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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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巧巧話先到,人再到,沖得太猛,差點在門口跟許迦南撞上,巧巧說:“啊,你們在這屋啊,南南你想不到吧,哥哥把這套房子買下來了,他當時說,說不定可以升值。”

許迦南眨眨眼睛,轉頭看沈司瑾,她一點都不相信這種話,沈司瑾這麽聰明一個人,哪裏的房子值錢他會猜不到麽,他把那買房子的錢拿到香海市買個衛生間都比這升值來得快,但是她只笑笑道:“是啊,挺驚訝的……先不說這個,我得上去看看嬸子,我都多少年沒見過她了。”

巧巧家還是老樣子,甚至是記憶中的樣子,只不過原本的沙發實在老舊,已經被重新換了新的“皮膚”。

許迦南摸著沙發後面那個被罩巾下面一個明顯的凹凸,還能想起來她跟巧巧還有向軍那皮猴兒三個人是怎麽在玩鬧的時候把它踹壞的,當時沈家還沒搬過來呢,就他們幾個小屁孩成天吵吵鬧鬧的,人嫌狗厭。

因為這事兒,當時還挨了竇春燕的打,打在了她的小屁股上,雖然就一下,也不怎麽疼,但是她還是委屈的哇哇大哭,最後到許元福回來,帶著她去小賣鋪買了一包糖,又教訓了她一頓才罷休。

後來,許元福還帶著她、買著水果上巧巧家道歉,嬸子特別溫柔的摸著她的頭說沒事。

許迦南記得,後來巧巧告訴她,她在家裏也被打屁股了。

嬸嬸的臉上也添了些歲月的痕跡,這些年大概日子過得舒心,所以有了一種溫和的歲月氣場。

一直到了門口,許迦南才訕訕的想起來,自己這趟根本就不知道要到巧巧家裏來,所以什麽都沒準備,她都長這麽大了,回來看自己的長輩,還是空手來的,她的臉有點發燒。

可是門已經打開了,嬸嬸從外面走出來,她連跟沈司瑾悄悄說一句的幾乎都沒有。

嬸嬸開心的握著她的手說:“南南也長大了,是個大姑娘了,你說你和小瑾,來就來唄,還買那麽多東西,真是拿嬸嬸當外人了……”

剛開始,有人送來這麽多東西,嬸嬸還以為是沈司瑾帶來的。

沈家那孩子剛來小區那幾年有點孤僻,後來被南南帶得有了笑模樣。

只不過後來許家人一走,那孩子又是許久都悶在屋子裏,看不見個人影。

還是他媽看不下去,帶著許多禮物挨個上門拜訪,讓家裏的孩子也找他說說話。

這孩子懂事,學習好,她依稀記得,最開始還是因為沈司瑾同班一個總被向軍“大哥大哥”的叫著的大孩子老追在他後面,向軍被帶著也開始追著沈司瑾跑,院子裏就那幾個孩子,巧巧不湊一起就沒人可玩。

後來,沈司瑾還總幫孩子們輔導功課,說是輔導,他也不過是多督促了幾句,但就那幾句話,也比大人說破了嘴皮子好使。

總之這麽一來二去的,沈司瑾總算融入了這個小區的人群裏。

這孩子雖然冷清,但是卻是個重情義的,每年都帶禮物回來,在國外那幾年,就算沒空回來,也會給他們家裏都稍一份禮物,她始終都記著呢。

許迦南還一頭霧水,但是她本能沒有反駁,一直到嬸嬸拍著腦袋說廚房裏面還有湯,又匆匆離開,她才向沈司瑾投以疑惑的眼神。

沈司瑾指著鞋櫃旁邊放著的幾個水果袋子和點心禮盒,說:“我提前叫人幫忙送過來的,坐飛機不方便拿。”

許迦南小聲咕噥:“哥哥,你太壞了……我一會兒把錢給你。”

一碼歸一碼,孝敬長輩她得自己掏腰包才行。

這頓飯吃得很溫馨,早些時候,竇春燕要是廠子活忙,來不及回家做飯,許迦南就都是來巧巧家蹭飯的,她胃口大開,吃了兩大碗飯,撐得直不起腰來,最後還搶著幫忙洗了碗。

嬸子哪能用她洗碗,但是許迦南非要做,不讓做就是拿她當外人,嬸子就笑笑隨她去了。

巧巧今天晚上還要跟自己的師兄師姐們開視頻討論一些事情,所以吃完飯又說了會兒話,許迦南和沈司瑾就告辭了,離開之前,倆人還約好了明天必須睡在一起,聊一整夜。

許迦南跟沈司瑾下樓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外面的路燈壞了好幾個,黝黑的地上偶有水光閃過,是雨珠落在泥窪中濺出的漣漪。

倆人一前一後走在狹窄老舊的樓道中,燈

光將沈司瑾的影子投射在她的身上,許迦南的心臟跳的有點快。

以往她面對沈司瑾有這種奇怪的感覺時,她都會告訴自己不要多想,因為對沈司瑾動心這件事情,實在有些令人羞恥,她是將沈司瑾當做她長輩一樣存在的,有一種骨子裏面的崇拜依賴和敬畏。

將那種悸動的情愫寄托在這樣一個“長輩”的身上,讓她覺得是一種“冒犯”。

可是許迦南必須承認,只要一想到這一點,她的心臟就跳得更快了。

打破了那層讓她不願意承認的薄薄壁障,喜歡這件事,忽然就變得讓人喜悅了起來。

沈司瑾並不是她的親哥哥呀,更何況,他身邊的異性又不多,她這是近水樓臺先得月呢。

許迦南喜滋滋的想。

沈司瑾不知道許迦南在想什麽,他不是她肚子裏面的蛔蟲,但是他覺得那笑容賊兮兮的。

站在門前,許迦南回頭問:“哥哥,咱倆住哪裏?是住一起的吧,我自己一個人住空房子害怕。”

沈司瑾問她:“你想住哪裏?”

其實許家的老房子是可以住的,收拾的還算幹凈,可因為許久沒人住,有一股消不去的黴味,相較之下,原本的沈家反而好一點,因為位置更向陽,夏天那陣沈司瑾還回來住過幾天。

許迦南說:“我住你隔壁吧哥哥,你給我安排一個房間。”

沈司瑾說好。

老房子的格局不太科學,許迦南小時候就覺得哥哥那間屋子小,現在一看就覺得更小了,只有一張單人床和一張桌子,甚至還沒有他大別墅的衛生間大,可是沈司瑾依然住在那間房子裏,把杜嫣曾經住過的主臥給了許迦南,被子是拜托巧巧家裏人提前給曬過的,還有一股太陽味。

許迦南今晚很興奮,再說平時習慣了熬夜,九點鐘根本就睡不了覺,她興沖沖的把自己的背包往床上一甩,然後就在沈司瑾房間的門口探了頭,沈司瑾還是那麽愛幹凈,明明地上什麽都沒有,他還是要把地統統都掃一遍。

許迦南原本就覺得哥哥長得好看,現在乍然開竅,有了新上人這層濾鏡在,她就覺得沈司瑾更好看了。

眉毛好看,又長又濃,形狀也好;眼睛好看,眼窩有些深,眸子很黑很亮,睫毛也長;鼻子也好看,很挺翹,這副眉眼組合在不算明亮的燈光下有層陰影,動作的每一幀、每一個角度,都是不需要修圖的大片。

“許迦南。”

許迦南打了一個激靈。

發現沈司瑾居然已經站在她的面前了。

許迦南手上脫力,差點從門框上掉下去。

沈司瑾稍稍俯下身來,把那張好看的臉湊到了她的面前,不解:“你在想什麽,叫你半天都不應。”

許迦南說:“沒有呀,我就是走神了,我覺得哥哥長得好看。”

沈司瑾:“……”

大概是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許迦南會打直球,這麽直白的說他好看,沈司瑾的表情難得空白了一秒。

可下一秒,他就伸出一根手指,直接彈在了許迦南的額頭上,不輕不重的一下,許迦南卻戲精上身,捂著自己的額頭,嗓子都開始夾起來了:“好疼呀,哥哥你幹什麽。”

女聲平時清清爽爽的,這一句卻帶上了刻意的甜膩,沈司瑾聽來沒覺得難以忍受,倒覺得好笑:“幹什麽,我都沒用力,你別碰瓷我。”

許迦南沒答他。

她也是這個時候才發覺,這小屋子居然沒變樣。

哪怕是在巧巧家,那舊沙發都是給換了件新皮膚的,可是在沈司瑾這裏,就連桌布都是幹幹凈凈小時候用過的那一個,如果說非要有那裏不一樣了,那就只能說是她曾給沈司瑾做的藍色小燈球,再看一遍那個小燈球,許迦南都忍不住為自己點個讚,她真是打小就審美在線,還想象力非凡。

這盞手繪小燈,除了繪畫的筆觸有些稚嫩,真是處處完美,她甚至覺得,那點稚嫩也不是缺點,又可愛又童真。

這盞小燈被沈司瑾封在一個真空玻璃罩裏,因為被主人保護得很好,所以顏色都沒怎麽褪。

不止這盞小燈,旁邊還有相框,相框裏面是花,許迦南給沈司瑾摘過的、他們一起種過的,大多都被保存下來,塗上膠水和藥水,像是標本一樣被保存在透明的玻璃相框裏,怪漂亮的。

許迦南看看書架上那些東西,又看看沈司瑾,因為平時小說漫畫看得東西雜,她實戰經驗為零但是只是儲備又過於發的腦子裏面忍不住開始腦補。

沈司瑾這樣的性子也不知道隨了誰,要知道,她就特別沒心沒肺,沈司瑾小時候也送給她過不少東西,但是除了衣服和大頭貼,她真是什麽都沒留下來。

許迦南的思緒如脫韁野馬一發不可收拾,她在想,是不是有一天,沈司瑾也會把她做成娃娃一樣的標本,然後封進……啊不不不,這樣是犯法的!!

沈司瑾就納悶的看著許迦南,她直勾勾的盯著那張書架,臉上的表情一會兒震驚一會兒竊喜一會兒扭曲,那變換速度和豐富程度連川劇變臉看了都要嘆一句佩服,他是實在摸不透,他這個小妹妹想到什麽不得了的東西了。

許久,許迦南才慢慢說:“哥哥,你真仔細,連花都保存下來了啊。”

沈司瑾“嗯”,了一聲,慢條斯理的握著掃把將地上的每一粒塵土都清掃幹凈。

外面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一些,急促又有節奏的擊打著玻璃窗,送來一股淺薄的寒意。

外面很黑,更顯室中溫馨,許迦南忽然有一種全世界只有他們兩人的感覺。

她鼓了鼓腮幫子,暗道她哥哥真是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多說兩句怎麽啦。

不過也就只是這麽抱怨一下,如果真的被這點小困難唬到,那就不是許迦南了。

許迦南聽他這麽承認,得意的揚起了下巴,這會兒,她要是後面有根尾巴,那根尾巴非得翹上天去不可。

她得意的眉眼飛揚,笑得還有點欠打,像一只偷腥成功的小狐貍。

許迦南說:“哥哥,你這麽喜歡我的禮物,那時候是不是特別舍不得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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