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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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是周六,來集訓營的第八天,我一個人走在操場看著天空中漂泊無依的雲彩徑自想著。我始終拋不開裹挾著遲辰開的夢境。我仍然沈浸在自己的幻想裏。也許下一個五年裏或是下一個十年裏,我與遲辰開還會再相遇。只是我們之間隔著片無盡的大海,如何過去,我還前途未蔔。

感到有人在背後拍我,我回頭看見,曲赫然,他整個人裹在他身後的陽光裏,風吹拂他身前的陽光,陽光像水花一樣蕩漾著飛濺到他的臉上,我見他比往日高了許多,下意識的低頭,見他腳下踩著一雙輪滑鞋。

“你會玩輪滑?”我幾乎不可思議。

“你要玩嗎?”

天知道我從小四肢不協調,腦子是我全身上下唯一可以湊合用的器官,玩這個,我可不想,摔得連腦子都變成擺設。

“不要。”我義正言辭,雙手互抱於胸前。

“真的不玩?”他盡量屈身,將視線與我眼睛平齊。

還妄想用他陡立大的眼睛恐嚇我這樣想著“不要!”說著我一手推過他刻意湊在我眼前的腦袋。“除非,太陽從西邊升起!”

我話音剛落,突然,只見我左邊足球場的足球越過球門越過我們所在的跑道,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飛進我右側籃球場的球籃了。我倆同時看著這一幕,曲赫然一副天意如此的樣子看著我,好像在說,這年頭足球能飛進籃球框裏,太陽西起只是時間問題。

“好吧。”我縮水般露出無奈的表情。

我跟著他走到樹旁“把我包打開,裏面還有一雙。”我跟著他的指揮拿著他書包裏的輪滑鞋,嘴裏念念有詞:“你是有備而來,在這兒等著我呢。”

他默默地看著我穿鞋“我們殺到那片場子裏去。”話音剛落,他以光速飛過,以至我還來不及將那句“等等我。”塞到他的耳中。

我心裏默默地揶揄,你是過來突擊外語還是跑著練習輪滑。我忐忑地站起身子,但雙膝仍然不敢伸直,像被點擊的小人渾身戰栗,我哆哆嗦嗦地往前前進。他又以光速般閃到我的面前低頭問我:“原來你不會啊。”一副原來如此的口氣。我一口怒氣吐在他臉上:“不然為什麽我不想玩!”他不以為意地留下一句“玩著玩著就會了。”然後又是閃電般融入前方一片嘈雜的人群之中。幼稚鬼!我心裏想著。不覺笑笑,搖搖頭,繼續向前方駛去。

我像個七八十歲的老嫗步履維艱地向人群走去。“啊!”地一聲,引起我的註意,我擡頭望著人群混亂的圍在一起,我當時腦中一個念頭迅速閃過,曲赫然,關於不好的預兆雨點般劈裏啪啦的砸向我自己,我腦中一片空白,只想著趕緊沖到他的面前,我邁開步子以最快的速度沖過去,沖過周圍所有不好的憂慮“曲赫然!”“曲赫然!”我邊滑邊喊著,我的淚水不覺間在眼眶中徘徊打轉。

我穿著輪滑鞋直接撲到在人群中圍著的那個人的身旁,,我將他的臉扶向我的臉龐,“曲赫然。”不是他,我接著起身原地轉了幾圈尋找他的身影,我像置身於天與地構成的旋轉門中急速望眼於四周的一切“曲赫然!”

不知這個名字從我口中傳出多少次,在大腦眩暈不已的瞬間我聽見一聲熟悉的聲音“你到了。”之見那人從另一堆人群中間,徐徐滑向我的身邊。

陽光依舊披在他的身上,他的神情又神奕又傲氣,好像他就是太陽的兒子,整個國度都是他的天地。

即刻我才意識到要喘氣,我滑向他,就好像有一根繩子在我們之間,將我慢慢拉向他的眼前,我順著他那,牽引著我的目光,一直滑去。突然間我雙腿一軟,摔倒在地,他趕緊向我滑來,小心翼翼地蹲下,然後屁股迅速著地坐在我面前,我的淚水沖破住剛才的壓抑嘩地一聲湧出眼眶,順著臉頰墜地。他向我靠近,我猛地紮進他的懷裏。然後他抱著我,任由我在他的懷裏啜泣。

“你他媽是傻逼吧。”

“你要死啊。”

我怒氣沖沖地瞪著他的眼睛,他不語,一直上下拂拭著我的背。

過了一會兒我語氣柔和地問他:“你沒事吧?”

“馬馬虎虎,還不想死。”他永遠都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語氣。

“相當厲害呀,不僅會滑而且還能原地旋轉,”他對我挑了下眉毛“行了,別裝了,你根本就是會玩,大玩家虐我們這些小人物呢。”他調侃道。

我從他的懷中離開,他拉著我的雙手“準備好了麽,我們起來。”

我滿臉狐疑地點頭,他一臉嫌棄的回擊。

“一,二。”隨著三的喊出,我們互相借助彼此的身體的拉力,將自己的身軀撐起,然後,我們一直滑著滑著。

我知道那時的滑行,不過是一時沖動,向上帝竊取的天賦,很快便還了回去。那是我人生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踩在輪滑上馳騁徜徉。

列車將昔日的回憶遺落在它已經駛過的地方,我將自己拉回到時隔十二年的晚上。與曲赫然分開的十年裏,我總會風裏雨裏地想起他,一想起他,我就會心如絞痛,不能呼吸。“曲赫然這個人做朋友還可以,做戀人恐怕不行。”丁漫沈的話在我耳邊響起,其實我從沒跟丁漫沈表示過我喜歡曲赫然,這句話是當年高中之時,丁漫沈對曲赫然的感嘆。

窗外夜色淒慘,有個夜晚,我站在曲赫然的面前對他說:“曲赫然,我喜歡你,我知道自己不應該,我們還是別做朋友了。”良久他對我說了句:“好。”從此關於那人的故事不在出現在我的生活軌跡裏。

也許曲赫然從沒喜歡過我,至少這是我與他分開的十年裏悟出的真諦。他對我好,只是因為他對所有人都好。這只是我個人對他的揣測,我並不了解他,對他也不熟悉。他也由始至終都沒認識過我。

曲赫然,我喜歡你,如果我們不能在一起,那麽我想永遠和你做朋友,可以永遠看著你。你是我身邊所有的美好,是我永遠渴求不到的美麗。這輩子唯一讓我徹夜不眠,悔心痛泣,撕心裂肺的憾事,就是對你說我喜歡你,就是對願意與我做朋友的你說我喜歡你,連做朋友的餘地都沒留給你,我這輩子最遺憾的是不是不能和你在一起,而是失去了和你做朋友的權利,失去了轉眼看著笑的你的光景。

那天我和曲赫然來到操場旁邊的樓頂,我們坐在樓沿邊,他將裝著輪滑鞋的包放在我們不遠處的地方。當下正是落日時分,夕陽下的餘暉向蔚藍的天空縱情揮灑幾筆,而太陽則是猶抱琵芭半遮面地徑自坐在海平線漸逝的那裏。斷輝和殘陽盤旋在我們身旁。

我雙手自然垂下,他雙手交叉置於胸前。微風在我們臉上浮蕩,飄舞著的發絲激情地蕩漾在我們的臉上。

“我恐高。”我說,轉向他。

他難得繃緊地嚴肅表情,瞬間癱瘓,笑洋洋地看著我。

“我也是。”

我哭笑不得,他也似乎被他這樣的說辭逗笑,他轉開我的臉註視著眼前,深不見底的方向,我仍然保持著燦如煙花的笑容看著他。他如風般舒適。我靜靜地看著他詼諧的面龐,貪婪地捕食著他的模樣。夕陽偏愛的將餘下的光芒,剝落在他的身上,他有恃無恐地沈迷在自己的夢幻裏。

我想著,倘若這一刻,我將頭轉向前方,他將頭偷偷地移到我的臉上,只有一刻,我願奮不顧身凍結這份美好。

回去宿舍樓的路上,我們仍然各自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沈默伴隨著清風演奏著夜之寂的奏鳴曲,這份沈默也是格外的舒服。

望著眼前逐漸退去的記憶,我雙眼朦朧了些許,我努力將淚水憋回心裏,曲赫然,現在的你會在哪裏。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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