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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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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喜歡他

喻斐家的舊房子在五中附近,後來他成名賺了錢便在基礎建設和安保措施更好的地段買了套新房,出於安全考慮,這兩年他父母都住在那邊。

剛下出租車喻斐便立刻進入了戒備狀態,倉促道了句“跟著我”便死死扣住展述的手腕,幾乎是用沖的架勢拉著他闖進了樓裏。

電梯裏沒有其他人,喻斐手上卻還是握得死緊,只顧著緊張兮兮地盯著電梯跳動的數字瞧。

展述凝視著他戴著口罩的側臉觀察了一會兒,轉了轉被扣住的手腕。

喻斐渾身不甚明顯地一顫,本能地扭頭看向展述的眼睛,然後低頭一看,這才如夢初醒般松開手。

“忘了,不好意思。”

電梯在十七樓緩緩停住,喻斐的狀態逐漸放松了些。

廂門打開,展述沒有立刻應他,只跟著他往外走,在他低頭解指紋鎖時才接話。

“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展述語氣閑散,好像當真覺得他這種過度緊張的反應無所謂,“有防備心是好事。”

門鎖解開的音樂滴滴作響,喻斐興致不大高地笑了笑:“得了啊,我知道自己這方面有點草木皆兵過度緊張了,他們沒少打趣我,說我上輩子絕對是特別出色的偵察員。”

上次在超市遇到展述粉絲的抗拒也好,躲躲閃閃地回家也罷,喻斐總是不忘時刻提防外界。

若是可以選擇,他也不願如此,可他曾經就因為不設防而遭受過外界的傷害。

那年是正是喻斐要結束練習生生涯出道的時候,為了保證一定量的曝光來吸引粉絲,按照慣例,維盛提前放出了有新人即將出道的消息,讓營銷號發了些公司安排人拍下的喻斐上下班時偷拍視角的照片。

十六歲的少年身形清瘦單薄,從僅有的幾張正面抓拍中也能看出他面部輪廓的柔軟,五官靈動而漂亮,某張照片他遠遠看向了鏡頭,能清楚地看清他上挑的眼尾,眼神清亮又乖巧。

將開未開的花,擁有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很快,圍觀喻斐上下班的人越來越多,他們叫著他的名字想和他說話,每部手機都朝著他臉上懟。

這不可避免地對喻斐上下班造成了困擾,但維盛迅速加強了安保措施,十來歲懵懵懂懂的喻斐也覺得這或許算是粉絲表達喜歡的一種方式。

直到正式公布出道之後,他在行程結束後回公寓的路上被私生跟車。

司機師傅應對這種場面的經驗比喻斐還多,當即通知了公司連上定位,然後想法子繞路甩開對方。

誰知對方卻是不要命的,越車別車樣樣都來,在攝像頭密布的大馬路上開出了荒野競速的架勢。

司機師傅冒了一頭冷汗,方向盤掄出了火星子,幾乎看到路口就會拐彎。

喻斐心跳飛快,不時回過頭看一眼。

可不論他什麽時候回頭,那輛車永遠幽靈一般緊跟在他們屁股後面。

最後,他們在某條路上發生了追尾事故,萬幸的是沒有造成更嚴重的慘案。

公司的人和交警很快趕到了現場,面色慘白的喻斐在他們的圍護中下了車,下意識扭頭看了眼肇事者。

他們那邊一行三個人,全都笑瞇瞇地看著他,其中一個甚至還沖他揮手打了招呼。

好像壓根不在乎喻斐的死活。

那樣無所謂的姿態,給喻斐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心理陰影。

這些年來,面對外界的緊張已經逐漸發展成習慣,成了喻斐的自我保護機制,根本無法主觀控制。

維盛當天晚上便發布了追尾事故的通報,用極其嚴肅的口吻表明了會追責到底的堅定立場。

雖然當時喻斐知名度並不高,但這件事性質太惡劣,加上追星本就是個容易引發討論的事情,所以在網上沸沸揚揚鬧了一陣,還掀起了一陣反對私生的熱潮。

展述應該也記起了這回事,松散的面色凝重了須臾,頗為不爽地皺起眉。

“他們是誰?有人關心是很幸福的事情,我還得謝謝你這麽緊張我呢,小隊長……”

稱呼一出口,喻斐將剛拉開一道縫的門嘭地關上,拿出了絕不亞於剛才在樓下的警覺性,快準狠地再次掐住了展述的臉。

“說、了、不、要、這、麽、叫!”

喻斐盯著他的雙眼,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說。

他自認為自己兇神惡煞,奈何他們倆之間橫亙著七公分的身高差,即便展述撅著金魚嘴,想看他也仍然要垂著眼。

在展述視角裏,他的眼睛氣鼓鼓地瞪得很大,齜牙咧嘴的炸毛模樣也毫無殺傷力。

可能是俯視顯小的原因,反正展述覺得怎麽看怎麽可愛。

他盯著人看了片刻,最終配合地點了點頭。

喻斐勉強放下了手,門就在這時從裏面被人推開,喻母的聲音隨即傳出來。

“幺兒啊,我聽門響了半天了,在外面杵著幹嘛呢?快領人進來啊。”

門徐徐敞開,喻母的目光首先掃向了展述。

展述取下口罩將五官完整地露了出來,眉眼輕彎,叫了聲“阿姨好”。

喻母眼睛一亮,滿臉歡喜和滿意:“展述是吧?小夥子俊得哦!”

“是的,”展述乖巧道,“不好意思阿姨,今天來得太匆忙了,沒來得及買禮物,下次登門拜訪一定補上。”

喻母樂開了花,趕忙將人迎進玄關:“這話說的,要什麽禮物啊!阿姨認識你的,以前跟我們幺兒一起表演過很多次呢。”

喻斐在旁邊幹站著,好不容易才等到他親媽看自己一眼。

誰知她開口後卻說:“幺兒快給人家拿雙鞋換上啊。”

喻斐兩眼一黑,噎了一會兒才不情不願地照做。

不是都說隔很長一段時間再回家就能得到皇帝般的待遇嗎?

誰在造謠?

喻母樂呵呵地轉回去看展述:“小展,這麽叫你沒問題吧?千萬別拘束,在家什麽樣在這兒就什麽樣!你喻叔叔去買菜了,你有什麽想吃的菜可以告訴阿姨,我讓他買回來!“

展述彬彬有禮道:“我都行,您做的甜品那麽好吃,炒的菜我也肯定都愛吃。您要不問問喻斐想吃什麽?”

喻斐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

這一股子奉承味兒的話居然是從展述嘴裏說出來的,誰敢信?!

偏偏喻母對這套話術格外受用,立馬就替自己兒子回答了:“幺兒有什麽好問的,一問就說不想吃,真端上桌了他吃得比誰都歡。”

再聽下去就想斷絕母子關系了,喻斐拋下他們率先走進了屋子。

剛進客廳,一團白色的身影便噌地朝他狂奔而來。

他家小比熊興奮地小吠著撲向他的腿,扒拉著他的褲管蹦跶,努力昂著小腦瓜看自己的小主人。

喻斐的心情霎時間多雲轉晴。

他彎腰將毛絨絨的小家夥抱起來,憐愛地呼嚕它的毛:“大福寶貝,還是你愛哥哥!想哥哥了沒有?”

小比熊汪汪叫了兩聲,無比歡實。

“想了是吧?”喻斐和他無障礙溝通,“真乖,哥哥下次給你買漂亮衣服穿。”

說到這裏,他“哎”了一聲:“今天怎麽沒穿衣服啊,家裏的都穿膩了嗎?”

小比熊又汪了兩聲。

喻斐摸著它的頭,語調像同小朋友說話一樣刻意誇張了些:“那哥哥現在就在網上給你買好不好?”

身後突然湊上來一陣熱源和淺淡香氣,展述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這麽大方啊,哥哥。”

他離得太近,呼出的微弱氣息拂過耳鬢,故意壓低的調侃聲音傳進耳朵裏字字清晰。

幾乎是瞬間,喻斐便麻了半邊身子。

他手上力氣略松,大福立刻從他懷裏躥了出去,仰著腦袋在他們兩個之間蹦跶,看一眼這個又看一眼另一個。

“都說了不要叫這種奇奇怪怪的稱呼!”

喻斐咬著後槽牙低聲警告。

展述萬分無辜:“哥哥也奇怪?這回可是你自稱的,你只許州官放火啊,喻斐哥哥。”

氣急敗壞的喻斐剛想爆發,喻母端著兩個大盤子從廚房出來,打斷了他們。

“小展,這是我和叔叔剛剛從店裏拿回來的甜品,你都試試。”

展述立馬切換回文質彬彬的模樣:“謝謝阿姨,麻煩了。”

喻斐重新抱起了大福,瞧他的眼神陰惻惻的。

真行啊,以前怎麽沒發現他這麽能演呢?

喻母將白瓷盤碟擱在茶幾上,忽然想起什麽似的,指著盤子某處對展述說:“這個開心果巴斯克是咱們店的熱銷產品,你吃,別給幺兒留。他這個人挑三揀四的,給他好東西他都不知道珍惜。”

“媽——”喻斐冤得不得了,“您講講道理,我可沒說過咱家甜品半句不好,再說它們對於活在身材管理中的藝人來說到底算哪門子好東西啊?!”

喻母朝展述攤了攤手,擺活例子一般:“你看。”

“媽!”

眼看喻斐又要炸毛,喻母偷偷沖展述擠了擠眼睛,邁著小碎步跑回廚房去了。

喻斐被迫啞火,心氣不順,一邊擼大福一邊瞪展述。

展述再次切換回那副松弛模樣,絲毫不怵地笑著看他,用他那低低的嗓音拖腔拖調地揶揄:“怎麽這麽兇啊,喻斐哥哥。”

喻斐冷冷地問:“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還有多重人格呢?”

“畢竟大學學的是音樂劇專業,”展述把他這話當誇獎,“演技也是進修過的。”

喻斐哼了一聲,低下頭去看大福,卻發現大福枕在自己臂彎裏的腦袋正沖著前方,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展述。

喻斐一眼看懂了它的意圖,把它抱起來對展述說:“它想跟你玩。”

見他要把狗遞過來,剛才一直氣定神閑的展述忽然往後退了一步:“你怎麽看出來的?”

“它盯著誰看就是想跟誰玩,”喻斐將大福往他懷裏送,安慰道,“你放心吧,大福很乖的。”

展述拒絕道:“別了,我沒抱過……”

“你確定要拒絕?大福這麽自戀的狗狗可不經常這樣,它一般只想跟帥哥玩。”

這話直戳Bking的痛點,展述正欲再躲的手忽然就停住了,看他的眼神半信半疑:“真的?”

“哎呀別磨嘰!”喻斐強行拉起他的胳膊,將大福放進了他肘彎。

展述連他媽媽的寶貝貍花都沒正經抱過幾回,摟別人家小狗的姿勢必然只會更加生澀。

他不敢輕舉妄動,兩只手臂僵硬得像生銹的鐵器,任大福的小短腿在自己懷裏撲騰。

這麽大只的男生小心翼翼地抱著那麽小團的小狗,這場景本該溫馨柔軟,但因為展述的動作實在過於呆滯,硬生生給這畫面增添了一絲喜劇效果。

喻斐退開一步打量了一會兒,用盡畢生所學的表情管理才繃住表情,睜著眼說瞎話:“這不是抱得挺好的嗎?”

大福很乖,找到舒服的姿勢便安安靜靜窩成了一團,沖展述傻兮兮地笑。

饒是如此,展述依然一動不敢動,連看向喻斐時偏頭的幅度都不敢太大,求救一般好聲好氣地問:“我還要抱多久?”

喻斐當場悶聲笑彎了腰:“你等會兒,等我拍一下素材……”

看他拿起Go Pro,展述咬牙深吸了一口氣:“……速戰速決。”

喻斐煞有介事地上下左右運著鏡,將展述不同角度的死亡凝視全部錄了下來。

“各位觀眾朋友們,記者小喻在這邊邀您共賞展述老師抱小狗的姿勢。本記者私以為可以和我那六歲的表侄第一次抱他妹妹的樣子一較高下……”

其實展述完全可以松開手讓大福自己跳下來,可他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鏡頭,並沒有實質性的抗拒。

喻斐不是感受不到他的眼神裏的怨念,但比起這點不痛不癢、色厲內荏的小脾氣,更加清晰地傳達到他心底的,是展述此刻對他的縱容。

喻斐從小到大從不缺愛,他有開明親和的父母,無條件支持他奔赴夢想。他有熱情溫暖的老朋友,即便不常聯系也始終默默關心著他。

他的領導為他們鋪平了坦蕩寬闊的逐夢之路,他的隊友和他並肩作戰,他的粉絲一遍遍告訴他,他是全世界最值得被愛的星星。

他是在愛裏長大的,這並不妨礙他依然為自己得到了展述的小小縱容而心生滿足。

沒有人規定過甜品店老板的兒子不能吃棒棒糖。

足足堅持對峙了兩分鐘,喻斐才終於大發慈悲地把大福重新抱了回來。

展述重重地松了口氣,操控四肢的能力迅速恢覆如常。

喻斐摸著大福的毛低頭問,臉上漾著笑意。

“大福,喜歡展述哥哥是嗎?”

大福斯斯文文地“汪”了兩聲。

“嗯……”

喻斐故作深沈地沈吟了幾秒,忽然湊近貼到了大福的耳邊。

“哥哥也挺喜歡他的,咱們不愧是兄弟。”

他輕快地小聲說。

【作者有話說】

喻小斐:(^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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