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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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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梅霽瘋沒瘋傅綾不知道, 但是她卻確定再這樣下去,她整個人都會廢掉。

好在,師父尚未泯滅人性, 在她快要不行之際, 將她抱回了房間。

可傅綾草率了, 本以為回房後能得以歇息,卻又被眼尾泛紅的師父按著直到天色微明。

她哭唧唧地看向師父,見他面泛疲態, 滿眼愧疚地將她擁在懷中安撫, “抱歉,是我失控了。”

梅霽叫了水,細細為她擦拭, 更換衣衫衾褥後, 他將疲累至極的傅綾緊抱在身上,低聲道:“睡吧,睡飽之後, 再來跟我算賬。”

傅綾困倦得眼睛都睜不開,伏在他胸膛上沈沈睡去。

再次醒來時,一睜眼便看到師父那張俊美卻頗顯憔悴的臉,他似乎一直沒睡,就這麽看著她。

外面天光大亮, 似乎已經近晌,傅綾歇息過後, 先前的委屈又汩汩冒了出來,“師父, 你昨夜是怎麽了?這麽兇。”

她怎麽求饒都不停。

傅綾動了動身子,咦, 並沒有她以為的酸痛,反倒覺得頗為輕松。

“是我不對,一時被怒氣酸氣沖昏了頭腦。”梅霽低聲道歉,親了親她的額頭,“我給你擦了藥,身子可好一些?”

其實並不難受,但傅綾決定好好賣一下慘,她暗掐了一把腰側,紅著眼圈委屈道:“很不舒服,像是被人暴打了一頓,師父昨天是不是真的打了我?”

梅霽面露疑惑:“我怎會舍得打你,哪裏疼快讓我瞧瞧?按道理不應該啊……”

塗了他所制的藥膏,消腫止痛,應當不會如此才對。

傅綾按住他,“師父昨夜是因為吃醋才……”

梅霽抿了抿唇,目露愧色:“嗯,我知道我不該如此小氣,只是我控制不住。”

他將臉埋在她頸窩,悶聲道:“從你說要去小倌館開始,我便不自在,見你在館中很是開心,又頗為享受裴月的按摩,我心裏就愈發不是滋味了。”

見她衣衫微敞,露出圓潤白皙的香肩,那裏有一處刺目的紅。

是他昨夜咬傷的,傷得原本不重,是他後來著魔般反覆舔吮所致。

梅霽眼睫輕顫,看向懷中的少女,“綾兒,我這樣是不是很討人厭煩?”

他原本便是借著女兒的光,才得以這麽快地與傅綾成親,昨日又如此不識大體,拈酸吃醋,想必會惹得綾兒生厭了吧。

他惴惴不安,等待著少女的詰責,卻見她忽地展顏一笑:“一點都不。”

傅綾在他面頰落下一吻,“相反,我覺得很是高興。”

在梅霽略顯錯愕的目光中,她笑盈盈道:“平日裏師父總是神色平和,似乎萬事都不縈於懷,師父說喜歡我,除了做這檔子事過於熱衷外……”

她眸光下移,落在他的腰腹下,眨了眨眼,“我有時候覺得對我好像也沒有多特別?”

“綾兒,我……”

“師父你別急,先聽我說完。”傅綾繼續道,“你平時總是一派溫和,做什麽都慢條斯理的,哪怕是給青兒換尿布,我都被她的溺物給熏得直皺眉,你卻還嘴角含笑。”

“有時候我不禁都懷疑,你是不是五感遲鈍?當然,我清楚師父的五感敏銳至極,之所以不介意,只是因為太愛青兒。”

“可是我偶爾也會想,師父哪天會不會放下理智與斯文,為我出格一回?”

傅綾貼近他的鼻尖,“終於,被我等到了。”

“昨夜,師父你的面具徹底破了哦。”

梅霽薄唇翕動,想去碰觸她的唇,卻被她若有似無地躲著,他喘息愈急,“綾兒,你當真不怪我?”

“怪還是有那麽一點點的,畢竟你把我弄得太累了。”

“你想我怎麽補償?嗯?我都答應你。”梅霽如願以償吻到了她的唇角。

“唔,我突然有些想吃桂花蜜餞蒸糕,師父你做給我吃好不好?”

“好。”梅霽深吻她許久,將她緊擁入懷,“只要你喜歡,我都會為你做。”

傅綾狡黠地補充道:“到時候,你不可穿上衣。”

梅霽面露難色,“可小廚房裏還有其他人……”

“不要緊,我打發他們去別的院子待著便是。”

“那我得閑便去花園裏摘些新鮮桂花來。”

說了會子話,傅綾困意全無,索性便拉著梅霽去沐浴,待兩人更衣完畢後,在吃午飯時,她方驀地想起一件事——

“昨日敖瑄也喝多了,他們兄妹如今在哪裏?”

梅霽將剝好的蝦仁遞到她碗裏,“敖隱不願住進傅府,我便在雲來客棧給他們要了兩間上房。”

傅綾想起昨日見到的情景,敖隱對他妹妹別有心思,不會趁著敖瑄喝醉,對她做些什麽吧?!

她登時有些坐不住,拉著梅霽出了門。

來到客棧兩人所住的門口時,傅綾一時又有些不敢敲門,萬一看見了什麽不該看見的……不對,眼下她應該最關心敖瑄的安危才是!

雖然與她相識時間不長,但傅綾很喜歡她的坦率天真,不希望有任何人傷害她,哪怕這人是她的親生兄長。

打定主意後,她敲了敲門。

寂靜須臾,有腳步聲傳來,門被打開,敖隱一臉倦色地出現在他們面前。

他仍穿著昨日的衣衫,胸口處還有一團臟汙,似是一宿未眠,眼底泛著青,見到傅綾兩人後對她頷了頷首,“傅姑娘,梅公子。”

傅綾目露警惕:“敖姑娘她怎麽樣?你怎麽會在她房裏?”

敖隱指了指床上,“她睡得正香,我昨夜見她醉得厲害,不放心她一個人,便徹夜守在床邊照顧她。”

他與傅綾四目相對,絲毫沒有躲閃,“傅姑娘以為我會對她做什麽?”

傅綾收回目光,沒有言語,走到床邊看了看敖瑄,見她小臉睡得紅撲撲的,面頰沒有半點臟汙,被照顧得很好。

一旁的架子上則放了一盆水與巾帕。

她看了看敖隱,“有給她喝解酒湯麽?”

“嗯,昨夜她鬧了半宿,吐了我一身,之後喝完湯後便睡了。”敖隱黑眸凝著床上睡得香甜的少女,眸中閃過一抹晦澀。

他省去了部分事實。

妹妹在睡著之前,曾抱著他的脖頸不放,酒氣夾著馨香撲面而來,素日裏烏黑明亮的眼眸變得朦朧,無處不在引丨誘著他。

而他最終沒忍住,輕輕親了親她的唇瓣。

敖瑄意識並不清醒,她迷瞪瞪地看了他一眼,歪頭便睡了過去。

見敖瑄並無大礙,傅綾也松了口氣,“那等她醒了,我再帶你們在城裏轉轉。”

她與梅霽回了道觀一趟,見成守竟在觀門口支起了個說書攤子,前面圍了一群人,聽他繪聲繪色地說起墮龍一事。

說到精彩處,還有人朝書攤前的瓷甕裏丟銅板。

傅綾忍不住失笑,三師兄還真是有生意頭腦。

進了道觀才發現不止如此,觀內的香客比尋常多了不少,有許多還在飯堂門口排隊。

她疑惑向前,見大師兄忙得滿頭是汗,正在給絡繹不絕的香客盛湯。

“大師兄,這是怎麽回事?”

傅綾瞥了眼木桶裏的湯,半點油星兒也無,不過是些白蘿蔔絲煮的,與尋常飯堂的素湯無異,怎麽會吸引這麽多人前來排隊?

成文邊忙邊道:“五師妹你有所不知,也不知是誰傳出去的消息,說有神龍墮在咱們道觀門口,是因為咱觀裏的水有神效,什麽強身健體、滋陰補陽、提神醒腦,效用頗多,都快趕得上那靈丹妙藥了,因此有許多人來排隊飲湯。”

傅綾小聲問:“這個不能收人家的錢吧?”畢竟只是一碗寡淡的蘿蔔湯而已啊。

成文道:“那肯定不能,只是有不少香客提出想買咱們道觀的水,自備水壺、水桶的,成明與成禮在後院忙著給人打水呢,他們忙碌一場滿頭是汗,那些人過意不去,便給了他們幾文賞錢。”

傅綾於是與梅霽一道去了後院,見果然如大師兄所說,井邊也有不少人排隊,二師兄與四師兄將井轆轤都快轉冒煙了,她見狀連忙卷起袖子上前幫忙。

梅霽也要伸手,被成禮攔住了,“師父這等粗活就交由弟子來辦就是。”

成明極有眼力見兒,笑著將傅綾也趕走,“五師妹,你陪師父去老師父的院子看看吧,有人聽說那裏有些蔬菜、雞鴨,想著也是這神水所種所養,正盤算著想買些拿回家去吃呢!”

兩人聞言,趕至偏院,見那裏果然有幾個人正盯著園子裏的東西,不禁相視一笑,都露出幾分無奈來。

這聽風就是雨的,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最終,太清觀後院所種的菜,所養的雞鴨走禽,皆被人一搶而空。

梅霽並無意哄擡價格,卻因有人爭相要買,彼此爭搶間將價格擡了上去。

待到了日暮,觀中香客散盡,更多資源在企我鳥群夭屋兒耳七五耳爸一,365天不間斷更新眾人看著堆了滿滿一桌子的銅錢,都不知該說什麽好。

成禮小聲問:“師父,我們這樣不算是騙人吧?”

梅霽頓了頓,“咱們的湯、水、菜蔬與雞鴨,都是好的,雖無奇效,但也不會傷身,況且這些錢不是我們索要的,是眾施主自願賞給,便與誆騙無關。”

“師父說得對,”成守笑嘻嘻道,“這些是我們辛苦為人打水打湯的賞錢,是我們應得的,不過咱們將老師父院子裏的東西都給賣了,他老人家知道會不會生氣?”

傅綾笑道:“三師兄盡管放心,老師父如今與我姨婆相處甚好,他哪裏還在意這些。”

正說著話,敖瑄與敖隱走了過來,聽傅綾說清來龍去脈後,敖瑄不禁歡喜道:“如此說來,我和二哥掉落在此,還給你們帶來了些好處,如此,我便可以安心地繼續打攪你們啦。”

成文幾人都忙道:“不打攪不打攪,兩位神龍願意留在本觀,是本觀的榮幸……”

傅綾道:“如今天色已晚,不如咱們去逛逛燈市,吃點本地特色小吃,再嘗嘗宴春樓的琥珀酒,若是有興致,咱們還可去湖上泛舟,乘船夜游。”

敖瑄臉色紅了紅,“酒還是不喝了吧,昨兒喝了些,我到現在都還覺得有些不舒服。”

她醒來後見兄長守在床邊,衣衫汙漬明顯,腦海中登時閃過些許零碎的畫面,她好像鬧了許久,還吐二哥身上了……

本以為二哥又會冷著臉教訓她一頓,沒想到他只是淡聲問她:“可好些了?”

敖瑄受寵若驚,趕忙賠笑臉撒嬌道歉。

聽傅綾說又要喝酒,她登時犯了怵。

玩樂都可,酒還是算了吧,她可不敢保證二哥今晚也有這麽好的耐心來照顧她。

四人來到錦城最繁華的永安門夜市,街上人影攢動,小販的叫賣吆喝聲不絕於耳,各色熱騰騰、香噴噴的小吃新鮮出爐,引得敖瑄目不暇接,不一會兒手中便抱了好幾種吃食。

敖隱伸手接過為她拿著,好叫她方便吃別的,低聲道:“慢一些,仔細燙著。”

“嗯嗯,二哥,你要不要嘗嘗這個炸豆腐?”敖瑄圓眼發亮,將金黃的、她咬了一口的豆腐遞至他唇邊,“可香了!”

敖隱看著那豆腐上的缺口,微微頓了一下,張口接住。

“好吃麽?”少女滿是期待地問他。

“嗯。”他食不知味,心思早已飄向別處。

敖瑄卻沒註意到他的異樣,歡喜地拉著傅綾流連於各個小吃攤兒。

梅霽忽地開口:“你喜歡你妹妹?”

敖隱怔了一下,沒有否認,他扯了扯唇角,自嘲道:“是不是在你們凡人看來,我很喪心病狂。”

梅霽靜默須臾,“我無權評價你什麽,只是有句話想忠告於你,令妹天真無邪,她若是不情願,你不應逼迫她什麽。”

“你以為我是那種卑鄙下流之人?”敖隱望著前方少女的身影,輕聲道,“我不會強迫她什麽,我只是想給自己留下一點美好的念想罷了,她……早已與旁人有了婚約。”

“龍族也要成親的麽?”

敖隱蹙了蹙眉,“也不是必須,只是當年我父親年輕時被旁人所救,為了償還恩情,便與那人立下約定,所生孩兒結為夫妻。誰知我們兩家生了許多孩子,都是男子,直到最後一個方是一男一女,恰好是瑄兒與她那未婚夫君敕英。”

梅霽不認同道:“令尊想要報恩,便拿敖姑娘的終身大事相報,這於她而言,豈不太不公平?”

“我何嘗不是這樣認為?也曾跟家父爭辯過此事,可家父性子頑固,執意如此,還叫我們將此事暫且瞞著瑄兒,說是到了明年春日,便將她送到敕家去。”

“敕家雖也是龍族,但常年生活在極北之地,瑄兒若是真的嫁過去了,想來我們相見的機會便大幅減少。”

敖隱面色陰沈,“若是那敕英是個好的也罷,可我前段時間聽聞那廝十分好色,是個十足的淫龍,我又怎能忍心眼睜睜地看著她掉入魔窟。”

梅霽蹙眉問:“令尊與令堂難道不知曉此事?”

“他們知道,家母尚頗有微詞,動了退婚的念頭,可家父極好面子,說‘世間男子有幾個不是三妻四妾,只要他待瑄兒是真心的便好’。”敖隱冷笑一聲,“我也不知他是如何推定,敕英會真心對待瑄兒。”

“所以你作何打算?”

敖隱負手而立,目光落在前方的白衣少女身上,眸光微閃,“我曾有過一個危險的念頭,後來又被我給否決。”

“但在我與瑄兒獨處的這段日子,若是發生了什麽變故,若是她對我亦心生他念……”他微微彎起唇角,俊美的臉上滿是溫柔,“那我便會帶她離開。”

“二哥!梅公子!你們怎麽還不過來呀?”敖瑄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梅霽淡淡笑了笑:“祝你得償所願。”

“借你吉言。”

兩人邁開長腿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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