祂的真名。

有口難言的滋味實在不好受,安德烈用盡全力調整呼吸,好不容易才把那句不可言說之詞咽回了嗓子裏,整張臉因為窒/息而憋紅。

“哈。”傅靜思輕笑一聲,“凡人,盡管稱呼吾為‘教皇陛下’吧,況且,我現在的身份,本就是教皇,不是嗎?”

“是的,尊敬的教皇陛下。”

這一次,再沒有任何懷疑或是不自量力的算計,前任聖子安德烈,只是深深地、深深地低下了頭。

·

因為記著之前靜思珊太太送來的面包和果醬,傅靜思投桃報李,把剛剛烤好的蛋糕切了一半,給鄰居送去。

開門的是在餐廳有過一面之緣的麗莎。

“哦!”長著可愛雀斑的女孩驚喜地接過傅靜思遞過來的籃子,掀開蜂蠟布一看,“這是什麽?上面那層傅色的是奶酪嗎?”

麗莎的聲音像是詠嘆調一樣抑揚頓挫,叫人能夠輕易感受到她的好心情。

“是奶油。”傅靜思同樣笑著回答道,“還撒了一點糖粉。這是我剛做好的水果奶油蛋糕,希望你們喜歡。”

“蛋糕?是雞蛋做成的餡餅嗎?看起來不像……總之,謝謝你送來的蛋糕。”

聽到麗莎這麽說,傅靜思頓感他再次在掉馬的邊緣徘徊——麗莎在都城的餐廳裏工作,她竟然都不知道蛋糕,這只能說明,這個世界的原住民還沒有發明出蛋糕這種甜品!

但傅靜思這幾天已經非常熟練要怎麽解釋他身上的一切奇怪的東西了。

年輕的農場主微笑著說:“顯然,這也是我家鄉的特產,你知道的,我來自西大陸的黃金小鎮。”

麗莎很愉快地接受了這份特產,事實上,從剛才起她的視線就沒離開過這塊漂亮的蛋糕。

“謝謝你。”麗莎眨了眨眼,“你是一個非常好的鄰居,如果不是克俄斯隊長,我想我會追求你。”

傅靜思:“……”

傅靜思送完蛋糕,回到家裏,見剩下的那半個蛋糕仍原封不動的放在餐桌上。

而兩個小孩正眼巴巴地趴在桌沿上望著蛋糕流口水,見傅靜思回來,乖巧地沖他喵了一聲。

傅靜思頓時心花怒放!

他在兩個小孩渴望的目光中,把蛋糕罩了起來——

“小貓咪乖呀,這是甜品,是飯後吃的,咱們先吃午飯。”

他從櫥櫃裏拿出早上炒好的肉臊,和昨天買來的土豆一起做成了肉醬土豆泥。

在沒有大米飯的時候,傅靜思也能接受土豆作為主食。

兩個小孩早上是吃了面才睡的,這會兒對著肉醬土豆泥卻還一副風卷殘雲的樣子,用勺子挖著大口大口地往嘴裏送。

傅靜思覺得他對自己接下來經濟狀況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的。

應該說不愧是老虎嗎?這麽能吃。

傅靜思吃完自己那份午餐,把蛋糕端了出來,同樣切成了三份。

“這個要一點一點吃才好吃。”他怕兩個小孩一口就給吃完了,便忍不住提醒道。

兩個小孩點點頭,小小地吃了一口。

只是一口,眼睛就亮了,但記著傅靜思說的話,仍是盡量克制著慢慢地吃。

於是這份午後的甜蜜被拉長了很久。

酒足飯飽後,傅靜思拉好客廳的紗簾,摟著兩個胖娃娃坐在柔軟舒適的沙發上,開始了異世界的第一次家庭會議。

傅靜思首先發出疑問:“所以說,你們倆就是最近都城裏在抓的偷渡的半獸人。”

“咪……”

“別咪。”傅靜思打斷兩只小老虎試圖撒嬌的舉動,“說人話。”

兩個小孩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最後是淺金色頭發的小孩咻地一下變回了小老虎,窩進傅靜思懷裏打了個滾兒,深棕色頭發的小孩則板起了嚴肅的胖臉。

“哥哥,我們不是偷渡的半獸人。”小孩一臉正色道。

傅靜思挑了挑眉,rua了把窩在懷裏打呼的金色小老虎,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是有人把我們放在船上的……”

小孩捏著傅靜思的衣角,磕磕巴巴地講了起來。

原來,兩只小老虎根本就不知道什麽是偷渡,在他們的視角裏,只是突然有一天,生活的家園亂了套,親人不知所蹤,而他們被父親的下屬抱上了船,漂洋過海,來到了東大陸的波音小鎮。

父親的下屬將他倆放到了一個破舊但隱蔽的房子裏(傅靜思農場的倉庫),就一個人走掉了。

兩個孩子餓得受不了,偷偷溜出倉庫,躍過農場的泥地來到木屋,趴在窗戶邊上看到了傅靜思在廚房裏吃飯和收拾水稻種子,以為那盆裏裝的是什麽好吃的,便半夜偷偷溜了進來。

之後便是農場主當場捕獲小老虎的戲碼。

傅靜思:“……”

“鬧了半天,你倆啥也不知道?”傅靜思無奈地扶額,指望兩個才幾歲大的老虎崽子說清楚事情經過,也是難為他們了。

在剛剛的敘述裏,深棕色頭發的小男孩唯一說清楚的便是他叫阿倫,金色小老虎是他的弟弟,加比。

阿倫想了想,有些不確定地說道:“還記得一些……我記得黑暗森林突然變得很混亂,到處都是折斷的樹木,很多半獸人都往外跑,去城鎮裏。”

“之前刮了好大的風,又一直下雨,我們的食物壞掉了,沒吃的。”

“有些人和爸爸吵架,後來媽媽也不見了。”

阿倫絞盡腦汁地補充了許多細節,傅靜思的臉色卻漸漸沈重起來。

大風、暴雨、食物被毀。

傅靜思閉了閉眼,手指有些顫抖——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臺風。

他想起昨天早上在雜貨鋪裏,雜貨鋪老板也提到,去年,南面不遠處的燕麥小鎮也遭遇了颶風,農田被摧毀了大半,農作物產量急劇減少,直到現在也沒緩過勁兒來。

這一切都預示著,恐怕,這裏很快就要爆發一場世界級規模的糧食危機了。

和平年代,人們生存的底線就是吃飽飯,如果這個底線被打破,那麽很快和平將不再。

甚至可能兩只小老虎的父母和族群也已經……

阿倫終於察覺到了傅靜思的臉色不對勁,他小心翼翼地搖了搖傅靜思的手。

回過神來的傅靜思一把將阿倫也攬進了懷裏,撓了撓小孩的癢癢肉,強迫他也變成小老虎。

一人兩貓在沙發上打鬧著,傅靜思捏了捏兩只小老虎厚實的肉墊,承諾道:“放心呀,哥哥家裏的糧食很多,一定把你們養得胖胖的!”

傅靜思遠遠看了看擱在餐桌上浸著水稻種子的大盆。

大概,我來此世界的意義,就在這裏。

·

會議室裏,兩個同樣高大英俊的半人馬沈默地對視著。

最後是灰色頭發的半人馬率先移開了目光。

喜歡?也許吧。

克俄斯無法否認,他的確對那個陽光開朗的人類青年充滿了好感。

法裏亞則愉快地甩了甩火紅的馬尾,他就知道,克俄斯動心了。

那天早上,很多半人馬警衛隊員都目睹了,年輕的農場主笑得一臉明媚地對他們的長官說“我非常喜歡半人馬,我覺得您英俊極了”。

沒有任何半人馬可以拒絕這樣火辣的幾乎算得上是表傅的讚美!

他甚至有點兒嫉妒克俄斯,能夠得到那位年輕英俊的農場主不加掩飾的喜愛。

“老兄。”法裏亞拍了拍克俄斯的肩膀,酸溜溜地說道,“你總是有著令人嫉妒的好運氣。”

克俄斯則似笑非笑地說道:“那就小心,千萬別讓嫉妒把你毀掉。”

克俄斯毫不留情地戳穿他:“我不明傅,如果你想要談戀愛,為什麽不答應麗莎?我們都知道,她是為了你,才強行把她弟弟奧林送去童子軍訓練營的。”

紅色頭發的半人馬僵了僵。

他幾乎是有些嘆息著說道:“但這並不代表,她就真的想要和我永遠生活在一起……她太年輕了。”

此話一出,克俄斯也沈默了。

沒有一個半人馬不喜歡人類,這是刻在半人馬血液裏的天性。

人類柔軟、可愛、富有熱情與活力。

但半人馬的壽命幾乎是人類的三四倍長,在時間的鴻溝面前,很少有人類選擇與半人馬這樣的長壽種族在一起。

或者說,至今都沒有這樣的先例,畢竟半人馬離開黑暗森林,與人類達成和平友好盟約到現在,不過才十年。

最後,法裏亞看著與他“同病相憐”的好友,無奈地說道:

“或許我們只是缺少了一點勇氣,只是一點勇氣而已——你想要和我一起去老約翰的武器鋪裏逛逛嗎?”

……

克俄斯也說不清,他是怎麽就腦子一抽,答應了法裏亞和他一起去老約翰的武器鋪裏逛逛的邀請。

總不能真的是那該死的勇氣。

克俄斯眉毛都快擰到天上去了,他沖紮著紅色臟辮的法裏亞冷聲道:“現在你覺得有勇氣了嗎?”

法裏亞:“……”

法裏亞覺得他明天照常上班都需要很大的勇氣。

老約翰的武器鋪一直是波音小鎮所有半人馬心目中最好的鞋鋪——老約翰有著一手極為出色的打鐵手藝,他打出來的馬蹄鐵舒適平整,聲音也很清脆,深受整個警衛處的喜愛。

馬蹄鐵一般三個月左右更換一次,克俄斯和法裏亞上個月初才和別的警衛隊員一起更換了馬蹄鐵,還沒有到需要再次更換的時候。

只是騷包的法裏亞就想要在今天換上一副嶄新的,並誠摯邀請克俄斯一同前往。

於是兩人在下班後相約來到武器鋪。

沒有人通知他們,老約翰在一周前突然決定退休,現在的武器鋪老板,是他的兒子小約翰。

小約翰是一個非常有想法的年輕人,他發現在長久的和平下,人們對武器的需求量減少了很多。

小約翰曾數次向父親提議將武器鋪改名為鐵匠鋪,但老約翰沒有答應。

於是接下武器鋪的生意後,小約翰把主意打到了半人馬族的身上。

半人馬族幾乎是這十年來他們家最大的顧客群體了,小約翰發誓要服務好這群大主顧們,他甚至為半人馬們開拓了新的業務!

於是,在小約翰和學徒賣力地為克俄斯和法裏亞修理著馬蹄的時候,舒服的放松了警惕的兩名警衛隊長官,迷迷糊糊地答應了小約翰推薦的美容套餐。

辦了卡,美了容,消了費。

現在,站在店門口的,是灰色頭發被全部攏在一起梳成了一條寬松的魚骨辮的克俄斯,和紅色頭發辮成一股股臟辮,黑色馬皮也被精心打了蠟,像是一個閃閃發光的流氓的法裏亞。

兩人站在夜晚人影稀疏的商業街上,茫然極了。

等了一會兒,見仍是沒有人回答,阿廖沙只好自己總結道:“行吧,我就當你們默認了。”

說著,他使用了一個擴音法術,大聲傳喚道:“來人。”

政事廳的大門從外面打開,幾十名中階神官魚貫而入。

阿廖沙輕輕敲了敲桌面,吩咐道:“把這些雜物都收拾出去……哦不,讓我想想……幹脆把這些桌子都搬走吧,把整個政事廳都空出來,完完全全地空出來,不要留一點兒無用的裝飾,明白嗎?”

他用腳踢了踢一盆放在辦公桌旁的蘭花。

神官們點點頭,迅速行動起來。

“哦對了。”阿廖沙指了指那些互相攙扶著,站在原地的紅衣主教們,“把這幾個糟老頭子也給我扔出去。”

“看著煩。”

“不過要輕一點哦,註意別把老人家磕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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