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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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翌日天未亮便開始下雨, 陰沈沈的天氣伴著偶爾的雷鳴,十分適合睡覺。

傅綾又睡到近晌,醒來後梳洗更衣, 便直接去了外婆院裏, 理都沒理梅霽一下。

她在外婆那邊聽曲兒看戲, 中途梅霽來了好幾回,溫聲與她說話,可她充耳未聞, 神色頗為冷淡。

梅霽臉色微白, 勉強對外婆笑了笑,撐傘離開。

望著雨幕中身影落寞的少年,外婆忍不住道:“怎麽了這是, 清和哪裏惹你了, 這麽使臉色給人家?”

梅霽難以啟齒,方才她更衣時,衣衫擦過胸口都覺得微微刺痛, 也不知那人是使了多大力氣……

她面色微紅,小聲說了句:“還不是怪他夜裏太過折騰人,連覺也睡不好。”

外婆耳根微熱,咳了一聲,“小兩口感情好這也是很正常的, 年輕人血氣方剛,一時貪吃了些也正常。”

“外婆……”傅綾沒想到她老人家會說得如此直白, 臉色又紅了幾分,“您與外公年輕時也是這般麽?”

“唔, 差不多吧。”外婆說得十分坦蕩,“新婚燕爾自然會忍不住, 到了後面有了你娘,整日裏要教養她,忙得分身乏術,便少了些。”

傅綾臉頰緋紅,“尋常男子都會如此重、重欲麽?”

“也不盡然,有很多是有心無力,前幾日我就聽聞城北李員外的兒子李二郎,年輕時常去逛青樓,弄壞了身子,成親之後發現不能成事,便看了許多大夫吃了一車藥,也沒什麽成效,因此鬧得他家娘子要跟他和離。”

傅綾疑惑問:“這種私隱的事您怎麽也知道啊?”

“嗐,天下哪有不透風的墻啊,除了李二郎,還有孫老爺、吳老板、錢掌櫃,真要數起來,可以從咱家門口排到護城河門下。”

“……”

傅綾大為震撼,“如此說來,像我師父這樣的,反倒是少有的?”

“那可不,這可是無數男子欽羨不來的呢。”

“……”

傅綾撇了撇唇,如此說來,是她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她蹙起眉頭,“可是外婆,為什麽我初時覺得很舒服,後面就有點疼了呢?”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她也就沒什麽好害羞的,幹脆坦白直言,向外婆取取經。

“咳,這個嘛,可能有兩個原因。一是清和太過莽撞粗魯,沒等你適應便……二是尺寸不合。”外婆說著,拿起桌上的楠木筷與茶壺來,“好比這筷子,插入水壺蓋口綽綽有餘,可若是插入出水口,便過於逼仄了。”

傅綾臉色漲紅,聲若蚊蠅:“是因為第二個原因。”

外婆笑道:“這也好辦,清和自個兒便精通醫術,叫他制點藥膏給你用,時日久了,便沒問題了。”

傅綾聲若蚊蠅,“好。”

她開始心生後悔。

昨夜師父和從前一樣,都是先讓她舒服兩回,才發了狠……她確實被累到了,但是師父今日已來跟她賠罪示好好幾回,她卻連正眼也沒瞧他一下。

傅綾忍不住想起師父患得患失眼角泛紅的模樣,他是那麽喜歡自己,可自己卻因為這樣一點小事就冷淡他……

“還不快回去跟人家和好?”外婆笑著吩咐人撐傘送小姐回去。

傅綾感激地親了口外婆的面頰,提起傘便自個兒撐著跑開了。

中途,她不慎滑了一跤,人沒摔著,衣衫卻濕了大半。

跑進屋後,她並未在房中見到師父的身影,問過小鬟,方得知他在步青的房中。

傅綾不及更衣,便奔去找他,進門之後,隔著一道珠簾,她看到師父正坐在女兒的小床邊,白衣勝雪,烏發垂肩,眉眼溫柔地同她說著話。

“青兒,外面下雨了,你說你娘親何時回來?”

他聲音低了下去,“她回來後還不願理我怎麽辦?”

“如果我扮作小馬,讓她騎在身上,你說她會開心麽?”

傅綾看得心裏又酸又熱,沒忍住奔了過去,珠簾搖晃,她徑直撲到他懷中,“師父!”

梅霽似是怔了一下,“綾兒?你何時回來的?怎麽身上的衣衫都濕了?”說著,他便吩咐婆子去取大手巾來為她擦拭。

“我沒事,方才回來的時候跑得急了些,跌了一跤。”

梅霽急聲問:“可傷到哪裏了?快讓我瞧瞧。”

見一旁的丫鬟婆子都在呢,傅綾面色微熱,“沒受傷,師父,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此言一出,乳母趕忙抱著步青去了內間,丫鬟婆子也各自退下。

梅霽凝著她,心內有些忐忑:“綾兒想說什麽?昨夜之事是我不好,我……”

傅綾掩住他的唇,杏眸定定地望著他:“師父,是我不好,我身在福中不知福,反倒還因此生你的氣,我太不應該了……”

梅霽微微錯愕:“綾兒?”

傅綾抱住他的腰,臉頰在他緊實的胸膛上蹭了蹭,“我跟外婆說了好多話,才知道年輕夫妻間如此親熱是很正常的,而像師父這般……”她頓了頓,“天賦異稟的人,更是少有,有不少人羨慕不來呢,我應當珍惜才是。”

梅霽耳根微紅,“那也是我不好,不該在你嚷累時還不停下……”

傅綾仰起臉親了一口他的唇角,“可我是很喜歡的。”

梅霽心口微窒,“什麽?”

“我很喜歡和師父……”後面兩個字在她唇邊無聲溢出,“只是喜歡和能否承受是兩碼事。”

“就好比我喜歡吃肉包,但是要我一頓吃三十個肉包,那便成一種折磨了。”

梅霽遲疑道:“我那樣,也沒有三十個那麽多吧?”

傅綾輕掐了下他腰側,柳眉微挑:“我只是打個比喻而已,師父你明白我的意思了麽?”

梅霽點頭,“明白,再好吃的東西也不能貪多。”

“對咯,而且我們倆的那個……”傅綾附在他耳邊小聲咬耳朵,指了指桌上的茶壺與筷子,“就過於離譜你知道吧?外婆說有這種藥膏,可以加快磨合適應。”

梅霽眸光微動,他怎麽沒想到這個法子?

“好,我今夜便開始制藥。”

見他黑眸幽邃,傅綾驀地生出一股怯意來,“其實、也沒那麽急。”

梅霽輕笑著親了親她的鼻尖,“綾兒既然特意說了,那自然便是急的。”

“我真的不急。”

“嗯,我知道你很急。”

“……”

今天又是懷疑自家師父變壞的一天。

這天夜裏,兩人一道去了池子沐浴。

用時長達一個時辰。

傅綾四肢發軟,肌膚都泡皺了。

可這還沒結束。

她咬著衾被,眼角含淚地伏在枕上,面頰潮紅一片。

耳垂被師父含住,他低啞的喘息聲震顫得她身子酥軟成泥。

傅綾頭一回知道自己的肢體竟如此柔軟,如面團一般任人揉捏擺弄。

好在梅霽收斂些許,未到夜半便擁著她睡了,傅綾迷迷糊糊間只覺他身子熱得厲害,渾身硬邦邦的,她不適地扭了扭腰肢,被他驀地一把按住。

“不累麽?”

傅綾下意識地搖頭,“累,可累了。”

梅霽輕笑一聲,親了親她汗津津的額頭,“睡吧。”

翌日,在與眾人一道用飯時,傅綾總覺得周圍人的目光怪怪的。

她疑惑地看向娘親與姨婆,見她們眼神在她與師父身上轉了轉,抿唇輕笑。

“……”

一定是外婆跟她們說了什麽!

傅綾臉色微熱,心生懊悔,她怎麽忘了外婆是最藏不住話的?

一頓飯吃得如坐針氈,飯後,傅綾被娘親叫了去。

她給了她一只紫檀百寶嵌花方盒,沈甸甸的,不知裏面放了什麽。

“回房後再打開。”娘親笑得頗為隱秘。

傅綾一臉莫名,捧盒回了房,她放至月窗桌上,掀開盒蓋,看到裏面露出的東西時,她驀地一驚,忙又給闔上。

……這是什麽?

她心口怦怦直跳,又打開偷偷看了看。

只見盒內有金屬制作的半孤狀的托子、兩指粗的圈子、蠶豆大小的金屬球累累成串,如葡萄一般,還有一小盒藥膏,以及兩根一眼便知是什麽的東西。

傅綾雖未見過實物,卻曾在話本中看到過,喚作角先生,這兩物以上好的玉石制成,做工精細,惟妙惟肖。

她不禁紅了臉,娘親怎麽送這個給她?

“綾兒,你在看什麽?”

梅霽的聲音忽地在身後響起,傅綾心下一慌,連忙遮掩住盒子,轉身道:“沒、沒什麽。”

“你的臉怎麽這麽紅?”梅霽走過來探了探她的額頭,“還好,並未發燒。”

傅綾緊張不已,生怕師父發現她在看這些東西,不然就有些說不清楚了……

可下一瞬,梅霽便指著她手下的錦盒,“這是什麽?”

該來的總會來。

傅綾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將錦盒打開呈到了他面前。

“娘親方才給我的……”

梅霽看清盒內物品後,耳根微紅,他頓了頓,“既然岳母大人如此有心,我們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

“?”

“秋高氣爽,不如咱們策馬去城郊打獵。”梅霽取過錦盒,“帶上它一起。”

傅綾:“……”

她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了解師父了。

誰家正經人打獵還帶這些東西啊?

雖這麽想,傅綾也忍不住好奇,師父要做什麽?

出門前,傅綾叮囑乳母婆子好生照顧步青,她與梅霽可能會回來較晚。

待雨停之後,兩人帶上弓箭囊包,各自披了件披風,策馬出了府。

抵達城郊時,太陽又出來了,和煦的日光下,微風陣陣,空氣中滿是清新的草木氣息。

傅綾心裏仍記掛著錦盒裏的東西,沒想到師父卻對她淡淡一笑:“綾兒,我們來打個賭如何?”

“賭什麽?”

“賭誰先第一個獵到野雞。”

“贏了如何?輸了又怎樣?”

梅霽眸光含笑,落在馬側塔兜裏的錦盒上,“輸者,要蒙著眼睛,被贏者隨意擺弄。”

傅綾心口急跳了兩下,那盒子裏也有的是用在男子身上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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