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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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二天,是沈司瑾派了車把許迦南和歲歲送到溫泉酒店的。

倆人這次坐在車上,安靜如雞,只頭挨著頭小聲聊天。

歲歲說:“沒想到你跟你那個哥哥這麽巧就重逢了,他還對你像以前一樣好。”

歲歲沒見過小時候的沈司瑾,可是許迦南老念叨,沈司瑾做過的那些事情,她早就倒背如流了,見沈司瑾這樣貼心,她真的忍不住對許迦南感慨。

許迦南驕傲的說:“當然了,哥哥對我真的很好。”

她那得意洋洋的小表情看得歲歲手癢,歲歲捏著她的臉蛋說:“哥哥而已,看把你給嘚瑟的,交男朋友的時候都沒這麽秀過恩愛,你這小丫頭是不是藏了什麽貓膩?”

許迦南被她這話說得心臟狠狠墜了一下,她趕緊推開歲歲的手說:“什麽貓膩不貓膩的,哥哥就是哥哥啊,你別瞎用詞,沒有秀恩愛!”

從小,在許迦南的心目之中,沈司瑾這個哥哥的意義就不是那種同輩可以嬉笑打鬧撒潑的哥哥。

沈司瑾太早熟了,從小就可以妥善的處理好一切,那時候的小豆丁許迦南,根本無法在他身上找到同齡人的影子,在她的心目中,沈司瑾就是一個疼她、對她好,比爸爸還懂她的“爸爸”,是個爸爸一樣的長輩。

比如,她可以跟大伯母家的堂哥許卓遠比成績,比誰能考一百分,可是沈司瑾卻是那個可以拿著書本給她講課的人,她根本不會對沈司瑾起攀比的心思。

這種相處模式,讓許迦南始終覺得沈司瑾是一個類似於長輩一樣的存在,她能跟普通的哥哥開玩笑,甚至別人將他們誤會成情侶都可以一笑了之,搬家之後,她和新鄰居家的哥哥就被人在高中誤會過,但是許迦南卻半點不見現在的心虛,她只會哈哈一笑了之,甚至還能開兩句玩笑。

但是現在歲歲開她和沈司瑾的玩笑,她根本哈哈不出來,心臟撲通撲通的跳著,有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甚至覺得自己……冒犯了沈司瑾。

歲歲原本真的只是隨口一說,結果見許迦南這滿臉通紅的心虛模樣,卻開始疑惑了起來,“你這麽心虛幹什麽,莫非你真喜歡沈司瑾?”

“我不是!”許迦南炸毛了。

她說:“那是哥哥!”

歲歲隨便的“哦”了一聲,說:“又不是親哥,沈老板現在事業有成模樣好看,還對你那麽好,喜歡他不是很正常,正好你們又是青梅竹馬從小就認識,近水樓臺先得月唔……”

歲歲還沒叭叭完,許迦南就捂住了她的嘴。

前面開車的司機還是沈司瑾叫來的呢,許迦南覺得臉蛋燒得慌。

歲歲是真的挺納悶,許迦南這反應有點太大了。

索性已經到了目的地,兩個人結束了這個話題。

由畫中得來靈感,她們扮演的是一紅一白的兩生花,一個高潔聖女,一個惡女花魁,歲歲帶來了印著暗花的布料和幾件可能會用到的衣服,其餘全是兩個人親自動手做的。

倆人盤腿坐在房間的地攤上,你一言我一語,在稿紙上、布料上劃上一道一道的線,歲歲的眼神平靜懷念,她捏著裙子跟許迦南說:“南南,真好,我覺得咱們又回到了小時候,那時候咱倆湊一起給芭比娃娃做衣服,你還記得嗎。”

那是她們最喜歡的事情,許迦南有許多芭比娃娃,都是考了好成績之後許元福和竇春燕獎勵給她的。

姥姥手巧,以前就幫她做過衣服,許迦南耳濡目染,從小就會針線活,後來跟歲歲兩個人膽子越來越大,她還學會了縫紉機,最開始玩cos的時候,兩個人沒錢買衣服,就剪了家裏不要的舊衣服,一點一點縫制起來。

歲歲盯著地上的一堆布料一陣恍惚,好像回到了小時候似的,看見好朋友的側臉,忽然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許迦南沒擡頭,其實她聽見抽泣聲了,她知道,成功沒那麽容易的。

等她把最後一朵紫紅色的花用膠水固定在簪子上,擡起頭來的時候,歲歲已經恢覆如初,歲歲的眼睛亮晶晶的,她說:“南南,可惜你現在還在上學呢,要不我都想把你偷走,叫你去我的團隊,我肯定給你開百萬年薪……不對,咱們可以當合夥人,一起賺錢。”

許迦南說:“那感情好,我大學畢業了也找不到那麽好的工作,我現在就跟你走。”

歲歲歪在她的肩頭說:“那怎麽行,不跟你開玩笑了,你這學校多厲害,還是好好念書吧,你不知道,其實我出去打工之後,沒少因為學歷問題吃虧呢。”

許迦南笑笑。

她沒開玩笑,至少說出口的那一瞬間,她沒開玩笑。

她喜歡布料,大於數學題。

但她不過是個普通人罷了,媽媽不希望她做出格的事情。

話題就此接過,兩個人一通忙活,互相給對方化妝,天南地北的聊著,許迦南說她的大學生活,歲歲就跟她說網紅圈子裏面的瓜,甚至還有娛樂圈的瓜,說著說著,兩個人就會被某個笑點戳中,神經病一樣的笑成一團,笑累了就點杯奶茶,吃塊點心,兩天過得飛快。

許迦南用白色的顏料在歲歲的臉上畫了一朵盛開的白蓮,清水白蓮在她半邊臉上綻放,使得那瑩瑩無辜的眼神愈發動人。

許迦南收了畫筆轉身說:“你別這樣看我,看得我想蹂|躪你。”

隨著她的動作,華麗的紅裙翻飛,她像一朵怒放的紅蓮。

她臉上的妝秾麗糜艷,左上半邊臉貼上了一片片魚鱗似的裝飾物,銀色的軟質鱗片在燈光的映射下有五彩卻令人不適的波瀾,像是油花飄在水面上的紋路,半露的香肩上粘著一小塊類似於藤壺的東西,汙濁不堪,很明顯的,她是一朵被“汙染”的花。

是許迦南主動提出叫歲歲扮演小白花的,即便她現在已經是一個大學生了,但礙於某種心中阻礙,她還是不想叫竇春燕認出她來,雖然現在大數據已經把人給包裹進了一個個獨立的信息繭房,可許迦南還是不想。

歲歲雙手交叉蓋在胸前,夾著嗓子叫喚:“不要呀,我是好人家的姑娘!”

許迦南:“……”

倆人開始拍照,她們依然保留著從前的默契,兩生花,生於渾濁的汙水中,一朵濯而不妖,一朵紅艷荼蘼,汩汩氤氳的溫泉水中,紅蓮揚起紅唇,笑著捏起柔弱白蓮的下巴,白蓮的臉頰滑落一滴楚楚動人的淚光。

她似乎想逃離這個與她格格不入的泥淖,但是她們兩個的手卻已經被一只銀色的手銬緊緊拴在了一起,就像是早就糾纏不開的命運,哪怕細白的腕子上已經被磨出深紅色的於痕,她們的命運也依舊站連在一起。

兩個人都要入鏡,只能提前調整好機位,索性歲歲經驗豐富兩只花朵從爭鬥到共同沈淪,幾張照片充滿故事張力,像是一段精彩紛呈的電影。

歲歲還錄了幾段動態的畫面。

酒店中沒有的造景,只等後期加工就行了。

許迦南從水中出來的時候,身上那身漂亮的花魁紅裙已經濕透了,貼在身上並不好受,她換回了自己的衣服,與歲歲一起下樓吃飯。

歲歲摸著自己的下巴說:“你勁兒太大了,剛才把我掐的想嗷嗷。”

許迦南說:“做惡女可真爽,姐姐就愛欺負你這樣的小可愛。”

歲歲:“……”

歲歲下樓都抱著自己的相機,心滿意足的一張一張翻看原片。

“真好,真好,等我導出來,修一下,我就發在我的賬號裏,我很久都沒拍出過這麽有個性的照片了。”

歲歲眼睛放光。

因為忙於團隊瑣碎開辟直播業務,她已經很久都沒有這樣沈浸下來與懂自己的人全身心的投入創作了。

許迦南也很開心,她何嘗不是呢?

她大大咧咧的穿著合身浴袍跟歲歲一起出現在樓下的自助餐廳的時候,一眼看見了沈司瑾。

彼時,她剛吞掉一小塊和牛三明治。

切成小塊正方形的土司片裹上一層薄薄蛋液煎至金黃,中間加上一塊鮮嫩多汁的粉紅色和牛肉粒,頂層鋪上魚子醬,許迦南一口可以炫掉一整個。

她正吃得兩腮鼓鼓的時候,沈司瑾過來了,彼時歲歲正在幾步遠的地方跟一個認出自己的粉絲合影聊天。

許迦南驚訝的說:“哥哥,你怎麽在這裏。”

沈司瑾由遠及近,眼睛從許迦南的身上一掃而過。

許迦南剛從溫泉池中出來不久,已經卸幹凈了臉上的妝,臉蛋粉嫩粉嫩的,看起來清透舒爽,頭發將幹未幹,隨意披在腦後,身上的粉色海棠浴袍裹住身體,用一條腰帶勒出細致的腰身,下擺停在膝蓋,小腿纖細勻稱,瑩白中有一層熱意未散的淡粉,非常養眼。

他的小妹妹,像一朵已經俏皮盛開的海棠花,招搖在人群之中,散發著獨一無二的香。

沈司瑾收回目光,走近她說:“陪客戶談生意,外地來的,在這裏招待。”

許迦南很驚喜,“那你今晚也睡在這裏嗎?”

沈司瑾“嗯”了一聲。

許迦南說:“太好了,那我明天可以蹭車了,歲歲是明天的飛機,直接從這裏打車離開。”

她還有一堆事要做,不可能一直在這裏玩。

許迦南還等著沈司瑾的同意,其實根本就不用,她本能的覺得,沈司瑾一定會讓她蹭車。

可是沈司瑾卻沒有回答她,因為在這之前,他的註意力落在了她端著盤子的手腕上。

許迦南的手並不像她的人一樣纖細修長,反而是有點可愛的小肉手,這會兒,粉色袖子尚未蓋住的地方,那隱隱能看出青色血管的手腕上,有一圈觸目驚心的青紫痕跡。

沈司瑾的臉色明顯冷了下來,他的手指捏著那只腕子,問她:“這是什麽?”

許迦南呆了一下,低頭看自己的手腕,“啊”了一聲,放下盤子用手指蹭了一下:“我和歲歲剛才在房間裏拍照片,這是畫上去的淤青。”

是栓手銬的那只手,做了些效果。

剛才忙著卸掉臉上的妝下來吃飯,把手腕給忘了。

許迦南蹭了兩下沒蹭掉,吐了吐舌頭說:“一會兒上樓用卸妝膏卸一下就好了。”

語畢,她落下視線,沈司瑾的手攥在她的腕子上,他的手骨感修長,許迦南眼中的畫面模糊了一瞬,腦中忽然就蹦出了一個想法——

這手可真適合拷起來,拷出一圈淤青,肯定比她的好看。

那想法剛一浮現,她就後脊一涼,打了個寒戰。

許迦南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腦中有個聲音對她說——許迦南,你在幹什麽,你居然對沈司瑾有這種可怕的想法!

你簡直大逆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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