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最簡陋”

關燈
第43章 “最簡陋”

陳子淵說是“最簡陋”的demo,大家點進去時也就沒抱太大期待。

音頻的最開始是鋼琴單獨敲出的一小節音符,空靈清脆。

在大家以為這可能是首抒情歌時,樂聲空了一拍,接下來的兩個小節忽然變成了弦樂。

轉換絲滑流暢,高低音調相合,音符由疏到密地滑出來,最後幾個音符再次被拉長放緩,弦樂器獨有的悠揚婉轉瞬間將人的想象拉入壯闊遼遠的情景。

緊接著又是一個停頓,架子鼓的聲音單獨響起,是最簡單常見的節奏型。鼓和鑔的配合聽起來讓人覺得自然又松弛,節奏感頓時被帶起來。

持續兩個小節後,架子鼓沒有停歇,鋼琴、電吉他和木吉他同時加入進來,演奏出一段順暢而節拍分明的旋律,到最後鋼琴消失貝斯加入,前奏在四拍簡單的樂聲中收尾。

眾人慢了好幾個拍地意識到,這不是抒情曲,是一首POP ROCK。

從第一個音符落地開始,整首demo就緊緊抓住了聽眾的耳朵,意識空間被樂器、旋律和節奏不容置噱地帶入一個奇妙的場景中。

前奏、主歌、副歌,尾段。

鋼琴、弦樂、電吉他、木吉他、貝斯、架子鼓配合緊密又協調,旋律悅耳而有記憶點,節奏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跟著點頭晃腦,甚至跳躍奔跑。

喻斐說不上來這是什麽風格,只覺得樂聲聽起來很幹凈純粹,編曲結合起來既帶著一種“愛誰誰”的張揚與放肆,又讓人覺得放松而快樂。

非要說的話,他覺得自己像被帶到了黃昏時分的山巔,前方就是墜入地平線的壯麗薄暮。

他低頭看見平坦開闊的茂密草原,擡首望到近在咫尺的白雲藍天,張開雙臂便擁入滿懷的風。

一半是放空自我的頹喪,一半是自由熱烈的能量。

酣暢淋漓又瘋狂。

整個demo一共四分十秒,流暢度之高、氛圍感之強、完成度之高,毋庸置疑甩了“最簡陋”的demo水準幾條銀河。

結尾時所有樂器同時停下,只有電吉他的聲音延長了幾秒。

眾人不知在何時無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喻斐隨著電吉他極富顆粒感的震動餘音打了一顫,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太成熟了。這首曲子太成熟了。

他知道陳子淵在音樂方面的造詣比他們其他人更高,但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被他的才華震撼到。

音頻播完,客廳中一時沒有人說話,仿佛都還沒有走出那四分一十秒。

良久,管朔最先倒抽了一口涼氣,表情呆滯:“太強了,真的太強了……明明是很有特色很獨一無二的旋律,但我竟然只聽了一次就感覺它在我腦子裏回蕩……”

“情感色彩也很強烈……”喻斐感覺自己有一半意識還在那片黃昏的草原中沒出來,“我一度想跟著蹦起來。”

駱澤源也點點頭:“而且每個樂器的存在都恰到好處,豐富充實又不會互相打架。”他瞇起眼回想著什麽,給了一個對他來說很高的評價,“讓我想起一部我去年看過的熱血群像番。”

展述和賀與韜對視一眼,笑了一聲:“怎麽感覺這貨又變厲害了。”

賀與韜聳聳肩:“咱們主唱在業務能力上是這樣的,永無止境。”

符嘉原本還為陳子淵嗑CP的大膽言論愧疚和尷尬著,想著一定要盡快找個機會教育他一頓,心還沒徹底硬起來就又被他這一顆蜜棗砸軟了。

……沒辦法,像班主任也拿頑皮但成績優異上進善良的孩子也沒辦法一樣。人之常情嘛。

距離陳子淵發出demo音頻已經過去了十分鐘,眾人一人在群裏發了一個點讚的大拇指,簡潔明了地表達了自己的欣賞和讚美。

陳子淵很快回了一條語音:“不是,你們,就這反應啊?”

符嘉也正想回一條語音,展述攔住他說“不用整那麽麻煩”,直接一個語音電話打了過去,其他人懶得拿手機,默契地往他這邊靠攏了些。

“你不是說要睡覺麽?”剛接通展述就問了句。

陳子淵聲音嘶啞,很是懶散,尾音拖拖拉拉:“這不是在等你們給我一些反饋嗎……”他陰陽怪氣地嘟囔,“結果就這?”

展述從鼻腔裏輕哼一聲:“不瞞你說,我們已經口頭誇完了,怕你太驕傲,特意不給你聽。”

“怕我驕傲?”

陳子淵一字一頓地覆讀了一遍,困惑得很真誠。

“你在講什麽?你們不誇難道我就不驕傲了?”

“……”這頭的大家默了默,展述作為他們的嘴替說,“你倒是誠實。”

“開玩笑,做人當然首先要自己相信自己,否則還有誰會信你。”可能是因為太困,陳子淵聲音有點黏糊,說得很臭屁。

管朔忍不住好奇心,頗有些崇拜地問:“子淵哥,這個demo是你今天這六七個小時做出來的嗎?”

陳子淵辟謠辟得很快:“那倒不是……”

他拉長聲音,似是有句話在嘴裏糾結著要不要說出來,拖了幾秒就決定如實相告。

“實不相瞞,我其實早就有想法了。早在……在我們第一次打視頻聊想法的時候。”他坦誠說,“我不是說了嘛,我很早就覺得跟大家相見恨晚了,所以當時就想提議寫一首這樣的歌來著,但是我又怕這是我單方面的一廂情願,怕大家不支持……所以最後還是沒說,一直默默構思到現在。”

喻斐感覺記憶中的某個部分被撥動,扭頭問展述:“……等等,所以我那天說覺得子淵哥有好幾次欲言又止不是我的錯覺?”

展述也想起來這茬,當時他私心不願聽喻斐關心陳子淵,加上他比不得喻斐那麽細心,沒發現陳子淵有什麽異常,打了個岔就強行跳過了這個話題。

長時間的接觸與共事是感知體會每個人性格的好方式,男孩子之間的相處沒有那麽多談心的機會,雖然平時不會特意說,但他們Coastline其實都了解對方是個什麽性子。

比如陳子淵大部分時候以大大咧咧和跳脫詼諧的形象示人,剩下的那小部分則是敏感細膩、固執堅持、貼心善良。

這部分的柔軟掩在表面之下,與每個言行舉止相伴共生,若是特地指出來說不定還會讓人感到窘迫。

大家都是聰明人,腦子轉兩個彎就意識到了這一點,於是都沒有說話。

那頭陳子淵繼續說:“但是你們也別把我捧得太高了,這個demo不全是我的功勞,工作室的樂手老師幫了我們很多,小逸也提供了很多特別好的想法。”

瞿逸連忙在他旁邊糾正:“不不不,是我跟子淵哥學到了很多。”

“得了得了,幹嘛呢,”符嘉聽笑了,“咱們不需要這些商業互吹哈,大家都很棒!”

把話題走向掰正,他們又討論了會兒編曲問題和歌曲立意,陳子淵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實在撐不下去,留下一句“不急,你們都先想想詞,剩下的明天再說”,掛斷電話在回家的車上補眠去了。

他熬了將近兩天一夜,一睡就直接睡到了不省人事,回到別墅也沒吃飯,在眾人的註目禮下閉著眼游魂似的飄回了房間,倒頭繼續睡。

喻斐跟他截然相反,因為白天睡了太久,生物鐘猛然被打亂,晚上他輾轉反側到夜深也沒能成功入睡。

思維在靜寂的深夜太活躍往往不是件好事,喻斐不由自主地開始回想這兩天發生的樁樁件件,一會兒感慨陳子淵實力太強,一會兒又突然記起更嚴肅的牽手照片。

……不得不說,CP粉真的太厲害了,什麽都能扒出來。

但也怪不了他們。

喻斐有點心虛。

畢竟牽手是他自願的。

……但他那時候到底為什麽會在看日出的時候牽展述的手?

喻斐精神一凜。

不特意思考還能裝作相安無事,一旦深思起來就勢必要掀開那層朦朧的紗,直面自己的心。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牽手,甚至也不是他主動的,可他知道這次不一樣。

因為他也用力緊緊回握了對方,一直握到兩只手的溫度趨於接近。

思來想去也睡不著,喻斐幹脆掀被下床,裹上厚外套,拿上毛毯,輕手輕腳地推門走到了陽臺。

節目組在他們離開星城的這段日子又添置了一些新物件和家具,小陽臺上除了之前就有的茶幾木椅外還多了一個小秋千椅,椅面鋪了層軟墊,還擺著幾個抱枕,看起來很溫馨。

喻斐小心翼翼地坐上去,確定它不會發出太大的聲響才放下心來。

別墅區燈光汙染少,能清晰地看見散布在夜幕中的每顆星星。涼風習習,樓下樹枝簌簌沙沙,月色星光在黑夜中灑下微弱恬淡的亮色。

喻斐很少體會到淩晨時分的靜謐安詳,只覺得自己的心也不自覺安靜柔和下來。

他腳踩地面,微微施力輕晃著秋千椅。

微弱的吱呀聲規律地反覆了許久,喻斐聽見玻璃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他停下搖晃的動作轉頭看去,披著外套的展述推門出來,低聲道:“怎麽坐在這兒,睡不著?”

喻斐沒問他怎麽醒了,只點點頭說“白天睡飽了”,然後拍了拍身旁的空位:“一起坐會兒?”

展述自然不會推拒,關上門邁步過來。

秋千椅不大,他們兩個只能貼在一塊兒坐。喻斐把毛毯分給他一半,展述邊蓋好邊順口似的問:“在發呆嗎?”

喻斐頓了頓,搖了搖頭:“不是。在想事兒。”

“想什麽呢。”展述放輕了聲音。

喻斐默了好一會兒,望向夜空,忽然說:“給我講講你這幾年經歷的事兒吧,展哥。”

剛開始錄制的那天他叫展述“展哥”是因為身份尷尬,現在叫“展哥”卻只讓人覺得親近。

展述楞了楞,雖不明所以,但還是順著他的意說:“出道過程和工作行程沒什麽好說的,我們組合跟你們組合大差不差。除此之外……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了,你想聽些什麽?”

喻斐想了想,認真地說:“給我講講你的隊友們吧。”

【作者有話說】

本人非音樂生,音樂部分的內容都是我搜的資料,如有問題歡迎指正~

寫到最後突然想到……這幾個男孩兒的MBTI會是什麽捏(`_′)ゞ(摩挲下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