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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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

那年冬天,那個寒假,雪饒始終沒等來遲辰開的電話。幾十年後的一天,雪饒說過她對遲辰開始終只是不甘心,她不甘心,遲辰開答應她的事,始終不去兌現。我記得我曾問過她:“你恨過遲辰開嗎?”她那天不耐煩的告訴我:“沒有。”我眼神凝重了些:“真的?”她嘆了口氣沈重些許:“就算恨,如今也沒有恨的意義。”那時我就莫名地在想或許是雪饒放下了吧,或許是她已經沒那麽在意了吧,但是退回許多年以前,就我這個旁觀者來看,一切都是顯然。

那年八月。

“你真的要去嗎?”我拉起旅行背包的拉鎖問雪饒。

“當然啊,這可是難得的見遲辰開的機會,我怎麽可能放過?”雪饒在一旁幫我收拾我要帶的被褥邊說。

“那你住哪?”我明知故問。

“風餐露宿。”她一本正經滿不在意的回答。

“你別傻了?”我稍帶些生氣地阻止她。

“不用你管。”她轉身扭頭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行行行,姐姐,你厲害,我甘拜下風,到時候看看吧,你能不能住我們班。”我背上書包。

“我不想給你添麻煩。”她放下雙臂,轉向我這邊。

“唉,反正不是一兩次了”我無奈地搖搖頭,伸手接過她遞給我打包好的被褥。

我們學校組織我們到鄰市的一家小鎮下鄉體驗農村生活,一共三天。

到了學校門口,我看見曲赫然故作憂郁地站在門前,自從他和葛雨沫分手之後,郁郁寡歡了很長一段時間。我拽了拽背在身後書包,走向曲赫然他們:“都帶什麽了?”

“小黃片。”沈樺桐發春的傻笑。

“花露水。”莊正像想起什麽不堪地回憶一樣,尷尬的笑笑。我猜一定是被當時軍訓叮的滿身蚊子包這一事件,長了不可磨滅的教訓,出門一定要帶花露水。

“你呢?”見曲赫然不說話,我看著他問。

“小黃片安全套都有人帶了,我帶好自己不就行了。”他一臉無所謂看透世間世事的樣子對我說道。

“可瑩,我們班晚上怎麽住啊?”我轉頭問一旁刷著手機的班長。

“男生都準備好了,不得滿足他們啊,混睡。”她毫不在意地說。

“怎麽混?”

“每班有五間民宿,一間民宿有一個臥室一個客廳一個廚房。”

“那衛生間呢?”葉米兒悻悻地問了一句。

“全校公用一間!”

“啊?”葉米兒不敢相信地環視著我們這群早就知道的人的平靜已經放棄掙紮的臉。

“五個女生睡臥室,五個男生睡客廳。”

“可瑩,晚上能讓我和你還有米兒,暖晴,還有澩瑤我們五個人一間嗎?”我試探著問道,因為我經常和這五個人提起雪饒。

“可以是可以,我們經常在一起玩耍。”

“曲赫然,正哥,沈生,沈太和我們一間民宿吧?”我央求著問。

“為什麽?”沈樺桐不忿地問。

“好不容易能沾一點肉星兒,能讓我們嘗嘗味道嗎?”夏穆翰滿臉委屈地哭訴。

“我們不是肉星兒嗎?”張可瑩瞪著沈樺桐和夏穆翰。

“你們,你們,哼,太過分了。”沈樺桐有著些許怒氣地說。

“你們是羊肉星兒,我們愛吃牛肉。”曲赫然淡淡地說。

“我們平時吃喝上課浪除了拉撒都在一塊兒,這次睡就省了吧”葉米兒不偏不倚地發表意見。

“我說漫沈啊,你是看好他們之中的哪個啦,這次非要下手不可?”張可瑩一副並不打算與他們五個一間房的語問道。

“是因為,只有你們知道雪饒。”

“知道雪饒?”曲赫然挑了下眉毛問。

“她要過來。”

“要看遲辰開。”葉米兒接著說。

“她終於要趁此機會下手啦,終於來點正常的了。”沈樺桐在一旁感嘆。

“既然是幫那個小姑娘,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曲赫然略帶笑意的說。

“也好也好,反正也沒真打算占誰便宜。”眾人在了解了雪饒的良苦用心之後紛紛點頭答應。

坐上學校租的大巴車,我給雪饒發了條消息,曲赫然坐在我旁邊的座位上,好事地湊過來看一眼,他看了一眼我對雪饒的備註,不經睜大了眼睛

“原來她……?”

“當然啊。”我把手機裝入書包裏,得意洋洋地說。

“講講你同學的故事吧。”他懶切切地將雙臂交叉置於腦後,靠在椅子上。

“雪饒?”我問

曲赫然沒說話閉上眼睛點點頭。

“上個寒假遲辰開給雪饒打電話準備約她。”我輕描淡寫地說道。

“什麽叫準備?”他睜開一只眼睛瞥向我。

“就是打個電話說我這幾天會約你,但是最後就沒再聯系她。”我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沒生氣?”曲赫然仰起身子問道。

“有啊,哭了幾天,可後來上學期她又來學校看了遲辰開幾次,兩個人還是有說有笑的,好像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

“這次又撿著個機會。”曲赫然再一次愜意地躺回去。

我閉上了嘴不在回應曲赫然,我望著車窗外逐漸稀少的人群,隊伍排列地整潔的枯瘦小樹迎著我們的大巴車一個一個恭敬地向後退去。晝慢慢染上了夜的漆,我不覺皺起眉頭,在心中暗暗擔心。

“怎麽了?”曲赫然問。

“我在想雪饒一會兒要怎麽過來。”我仍望著窗外。

“她可是個神通廣大的女子。”曲赫然也將頭探向窗外。

“開什麽玩笑,現在可是晚上了,這裏荒郊野外的,她可是個女孩子。”我轉向曲赫然厲聲喝道。

“她對那個男同學的愛足夠庇佑她闖天入地。”他略帶生氣地把頭轉回去,視線盡量避諱著我。

“對不起。”我小聲說“我是很想罵遲辰開一頓,罵他為什麽非將雪饒逼入險境,雪饒,可是個纖弱的女孩子。雪饒這麽瘋狂,不過是因為她太想見遲辰開一面罷了。”我嘆了口氣。

“也許只是那個男生不喜歡你同學而已,單純的不喜歡而已。他看你同學太善良太感情用事,所以連利用都不忍心吧。”曲赫然語重心長地說。

“在你心裏,覺得雪饒是個什麽樣的女孩?”我問。

“雖然,我從來沒見過她,但是就你跟我們說的這些事情,我覺得她敢愛敢恨,很有勇氣,很執著,又犟又倔”他壞笑地看了我一眼“腦子不大好使,笨手笨腳,丟三落四,大大咧咧,粗手粗腳,稀奇古怪。”,然後一本正經地說“心地善良,單純可愛。”

“呦餵,想不到,她在你心裏挺美好啊。”我打趣道。

“沒你美好,你最美好。”曲赫然奉承著。

“既然如此,把她介紹給你可好?”我帶著幾分確有此意的味道打探著。

“還是留給她喜歡的男生吧。”他搖搖頭“她那份單純我守護不來。”他的目光霎時間多了幾分感傷。

四下空曠寂寥,零零星星散落幾家住戶陡然矗立在那裏,背後的群山綿延,像是巨浪席卷沖向這裏,黑夜的漆黑吞噬了這幾家住戶增添了些許的神秘。

我們下了車,按照張可瑩分配,我們依次走進了民宿裏,如我所願,我們幾個住在了一起,也如張可瑩所說。民宿只有一個臥室,所謂的客廳和廚房沒多大差別,走進門口迎面就是一個炤臺,旁邊還閑散著些幹柴,不遠處還有碗櫃,穿過客廳,走進臥室,撲面而來的就是一座土炕,大小近乎鋪滿整個房間,房間裏還擺放著幾個老舊的箱子還配著鎖,大概是要我們放東西的吧。

我放下東西給雪饒打電話,問她到了哪裏。

“餵,我們晚上篝火晚會吧。”沈樺桐提議。

“電影看多了吧你。”張可瑩白了他一眼,手裏繼續忙著將行李箱的衣服放進箱子裏。

“好提議,正好這裏有些幹柴。”曲赫然饒有興趣地附和。

“可別生出什麽事端,你們再把房子給點著了。”葉米兒諷刺道。

他們說著起勁,竟真的采取了行動,曲赫然夏穆翰抱了幾個幹柴跑到外面去。

“你們要抱到哪啊?”我問

“小心讓老師抓到。”葉米兒膽怯地提醒。

曲赫然他們來到名宿區最東邊,距離民宿大概二三千米,從這裏可以望見下面的山谷,若是白天可以將下面的景色一覽無餘。

“我們四個男生每個小時出一個人回民宿裏把風,其他的三個男生陪著五個女生篝火晚會。”沈樺桐提議道。

大家紛紛點頭。曲赫然從褲兜裏掏出一根火柴生起火,其他幾個人把剛才從民宿帶來的零食都撒到地上,葉米兒圍著火堆鋪了幾塊布。

“雪饒,到哪了。”我擔心地問。

“已經到民宿了,你住在幾號啊?”她打了個哈欠問道。

“431”我告訴她“我們現在在外面,我一會兒過去接你,你別讓老師看見了。”

“好。”她回答。

得知雪饒安全到達,我安心多了。

“他來了?”曲赫然問。

“對。”我點點頭。

“我先去把風順便接她,等下一個人再過來把風的時候,我把她一塊帶來。”曲赫然提議道。

“好。”我安心地點點頭,對他笑笑。

“小子,你想獨自喝葷湯啊?”夏穆翰躺在火堆旁,撕著薯片袋,冷嘲熱諷。

“被你猜對了,給你留點骨頭。”曲赫然留下話,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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