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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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初白當天順利簽下計劃書,成為下學期洛聯支教的一員。
出了門，他身旁一道的年輕教授就狐疑問：“你現在熱度這麽高，機甲學院肯放你出去？”
初白回眸問：“為什麽不？”
程閑說：“機甲學院不是一直想和戰艦學院剛嗎？Alpha多的院毫無意外喜歡攀比。”
他是Beta,學信息素醫學，提起AO都有種煩躁。
“倒也沒錯。”初白點頭讚同,說道,“但與我沒有關系。”
程閑都沒想到眼前這個Alpha會附和，摸了下臉：“那我們以後就是貧困星的同事了。”
初白笑一下說：“回見。”
“回見。”
初白重新回到洛聯,收獲了比以往更加熱情放肆的目光,他原本的計劃是從樓頂通道來，上樓頂通道回。
不過今天有人接送。
他在四面八方或遠或近的視線裏，從容地靠近花池後的飛行器。
未至跟前，駕駛座跳下來一個身手利落的身影,年恪一今天搭了淺色襯衫和休閑褲，外面罩著一件設計款的白外套。
幹凈高貴得像個小王子，桀驁不馴的那種。
他跳下來，牽住衣著低調的初教授的手,交換臉頰吻,再一起上車。
“年團奪A之仇不共戴天！”
“可是他的飛行器好貴，騰雲最新款。”
“故意的吧故意的吧,完全沒有下來的必要！他就是想紮我心！”
“可是他的衣服好貴,光那個巨漂亮的外套頂我三個月生活費。”
“初教授大庭廣眾也得配合親親嗚嗚嗚。”
“可是……”
“別、提、貴、字。”
“可是全網瘋傳的照片，是初教授主動吻的,拍照的說的。”
“……”
身旁有A說：“……至於嗎？年團的顏值不也是數一數二的。”
回他的也是A：“你不懂,超越ABO性別的顏值絕對是頂尖資本。”
A似懂非懂。
坐上飛行器的初白,頂尖資本的俊臉上露出無奈的笑：“不熱？”
X區今天的氣溫達到全年峰值，難為男生特意穿個外套下車溜達。
年恪一說：“只熱一分鐘,成立威懾，值了。”
初白：“……”
大夏天的穿這麽厚的威懾。
年恪一轉頭反問：“我穿這個不漂亮嗎？”
“漂亮。”初白笑言。
年恪一當即翹起尾巴，囂張道：“所以我能收下白月光，而別人不能，是不是，初白老師？”
初白失笑，捏他下巴，手感好像多出一塊軟軟的肉，他觀察片刻，玩夠了才說：“別鬧。”
年恪一輕哼一聲，愉快地跟著飛行器內的歌聲唱起小調。
飛行器的目的地是年家。雖說他們即將都要離開洛星，但離開的時間並非同一天，初白遲小半個月，而年恪一就在五天後。
Omega想回家住，初白陪他。
從X區回來，空氣的濕度一路拔高，A區臨近中午變了天，風大，有點冷。
年恪一的外套反而合適了。
接近年家時，年恪一轉了個彎，先回去接了一下小阿，他說：“這五天我每天早上都要吃蝦餅。”
初白隨意說：“你把小阿帶去西約文得了。”
年恪一聞言認真思考了一下。
初白見狀微頓，來真的？
年恪一搖搖頭：“算了吧，你要轉港三次，不好帶AI，小阿又不是人形。”
原來是安排給自己。
初白挑了下眉：“別想了，他只能留在家裏。”
年恪一抱住小阿：“唉，可憐的小家夥。”
小阿的屏幕上露出一個委屈的表情：“初先生不能帶我嗎？我只想每天為您做飯。”
茶茶的。人工智障。
初白：“。”
年恪一：“……”
年恪一收回手，一言難盡：“你為什麽這麽茶……別擔心，我們走了你可以每天給爸爸們做飯。”
初白說：“可以。他的廚藝系統在最高級，做正常食物也比一般的管家AI好吃。”
年恪一：“那正好。”
兩家距離不遠，飛行器十分鐘的路程，幾句話的時間便到了。
年恪一回到家，冷不丁對上冷冰冰的兩個爸爸，一頓，神情露出一點微妙的不自然，幸好爸爸們沒放在心上，對他們的到來也並不意外：“進來吧，午飯快好了。”
初白壓了下上揚的嘴角，跟著年恪一的習慣稱呼對方。
兩個爸爸今天沒去上班，不知是否與昨晚有關，總之進屋後四個人，兩兩貼著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等待廚房的忙活結束。
電視播放的是百八十年都不一定能出現在這部電視上的倫理感情劇。
星際日常與在球的生活有所不同，且有ABO性別之分，抓馬也不在一個層次，初白看得津津有味。
年恪一安安穩穩，除了時不時偷偷看他爸爸們。
動作輕微至極，不過初白與他靠得近，很快發現，無聲勾了勾唇，握住他一只手包裹進掌心捏了捏，就這麽握著繼續看電視。
屋內的光線驟然暗淡下來，將四人的視線一道吸引至南側寬闊的落地玻璃墻上。
暴雨沖刷，密布的雨線阻擋住往上的視線，天空呈現鐵灰色，他們一起擡頭時，破空一道閃電。
年家別墅用的最好的材料，嘀嗒聲被完全隔絕在外，雷聲隱隱約約。
年召看了一眼率先收回視線，低聲對唐寒頌說，言簡意賅：“下午補覺。”
唐寒頌仍是冷冷的模樣，態度卻潛藏著軟和：“嗯。”
年恪一的視線再次不自覺跑到爸爸們身上，昨晚撞破他們親昵之後，再一看，怎麽也找不到相敬如賓的影子。
可能他也結婚了，有初白在身旁，所以很好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不過，他抿了下唇，不大願意承認自己笨。正想著，忽地對上唐爸爸的視線。
唐寒頌：“看什麽？”
“看——”年恪一開了個頭，轉移話題好奇問道，“昨晚你們把花帶回來了嗎？”
唐寒頌頷首。
年恪一笑笑：“那沒有錯過。”
不知搭錯哪根筋，他又說：“那怎麽沒見花束？”
初白從電視上收回視線：“……”
他無奈地提起另一只手，揉了揉男生的腦袋，把他的頭發揉得淩亂了些。
年恪一左手還在初白手裏，被暗示似的捏了捏，腦海中閃過他們自己的花束：“……”
唐寒頌說：“在臥室裏。”
年恪一“哦”一聲，乖巧坐好，壓了壓好奇心，沒壓住說：“年爸爸以前每天都會給唐爸爸買花？”
兩道冷質的聲音一同說：“沒有。”
年恪一看初白，眼神暗示：你看！是他們不說實話！
初白看得有趣，眸底帶笑。
原來所謂家裏這麽有意思，他大概有點清楚小Omega為什麽會被打。
他們倆暫時在年家住了下來。
暴雨綿延，始終沒聽，接了下來的兩天年父唐父每天出門工作，年恪一白天找朋友們玩，晚上回來就黏著爸爸們，直到睡覺。
初白深覺他還是個孩子，深夜抱著他說：“能不能分給我一點時間？”
年恪一摟著他的脖子黏黏糊糊道：“現在呀。”
初白沒說話，動作變得粗魯。
年恪一攀著他的肩頭，呼吸輕喘，片刻後說：“明天長燃長燁組局送我，我去一趟就回來陪你。”
初白微嘆，唇落在他的側臉，溫柔道：“不用，明天好好玩。”
年恪一聞言頓時心軟軟，予取予求。
轉天初白換好外出衣服下樓，恰好碰到剛從廚房出來的年恪一，他一手提蝦餅，一手揉腰，初白對他說:“我出去一趟。”
年恪一一怔：“你要離家出走了嗎？”
初白聞言輕笑，溫柔道：“怎麽會。初藍今天離開，我去送送他。”
年恪一反應了兩秒，初藍肯定不是今天才告訴他要離開，初白昨晚是故意的，頓時怒目圓睜：“你太過分了！”
初白上前一把摟住他的腰，低頭吻他道：“錯了。”
年恪一咬牙：“你不要學我，我很生氣。”
初白淺眸浮現詫異：“你怎麽知道我在學你？”
年恪一：“……”
初白終於用人設扳回一城，唇角揚起一點弧度，放開他說：“玩得開心。”
年恪一又不舍得生氣了，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只剩下兩天多一點：“我早點回來，你也是。”
初白摸摸他腦袋：“好。”
初白和初藍約在星港附近的會所，他一進門，看到初藍疲憊地揉太陽穴，安靜坐下說：“別那麽累，註意休息。”
初藍放下手，喝了口茶說：“差不多了，我想把重夏搬來洛星，這邊的事情已經忙完了。”
他說著，拿出一份文件：“喏，花大價錢加急給你查的。”
“謝了。”初白接過，順口問道，“怎麽決定搬來洛星？”
初藍只說：“你在這裏。”
“挺好，一塊定居洛星。”初白道，打開文件夾，前面是兩人公開的基礎信息，往後是私密的內容，包括往事和一些私人行程。
“兩人身份不一般，這些是能查到的極限。”初藍解釋說。
初白對大部分內容都不太感興趣，他關註的一是照片，二是內亂時期的行程。
當然，後者的結果，決定了他要不要對其他內容感興趣。
初成舟的照片多，幾乎每個年齡段都有，容貌幾乎沒有變化，氣質越來越深沈。白適行的少，只有他在洛聯上學時的照片。
初白掃了兩眼照片，回頭去翻夫夫倆內亂前後的行程，一邊在心底默算。
初藍拿到手後只大致翻了翻，這時直接問道：“有什麽不對？”
“了解一下。”初白淡淡說，長指合上文件夾，擡起視線，“對了，我過一段時間去k481支教，暫時不在洛星。”
“你回去？”初藍詫異，隨之笑了一下，“我以為你再也不想回去。”
初白點頭說：“是有點意外，我陪恪一。”
Alpha嗓音帶笑。
初藍一噎，搖搖頭說：“我就不回去了，這段時間需要把搬公司的事情辦妥，我們線上見。”
初白頷首。
初藍又聊了一些最近的八卦，初白大多數時間聽著，用了一頓繁覆的正餐，差不多到了初藍離開的時間。
初白目送他離開，兩日後，在另一軍屬星港送年恪一。
年恪一隨部隊離開，換回軍裝，身姿挺拔，與初白當時在這裏接他時相比，眉眼依舊張揚肆意，眼中卻藏著一份柔軟和依賴。
避開人群的視線，他張開雙臂：“抱抱。”
初白看起來沒變化，今天巧合穿了那天的衣服，他緩緩一笑散去那層疏離，伸手將男生擁進懷中，手指插進他烏黑柔軟的發絲，緩緩揉了揉道：“我過幾天出發，到了給你發定位，等你第一次休假的時候，就可以來找我。”
年恪一嗅嗅著他身上的氣息，乖乖“嗯”一聲。
“西約文戰場最危險，萬事小心，不要冒險知道嗎？”初白看著他叮囑。
唐父年父與他說過，Omega不要太一意孤行，無論是報考星戰系還是去西約文戰場，他自己偷偷摸摸確定了才告訴你，十分有主見。
保不起在西約文能做出一些激進“勇敢”的事情。
年恪一仰起無害的雙眼，繼續乖乖點頭：“嗯嗯。”
初白：“……”
他明白男生現在答應是一回事，實際操作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想了想，手指捏他耳朵，冷酷道：“你如果受傷，那我就另找一個Omega。”
“你敢！”年恪一的眼神一剎銳利。
初白面不改色，往下摸著他的耳朵說：“註意前置條件。”
年恪一說：“我答應你不冒險，但是初白……”
他停了一下。
初白鼓勵地等待著。
“那是戰場，我從決定報考星戰系的那一刻就做好了受傷的準備，一切戰鬥只為聯邦。”年恪一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是從未有過的認真神情。
初白半垂下視線，註視著他璀璨的眼睛，心底微動。
星港大廳略顯嘈雜，他們在一個軍用量身器背後擁抱。那一刻喧囂散去，初白聽到懷裏人小聲又執拗地說：“你和爸爸們都擔心我，因為我是Omega，你們不信任我。”
“但我能捕獲兇殘的星盜，就能走進西約文戰場？與反軍戰鬥，那是我存在的價值。”
“星戰系入學第一天，我就宣誓為聯邦與人民而戰，我願意為此付出自己的生命。”
初白聽完這些話，升起的第一個念頭是天真。
但隨之給心臟帶來的悸動無法忽視，重新認識年恪一，且被他純粹的靈魂碰撞。
初白總是擅長以“成年人的思維”考慮萬物，他沒有信仰。成長的環境某種程度上磨滅了他的野心和無私，麻木神經的底色是自私與懶惰。
好比制造戰艦，他喜歡且擅長，但更多是能有借此擁有足夠的話語權。
現在平淡的生活很好，正是褪盡鉛華的樸實。
他自然不會因為年恪一的三兩句話，改變自己二十九年早已根深蒂固的價值觀。
但他看到了他身上獨一無二的魅力，少年熱血、赤子之心。
讓人心生著迷。
年恪一出發西約文後，十幾日一晃而過。
洛聯的支教隊在X區的某日清晨出發，一群低調好似游客的洛聯智囊們乘坐星艦去往無數落後的編號星。
初白一行出發不久在若木星系轉港，團隊一分為二，初白他們朝著玫瑰星行進。
星艦上的日子總體枯燥無味，時間拉得太長，偶爾看到一些絢爛的天體現象，整個星艦的人都擠在窗戶邊圍觀。
初白他們在中排，坐在過道的是陸戰系的副教授，沒人來他們這邊，身旁的程閑教授大概裝成熟喜歡壓著激動，總體體驗尚可。
再次圍觀了遠處一場恒星跳出行星地平面的戲碼，星艦廣播提示今日即將抵達玫瑰星。
玫瑰星是全聯邦鼎鼎有名的旅游星，獨一無二的永不雕謝的花海是此星最大的風景，更有無數關於愛情永恒的傳言。
教授們在這裏進行第二次轉港，屆時便徹底四散。
初白同行的只剩下程閑，他們倆還要再同行一段路，在下一個地方分開。
玫瑰星去和風星系的星艦兩天一趟，兩人暫且住在酒店，程閑掃描光腦ID，伸手指說：“住四天。”
初白在他隔壁，刷了ID道：“兩天。”
程閑聞言說：“你坐下一趟離開的話，我們就不同行了，我想多留一天看瀾安的演唱會。”
初白原本不放在心上，聞言淺眸微睜：“瀾安的演唱會？”
“湊了巧了，就在後天晚上，我想看完再走，反正不差這兩天。”程閑道。
初白若有所思。
程閑見狀期待問：“你也想看嗎？”
“你居然會追星Omega。”初白道。
程閑：“……怎麽！不行嗎！”
“自然行。”初白嘴角扯了一個笑，回頭說，“改一下，住四天。”
程閑：“你看你也追星Omega的吧。”
初白輕嗯一聲：“我又不是學信醫的Beta。”
程閑：“……”
他一路被語塞了不止一兩回，大名鼎鼎的初教授在他眼中已經褪去光環。
他竟一時和機甲學子同頻：不信謠不傳謠。
兩人插科打諢，沒註意前臺有點深意的表情，把行李交給AI們，按房間號上樓。
長隊末尾，一高一矮的兩個紅發身影跟著隊伍向前，矮的那個說:“眼熟麽？”
高的摸胡須，語氣不確定:“年公子的Alpha？”
清秀的矮個子語氣帶上笑意:“真巧，我們跟上去看看恪一的Alpha。”
經紀人兼保鏢看向自家小公子，心底警鈴開始嗶嗶作響，壓低聲音說:“網友說你們像，關人家初教授什麽事！”
“你知道的，”偽裝成平凡Beta的白辰川愉悅瞇起眼睛，“我最討厭和我長得像的人。”
經紀人:“……”
經紀人:“小祖宗我服了你了！多大點時候的事怎麽就過不去呢！不就是被騙八十三萬！”
白辰川聽見“八十三萬”，雙眼一瞇說:“這輩子都過不去。你去操作，他們的房間在83樓，我們也去。”
說完冷笑了一下：“真巧，八十三樓。”
經紀人：“……”
初白不知道樓下發生的事情，回到房間給年恪一發了一條信息，沒回覆，這是這一個多月的常態。
軍中紀律嚴明，更何況那是聯邦利刃元往軍，初白等了幾秒，摘下光腦扔到床上，取出衣服進臥室洗澡了。
在太空漂泊的滋味反人體，初白洗了個澡擁有了腳踏實地感，潛伏已久的饑腸轆轆也翻了上來。
光腦仍沒有回覆，他收拾妥當叫了份餐，打算填飽肚子睡覺，門被敲響，程閑背著小背包說：“我要去樓上商場參加個活動，能抽正版瀾安全息小相，一起啊。”
初白伸手關門：“沒興趣，慢走。”
“嗯？不是。”程閑一把攔住說，“我去抽小相，你得抽門票啊。瀾安演唱會的門票早就賣完了，你沒買吧？你不抽怎麽進去？”
初白還真沒想起這回事。
他猶豫兩秒，看瀾安的演唱會似乎不值得他饑腸轆轆犧牲睡眠花大價錢去抽卡。
他說：“那不去了。”
程閑裂開：“你不喜歡他嗎？瀾安是現在圈內最完美的藝人！演戲唱歌都是頂尖！臉也是頂尖！”
天才教授追起星來也沒什麽不一樣，初白冷臉關門。
然而程閑身後緊急傳來一道的聲音：“欸，我有票，你們要嗎？”
程閑回頭：“不買，小心我舉報你！”
做過偽裝的白辰川拘謹站在原地，掏出兩張票：“我是贈票，多了一張。”
程閑正想反駁，忽然想起瀾安的經紀人一向有隨機給粉絲門票的習慣，每次有人曬出，都被所有人羨慕，希望好運降臨。
他的視線轉向初教授。
羨慕。
初白不清楚，他繼續關門：“謝謝，不用。”
程閑這次直接用身體擋住，給他解釋了一番，初白看向對面紅頭發的人，接過禮貌頷首：“謝謝。”
“不客氣。”紅頭發的Beta無害笑道。
初白深谙無害道，原以為這張票是送來消遣他的，然而程閑幫忙鑒定：“是真的！還是平地一排座！你這逆天運氣能不能分我一點？”
他說著伸爪子，初白動作自然地起身：“我的餐到了，您是出去還是回去？”
程閑：“……就不能在這吃嗎？”
初白微笑：“為了表示我的感謝，我為你點了同樣的餐點，你可以回房間等三分鐘。”
程閑正好看到AI推進來的小推車，其上食材之豐富貴重，他毫無怨言地站起來：“這多客氣，那我就先回去了。”
“慢走。”初白道。
他用餐時光腦響起，年恪一回過來語音通訊：“你要看辰川的演唱會？初教授也追星麽？”
“不追。”初白聽出他的小氣，含笑說，“正好有一張票，就去看一眼。”
年恪一說：“好吧，辰川當明星還是很有天賦的，初教授玩得愉快。”
初白沒再繼續，轉而問道：“最近開始工作了麽？”
元往軍內部萬事皆私密，他們從不說“任務”“訓練”之類的詞，用“工作”代替。
年恪一的聲音聽起來很滿足：“開始了，我好喜歡工作。而且我還有十二天放假，到時候我去k481找你。”
初白被他的快樂感染，語氣輕快地說好。
通訊時間不長，簡單交流幾句便掛掉了電話。初白讓AI帶走食物殘骸，開著空氣循環器睡下了。
第二天，初白外出逛了逛玫瑰星鼎鼎有名的花海，在附近吃了花腌海鮮。
這是年恪一常吃的蝦的原產地，的確有過蝦之處，他預訂了一大箱，讓他們十一天後送到k481星的中心區學校。
時間來到瀾安演唱會這一天。
玫瑰星本就多的人流量再次增多，這個世界人擠人比上個世界更麻煩，因為AO未完全收攏的信息素紛雜，初白只出了個門就回到房間。
他翻了翻前陣子拿到手的文件，他是初成舟和白適行的小兒子，白遙的弟弟，白辰川的舅舅——的可能性大概在百分之七十左右。
他們五個人的照片擺在一起，這個可能性會再高百分之十五。
公開的消息包括資料裏的，都說他們還有個Omega兒子，但是初白第一次翻完材料，曾旁敲側擊問過年恪一，首相和元帥的小兒子一歲左右就被反軍劫持了，可能已經不在了。
現有的消息都是煙霧彈。
初白想到自己身上刻著“白”的玉，分析了首相和元帥三十年的私人行程，甚至在星網下載了白辰川的行程表。
內亂起始的時間，首相夫夫在玫瑰星度假，那時候玫瑰星還不對外開放，k481星離玫瑰星很近，而白辰川這兩年的行程……似乎在圍繞玫瑰星活動——
他是從既有條件出發推測，實際上白辰川的行程太雜，附近有好些個星系從未踏足。
實際上他不能完全保證，白辰川或許是在尋找可能不存在的“舅舅”。
他如果想確定自己是不是那個身份，這些人裏最容易接觸到的是白辰川，只要一點信息素，或是生物信息，他就可以做一個親緣鑒定。
依星際的醫學水平，他能得到確定的答案。
這是他想接近白辰川的原因。
網上的了解畢竟隔著一層屏幕，都是別人想讓他了解的，他想親自去看一眼，再琢磨如何進行實操。
半下午，程閑就過來敲門，距離瀾安的演唱會還有三個小時，但程閑想去附近轉一轉，把初白一道拉了出來。
他們下樓發現大堂十分擁堵，隨手抓了一個人問，小姑娘熱情且激動：“剛才瀾瀾從這裏出去了，圍的人有點多，打不到車。”
說著展示了一下自己光腦拍到的照片。
程閑：“呀，虧了！”
他十分融入，而初白格格不入。小姑娘沒看清初白的臉就知道是個大帥哥，探究瞧一眼，雙眼一亮，果然！
而且眼熟：“你是……你是前一段時間那個！機甲教授！”
她說著擡手“哢”就是一張照片，連環反應，引發了一堆附近的人擡手“哢”。
就連門口即將打到車的也舉起攝影球遠遠對準。
托瀾安的福，電梯口的初白獲得了頂尖明星的待遇，程閑後來說自己是經紀人的待遇。
初白挑了下眉，熱度最高的時候都沒這種體驗，他淺眸感激地看向小姑娘，微笑：“是我，歡迎報考洛雅昂聯合大學。”
已經大一的小姑娘：“……”
她不上洛聯是不想上嗎？
初白和程閑剛出了門，又被逼著返回去，初白換了件外套帶著帽子，等了好長一會兒，排了一個多小時的飛行器快到了，兩人這次換了樓上走。
瀾安演唱會的場館外人山人海，場館外屏正播放瀾安這次演唱會的歌單，幾乎是全場大合唱。程閑還沒下飛行器就盯著歌詞哼起來了，初白穩重，他一首都沒聽過。
好不容易擠進場館，初白臉上的笑更好看了。
今天絕對是他最後一次看演唱會。
他的座位在前排，視角有礙，但互動絕佳，身旁都是瀾安老粉，初白直接蓋著帽子閉目養神。
還好他們抵達的時間合適，沒多久，場館內就響起一道好聽的聲音：“玫瑰星的朋友們，歡迎到來。”
瀾安的確有資本，音色空靈，饒場餘韻，現場的粉絲報以最熱烈的呼喊聲。
初白提起帽子，看向了舞臺，打算開始觀看。
等了十幾秒，都是黑屏。
身旁一直觀察這位高冷男A粉的粉絲說：“那個，瀾瀾只是打個招呼，離正式開場還有三分鐘。”
初白一頓：“明白。”
他起來沒繼續睡，看了看光腦，給年恪一發了一些現場的照片。
年恪一這時候居然有空，反過來給他發了一些新鮮出爐的“酒店大堂被圍住的初教授”。
年恪一：【這麽多人都見你了，只有我沒見。】
初白眉梢微動，轉手將相機對準自己，拍了一張發過去。
年恪一沒想到初教授會發照片，頓時保存放大，仔仔細細看細節。
初白的淺眸清淩，好像望著鏡頭裏的人在笑，他戴著帽子，穿了衛衣和運動外套，年輕漂亮，說是洛聯的學生也不過分。
他仰倒在休息倉的床上，右腳搭在修覆液中，血淋淋的傷口將透明修覆液染出顏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西約文戰場作為直接對抗區，每天都有傷亡，年恪一適應了節奏，這兩天帶人收割了對方一個小隊——受了一點傷，但是以少勝多，他從完全的小兵上升到指揮席，雖然能指揮的人不多。
他點了初白的照片視線追隨，註視著他眉眼彎了彎，漸漸睡著。
與此同時，初白的耳邊響起比剛才更響的轟鳴。當真是轟鳴，都快不似人聲。
他擡起頭，白色長袍包裹身軀的瀾安從空中落下，蜷縮在一個“鳥窩”中，緩緩睜眼的同時，唱出第一句歌詞。
一曲結束。
身邊的粉絲瘋了似的：“啊啊啊！！！巨龍寶藏啊啊啊！”
“美爆了美爆了！這個妝容太碎了！！！！我的呼吸！呼～呼～”
初白只覺吵鬧，側身避開一些。
不過白辰川唱歌的確挺好聽，他打小就唱歌好聽。
正當初白邊聽歌邊觀察半場時，瀾安在第二套衣服的末尾的一首情歌，加了一個出人意料的環節。
他邊唱邊走下臺，將懷裏的花送給了第一排一位Alpha男士，在間奏時，伸手邀請他一起完成表演。
這是一首甜膩的小情歌，現場都冒起來粉紅泡泡，
初白瞇眼，很不給面子地把花還了回去。
瀾安一楞，微微聳了下肩膀，把花送給他，對著他唱起第二段的歌詞的第一句：“等待很久我知道你會來”……
初白壓了壓帽子，把花遞給身旁尖叫半場的粉絲。
瀾安並沒有一直停留，在臺下森*晚*整*理轉了一圈，返回了臺上。
換衣服的聊天時刻，他的聲音被音響擴大：“粉絲哥哥，你不想和我合唱嗎？”
其中一個鏡頭精準對上了初白，在瀾安的主場，那句情緒有點低的話音落下，現場已經有了些不好的聲音。
初白充耳不聞，一丁點反應都無，仿佛說的不是自己一般。
瀾安再換好衣服上來，後半場總是時不時瞥那位“粉絲哥哥。”
山頂的程閑以為初教授會如坐針氈，甚至在粉絲群裏澄清說他已有家室。
而身旁的粉絲離得近，與“粉絲哥哥”接觸了全程，肅然起敬，覺得這人肯定是個大佬，好家夥這也太穩了！
演唱會接近末尾，瀾安終於反應過來似的，看向初白說：“哇，你看起來有點眼熟，剛才臺下經紀人告訴我你是洛聯的教授，有恩愛的Omega。真的好恩愛呀，羨慕～”
現場因為這句話，總算不再針對神秘的Alpha男士，氣氛恢覆正常。
有人想起洛聯初教授，對準舞臺的鏡頭產生一點微妙的偏移。
初白從頭到尾都沒什麽表情，心想能被恪一稱呼“瘋孩子”，果真有他的理由。
今天找到了新樂子，又在心底劃了一筆賬。
演唱會結束，第二天初白和程閑到和風星系主星轉港，分開之前，程閑好奇問道：“對了，你助理什麽時候來？我看能不能和我的助理做伴。”
支教會分配助理，不過初白不習慣身邊有人，而且大部分事情都可以靠AI解決，所以他拒絕了。
他直說程閑會刨根問底，說不定還會為了與A比拼同樣放棄助理，還未到的小助理直接失業。
於是初白說：“到k481再找，沒差。”
程閑“哦”一聲，說：“那我讓他一個人來，初教授再見。”
初白到k481的星艦在第二天，他在主星逛了逛，吃了一些星網推薦的好吃的，回酒店做初藍扔給他的新工作。
初藍原話：【重夏的新大樓應該充滿c9美學，您看看唄。】
實際是摳門不想付設計的錢。
初白回了三個字：【空間紐】。
這是星際世界新出的小空間折疊技術，可以隨身攜帶戰艦，缺點和所有新生事物一樣——貴。
初藍心疼歸心疼，同意了。
初白就此接下了活。
打開熟悉的軟件時，工作重新回到腦海，他邊學邊畫，還在網上買了一個AI輔助，一直做到傍晚，有了個大概的思路。
勞逸結合。
他無視AI發來的一大串圖和畫，利落關掉終端，活動了一會兒手腕，腦海裏規劃著下半年的事情。
殘書如今仍有大約五分之二，他和年恪一又是異地分居的情況，至少得規劃半年。
教學不必說，支教的教學並不麻煩，只是地方偏遠了些。這段時間他休婚假，重夏的戰艦沒上新，他得畫下半年的高端艦和明年的新款……
“叮咚。”
初白看向酒店門，在腦子裏轉了一圈都沒能想到是誰，對方又按了一下，他起身去查看。
打開門是一個Omega，衣著簡單，柔柔弱弱，還有點靦腆：“初教授您好，我今天在星港聽到了您和另一位教授的對話，我來應聘您的助理，我是k481星的，從小到大的夢想就是考入洛聯，可惜沒考上，今天我剛邁出去往洛星的步伐，就在星港遇到了您，我覺得這是天意！”
他驀然亢奮，“這不僅是我與您的緣分！更是我與洛聯的緣分！所以您可以，招我為助理嗎？”
初白：“……”
有點匪夷所思了。
他還沒說話，更匪夷所思的還在後面，一聲微不可察的破風聲響，初白臉色微變，下意識往後退了些許，瞬間被Omega撲進了房中。
前一秒還神情靦腆的Omega摸出武器，毫不猶豫地朝著門外反擊回去。他未作掩飾，門外響起倒地聲，隨之響起一陣腳步聲，很快落於安靜。
初白剛才指尖蹭了一點Omega的血，有淡淡的信息素味道，他意外地並不反感。
但這不是這個人帶著刺殺隨意闖進來的理由，他貼著墻站，眼神犀利地盯著對方，手指自始至終貼著光腦的裝飾。
Omega收起武器回頭，對上他的眼神，一把扯掉略長的假發，音色也恢覆正常：“你什麽眼神啊，恪一的Alpha？”
音色是熟悉的空靈。
初白一頓，視線從他後腰的傷口劃過，低頭看了眼手指上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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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白當天順利簽下計劃書,成為下學期洛聯支教的一員。
出了門，他身旁一道的年輕教授就狐疑問：“你現在熱度這麽高，機甲學院肯放你出去？”
初白回眸問：“為什麽不？”
程閑說：“機甲學院不是一直想和戰艦學院剛嗎？Alpha多的院毫無意外喜歡攀比。”
他是Beta,學信息素醫學，提起AO都有種煩躁。
“倒也沒錯。”初白點頭讚同,說道,“但與我沒有關系。”
程閑都沒想到眼前這個Alpha會附和，摸了下臉：“那我們以後就是貧困星的同事了。”
初白笑一下說：“回見。”
“回見。”
初白重新回到洛聯,收獲了比以往更加熱情放肆的目光,他原本的計劃是從樓頂通道來，上樓頂通道回。
不過今天有人接送。
他在四面八方或遠或近的視線裏，從容地靠近花池後的飛行器。
未至跟前，駕駛座跳下來一個身手利落的身影,年恪一今天搭了淺色襯衫和休閑褲，外面罩著一件設計款的白外套。
幹凈高貴得像個小王子，桀驁不馴的那種。
他跳下來，牽住衣著低調的初教授的手,交換臉頰吻,再一起上車。
“年團奪A之仇不共戴天！”
“可是他的飛行器好貴，騰雲最新款。”
“故意的吧故意的吧,完全沒有下來的必要！他就是想紮我心！”
“可是他的衣服好貴,光那個巨漂亮的外套頂我三個月生活費。”
“初教授大庭廣眾也得配合親親嗚嗚嗚。”
“可是……”
“別、提、貴、字。”
“可是全網瘋傳的照片，是初教授主動吻的,拍照的說的。”
“……”
身旁有A說：“……至於嗎？年團的顏值不也是數一數二的。”
回他的也是A：“你不懂,超越ABO性別的顏值絕對是頂尖資本。”
A似懂非懂。
坐上飛行器的初白,頂尖資本的俊臉上露出無奈的笑：“不熱？”
X區今天的氣溫達到全年峰值，難為男生特意穿個外套下車溜達。
年恪一說：“只熱一分鐘,成立威懾，值了。”
初白：“……”
大夏天的穿這麽厚的威懾。
年恪一轉頭反問：“我穿這個不漂亮嗎？”
“漂亮。”初白笑言。
年恪一當即翹起尾巴，囂張道：“所以我能收下白月光，而別人不能，是不是，初白老師？”
初白失笑，捏他下巴，手感好像多出一塊軟軟的肉，他觀察片刻，玩夠了才說：“別鬧。”
年恪一輕哼一聲，愉快地跟著飛行器內的歌聲唱起小調。
飛行器的目的地是年家。雖說他們即將都要離開洛星，但離開的時間並非同一天，初白遲小半個月，而年恪一就在五天後。
Omega想回家住，初白陪他。
從X區回來，空氣的濕度一路拔高，A區臨近中午變了天，風大，有點冷。
年恪一的外套反而合適了。
接近年家時，年恪一轉了個彎，先回去接了一下小阿，他說：“這五天我每天早上都要吃蝦餅。”
初白隨意說：“你把小阿帶去西約文得了。”
年恪一聞言認真思考了一下。
初白見狀微頓，來真的？
年恪一搖搖頭：“算了吧，你要轉港三次，不好帶AI，小阿又不是人形。”
原來是安排給自己。
初白挑了下眉：“別想了，他只能留在家裏。”
年恪一抱住小阿：“唉，可憐的小家夥。”
小阿的屏幕上露出一個委屈的表情：“初先生不能帶我嗎？我只想每天為您做飯。”
茶茶的。人工智障。
初白：“。”
年恪一：“……”
年恪一收回手，一言難盡：“你為什麽這麽茶……別擔心，我們走了你可以每天給爸爸們做飯。”
初白說：“可以。他的廚藝系統在最高級，做正常食物也比一般的管家AI好吃。”
年恪一：“那正好。”
兩家距離不遠，飛行器十分鐘的路程，幾句話的時間便到了。
年恪一回到家，冷不丁對上冷冰冰的兩個爸爸，一頓，神情露出一點微妙的不自然，幸好爸爸們沒放在心上，對他們的到來也並不意外：“進來吧，午飯快好了。”
初白壓了下上揚的嘴角，跟著年恪一的習慣稱呼對方。
兩個爸爸今天沒去上班，不知是否與昨晚有關，總之進屋後四個人，兩兩貼著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等待廚房的忙活結束。
電視播放的是百八十年都不一定能出現在這部電視上的倫理感情劇。
星際日常與在球的生活有所不同，且有ABO性別之分，抓馬也不在一個層次，初白看得津津有味。
年恪一安安穩穩，除了時不時偷偷看他爸爸們。
動作輕微至極，不過初白與他靠得近，很快發現，無聲勾了勾唇，握住他一只手包裹進掌心捏了捏，就這麽握著繼續看電視。
屋內的光線驟然暗淡下來，將四人的視線一道吸引至南側寬闊的落地玻璃墻上。
暴雨沖刷，密布的雨線阻擋住往上的視線，天空呈現鐵灰色，他們一起擡頭時，破空一道閃電。
年家別墅用的最好的材料，嘀嗒聲被完全隔絕在外，雷聲隱隱約約。
年召看了一眼率先收回視線，低聲對唐寒頌說，言簡意賅：“下午補覺。”
唐寒頌仍是冷冷的模樣，態度卻潛藏著軟和：“嗯。”
年恪一的視線再次不自覺跑到爸爸們身上，昨晚撞破他們親昵之後，再一看，怎麽也找不到相敬如賓的影子。
可能他也結婚了，有初白在身旁，所以很好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不過，他抿了下唇，不大願意承認自己笨。正想著，忽地對上唐爸爸的視線。
唐寒頌：“看什麽？”
“看——”年恪一開了個頭，轉移話題好奇問道，“昨晚你們把花帶回來了嗎？”
唐寒頌頷首。
年恪一笑笑：“那沒有錯過。”
不知搭錯哪根筋，他又說：“那怎麽沒見花束？”
初白從電視上收回視線：“……”
他無奈地提起另一只手，揉了揉男生的腦袋，把他的頭發揉得淩亂了些。
年恪一左手還在初白手裏，被暗示似的捏了捏，腦海中閃過他們自己的花束：“……”
唐寒頌說：“在臥室裏。”
年恪一“哦”一聲，乖巧坐好，壓了壓好奇心，沒壓住說：“年爸爸以前每天都會給唐爸爸買花？”
兩道冷質的聲音一同說：“沒有。”
年恪一看初白，眼神暗示：你看！是他們不說實話！
初白看得有趣，眸底帶笑。
原來所謂家裏這麽有意思，他大概有點清楚小Omega為什麽會被打。
他們倆暫時在年家住了下來。
暴雨綿延，始終沒聽，接了下來的兩天年父唐父每天出門工作，年恪一白天找朋友們玩，晚上回來就黏著爸爸們，直到睡覺。
初白深覺他還是個孩子，深夜抱著他說：“能不能分給我一點時間？”
年恪一摟著他的脖子黏黏糊糊道：“現在呀。”
初白沒說話，動作變得粗魯。
年恪一攀著他的肩頭，呼吸輕喘，片刻後說：“明天長燃長燁組局送我，我去一趟就回來陪你。”
初白微嘆，唇落在他的側臉，溫柔道：“不用，明天好好玩。”
年恪一聞言頓時心軟軟，予取予求。
轉天初白換好外出衣服下樓，恰好碰到剛從廚房出來的年恪一，他一手提蝦餅，一手揉腰，初白對他說:“我出去一趟。”
年恪一一怔：“你要離家出走了嗎？”
初白聞言輕笑，溫柔道：“怎麽會。初藍今天離開，我去送送他。”
年恪一反應了兩秒，初藍肯定不是今天才告訴他要離開，初白昨晚是故意的，頓時怒目圓睜：“你太過分了！”
初白上前一把摟住他的腰，低頭吻他道：“錯了。”
年恪一咬牙：“你不要學我，我很生氣。”
初白淺眸浮現詫異：“你怎麽知道我在學你？”
年恪一：“……”
初白終於用人設扳回一城，唇角揚起一點弧度，放開他說：“玩得開心。”
年恪一又不舍得生氣了，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只剩下兩天多一點：“我早點回來，你也是。”
初白摸摸他腦袋：“好。”
初白和初藍約在星港附近的會所，他一進門，看到初藍疲憊地揉太陽穴，安靜坐下說：“別那麽累，註意休息。”
初藍放下手，喝了口茶說：“差不多了，我想把重夏搬來洛星，這邊的事情已經忙完了。”
他說著，拿出一份文件：“喏，花大價錢加急給你查的。”
“謝了。”初白接過，順口問道，“怎麽決定搬來洛星？”
初藍只說：“你在這裏。”
“挺好，一塊定居洛星。”初白道，打開文件夾，前面是兩人公開的基礎信息，往後是私密的內容，包括往事和一些私人行程。
“兩人身份不一般，這些是能查到的極限。”初藍解釋說。
初白對大部分內容都不太感興趣，他關註的一是照片，二是內亂時期的行程。
當然，後者的結果，決定了他要不要對其他內容感興趣。
初成舟的照片多，幾乎每個年齡段都有，容貌幾乎沒有變化，氣質越來越深沈。白適行的少，只有他在洛聯上學時的照片。
初白掃了兩眼照片，回頭去翻夫夫倆內亂前後的行程，一邊在心底默算。
初藍拿到手後只大致翻了翻，這時直接問道：“有什麽不對？”
“了解一下。”初白淡淡說，長指合上文件夾，擡起視線，“對了，我過一段時間去k481支教，暫時不在洛星。”
“你回去？”初藍詫異，隨之笑了一下，“我以為你再也不想回去。”
初白點頭說：“是有點意外，我陪恪一。”
Alpha嗓音帶笑。
初藍一噎，搖搖頭說：“我就不回去了，這段時間需要把搬公司的事情辦妥，我們線上見。”
初白頷首。
初藍又聊了一些最近的八卦，初白大多數時間聽著，用了一頓繁覆的正餐，差不多到了初藍離開的時間。
初白目送他離開，兩日後，在另一軍屬星港送年恪一。
年恪一隨部隊離開，換回軍裝，身姿挺拔，與初白當時在這裏接他時相比，眉眼依舊張揚肆意，眼中卻藏著一份柔軟和依賴。
避開人群的視線，他張開雙臂：“抱抱。”
初白看起來沒變化，今天巧合穿了那天的衣服，他緩緩一笑散去那層疏離，伸手將男生擁進懷中，手指插進他烏黑柔軟的發絲，緩緩揉了揉道：“我過幾天出發，到了給你發定位，等你第一次休假的時候，就可以來找我。”
年恪一嗅嗅著他身上的氣息，乖乖“嗯”一聲。
“西約文戰場最危險，萬事小心，不要冒險知道嗎？”初白看著他叮囑。
唐父年父與他說過，Omega不要太一意孤行，無論是報考星戰系還是去西約文戰場，他自己偷偷摸摸確定了才告訴你，十分有主見。
保不起在西約文能做出一些激進“勇敢”的事情。
年恪一仰起無害的雙眼，繼續乖乖點頭：“嗯嗯。”
初白：“……”
他明白男生現在答應是一回事，實際操作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想了想，手指捏他耳朵，冷酷道：“你如果受傷，那我就另找一個Omega。”
“你敢！”年恪一的眼神一剎銳利。
初白面不改色，往下摸著他的耳朵說：“註意前置條件。”
年恪一說：“我答應你不冒險，但是初白……”
他停了一下。
初白鼓勵地等待著。
“那是戰場，我從決定報考星戰系的那一刻就做好了受傷的準備，一切戰鬥只為聯邦。”年恪一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是從未有過的認真神情。
初白半垂下視線，註視著他璀璨的眼睛，心底微動。
星港大廳略顯嘈雜，他們在一個軍用量身器背後擁抱。那一刻喧囂散去，初白聽到懷裏人小聲又執拗地說：“你和爸爸們都擔心我，因為我是Omega，你們不信任我。”
“但我能捕獲兇殘的星盜，就能走進西約文戰場？與反軍戰鬥，那是我存在的價值。”
“星戰系入學第一天，我就宣誓為聯邦與人民而戰，我願意為此付出自己的生命。”
初白聽完這些話，升起的第一個念頭是天真。
但隨之給心臟帶來的悸動無法忽視，重新認識年恪一，且被他純粹的靈魂碰撞。
初白總是擅長以“成年人的思維”考慮萬物，他沒有信仰。成長的環境某種程度上磨滅了他的野心和無私，麻木神經的底色是自私與懶惰。
好比制造戰艦，他喜歡且擅長，但更多是能有借此擁有足夠的話語權。
現在平淡的生活很好，正是褪盡鉛華的樸實。
他自然不會因為年恪一的三兩句話，改變自己二十九年早已根深蒂固的價值觀。
但他看到了他身上獨一無二的魅力，少年熱血、赤子之心。
讓人心生著迷。
年恪一出發西約文後，十幾日一晃而過。
洛聯的支教隊在X區的某日清晨出發，一群低調好似游客的洛聯智囊們乘坐星艦去往無數落後的編號星。
初白一行出發不久在若木星系轉港，團隊一分為二，初白他們朝著玫瑰星行進。
星艦上的日子總體枯燥無味，時間拉得太長，偶爾看到一些絢爛的天體現象，整個星艦的人都擠在窗戶邊圍觀。
初白他們在中排，坐在過道的是陸戰系的副教授，沒人來他們這邊，身旁的程閑教授大概裝成熟喜歡壓著激動，總體體驗尚可。
再次圍觀了遠處一場恒星跳出行星地平面的戲碼，星艦廣播提示今日即將抵達玫瑰星。
玫瑰星是全聯邦鼎鼎有名的旅游星，獨一無二的永不雕謝的花海是此星最大的風景，更有無數關於愛情永恒的傳言。
教授們在這裏進行第二次轉港，屆時便徹底四散。
初白同行的只剩下程閑，他們倆還要再同行一段路，在下一個地方分開。
玫瑰星去和風星系的星艦兩天一趟，兩人暫且住在酒店，程閑掃描光腦ID，伸手指說：“住四天。”
初白在他隔壁，刷了ID道：“兩天。”
程閑聞言說：“你坐下一趟離開的話，我們就不同行了，我想多留一天看瀾安的演唱會。”
初白原本不放在心上，聞言淺眸微睜：“瀾安的演唱會？”
“湊了巧了，就在後天晚上，我想看完再走，反正不差這兩天。”程閑道。
初白若有所思。
程閑見狀期待問：“你也想看嗎？”
“你居然會追星Omega。”初白道。
程閑：“……怎麽！不行嗎！”
“自然行。”初白嘴角扯了一個笑，回頭說，“改一下，住四天。”
程閑：“你看你也追星Omega的吧。”
初白輕嗯一聲：“我又不是學信醫的Beta。”
程閑：“……”
他一路被語塞了不止一兩回，大名鼎鼎的初教授在他眼中已經褪去光環。
他竟一時和機甲學子同頻：不信謠不傳謠。
兩人插科打諢，沒註意前臺有點深意的表情，把行李交給AI們，按房間號上樓。
長隊末尾，一高一矮的兩個紅發身影跟著隊伍向前，矮的那個說:“眼熟麽？”
高的摸胡須，語氣不確定:“年公子的Alpha？”
清秀的矮個子語氣帶上笑意:“真巧，我們跟上去看看恪一的Alpha。”
經紀人兼保鏢看向自家小公子，心底警鈴開始嗶嗶作響，壓低聲音說:“網友說你們像，關人家初教授什麽事！”
“你知道的，”偽裝成平凡Beta的白辰川愉悅瞇起眼睛，“我最討厭和我長得像的人。”
經紀人:“……”
經紀人:“小祖宗我服了你了！多大點時候的事怎麽就過不去呢！不就是被騙八十三萬！”
白辰川聽見“八十三萬”，雙眼一瞇說:“這輩子都過不去。你去操作，他們的房間在83樓，我們也去。”
說完冷笑了一下：“真巧，八十三樓。”
經紀人：“……”
初白不知道樓下發生的事情，回到房間給年恪一發了一條信息，沒回覆，這是這一個多月的常態。
軍中紀律嚴明，更何況那是聯邦利刃元往軍，初白等了幾秒，摘下光腦扔到床上，取出衣服進臥室洗澡了。
在太空漂泊的滋味反人體，初白洗了個澡擁有了腳踏實地感，潛伏已久的饑腸轆轆也翻了上來。
光腦仍沒有回覆，他收拾妥當叫了份餐，打算填飽肚子睡覺，門被敲響，程閑背著小背包說：“我要去樓上商場參加個活動，能抽正版瀾安全息小相，一起啊。”
初白伸手關門：“沒興趣，慢走。”
“嗯？不是。”程閑一把攔住說，“我去抽小相，你得抽門票啊。瀾安演唱會的門票早就賣完了，你沒買吧？你不抽怎麽進去？”
初白還真沒想起這回事。
他猶豫兩秒，看瀾安的演唱會似乎不值得他饑腸轆轆犧牲睡眠花大價錢去抽卡。
他說：“那不去了。”
程閑裂開：“你不喜歡他嗎？瀾安是現在圈內最完美的藝人！演戲唱歌都是頂尖！臉也是頂尖！”
天才教授追起星來也沒什麽不一樣，初白冷臉關門。
然而程閑身後緊急傳來一道的聲音：“欸，我有票，你們要嗎？”
程閑回頭：“不買，小心我舉報你！”
做過偽裝的白辰川拘謹站在原地，掏出兩張票：“我是贈票，多了一張。”
程閑正想反駁，忽然想起瀾安的經紀人一向有隨機給粉絲門票的習慣，每次有人曬出，都被所有人羨慕，希望好運降臨。
他的視線轉向初教授。
羨慕。
初白不清楚，他繼續關門：“謝謝，不用。”
程閑這次直接用身體擋住，給他解釋了一番，初白看向對面紅頭發的人，接過禮貌頷首：“謝謝。”
“不客氣。”紅頭發的Beta無害笑道。
初白深谙無害道，原以為這張票是送來消遣他的，然而程閑幫忙鑒定：“是真的！還是平地一排座！你這逆天運氣能不能分我一點？”
他說著伸爪子，初白動作自然地起身：“我的餐到了，您是出去還是回去？”
程閑：“……就不能在這吃嗎？”
初白微笑：“為了表示我的感謝，我為你點了同樣的餐點，你可以回房間等三分鐘。”
程閑正好看到AI推進來的小推車，其上食材之豐富貴重，他毫無怨言地站起來：“這多客氣，那我就先回去了。”
“慢走。”初白道。
他用餐時光腦響起，年恪一回過來語音通訊：“你要看辰川的演唱會？初教授也追星麽？”
“不追。”初白聽出他的小氣，含笑說，“正好有一張票，就去看一眼。”
年恪一說：“好吧，辰川當明星還是很有天賦的，初教授玩得愉快。”
初白沒再繼續，轉而問道：“最近開始工作了麽？”
元往軍內部萬事皆私密，他們從不說“任務”“訓練”之類的詞，用“工作”代替。
年恪一的聲音聽起來很滿足：“開始了，我好喜歡工作。而且我還有十二天放假，到時候我去k481找你。”
初白被他的快樂感染，語氣輕快地說好。
通訊時間不長，簡單交流幾句便掛掉了電話。初白讓AI帶走食物殘骸，開著空氣循環器睡下了。
第二天，初白外出逛了逛玫瑰星鼎鼎有名的花海，在附近吃了花腌海鮮。
這是年恪一常吃的蝦的原產地，的確有過蝦之處，他預訂了一大箱，讓他們十一天後送到k481星的中心區學校。
時間來到瀾安演唱會這一天。
玫瑰星本就多的人流量再次增多，這個世界人擠人比上個世界更麻煩，因為AO未完全收攏的信息素紛雜，初白只出了個門就回到房間。
他翻了翻前陣子拿到手的文件，他是初成舟和白適行的小兒子，白遙的弟弟，白辰川的舅舅——的可能性大概在百分之七十左右。
他們五個人的照片擺在一起，這個可能性會再高百分之十五。
公開的消息包括資料裏的，都說他們還有個Omega兒子，但是初白第一次翻完材料，曾旁敲側擊問過年恪一，首相和元帥的小兒子一歲左右就被反軍劫持了，可能已經不在了。
現有的消息都是煙霧彈。
初白想到自己身上刻著“白”的玉，分析了首相和元帥三十年的私人行程，甚至在星網下載了白辰川的行程表。
內亂起始的時間，首相夫夫在玫瑰星度假，那時候玫瑰星還不對外開放，k481星離玫瑰星很近，而白辰川這兩年的行程……似乎在圍繞玫瑰星活動——
他是從既有條件出發推測，實際上白辰川的行程太雜，附近有好些個星系從未踏足。
實際上他不能完全保證，白辰川或許是在尋找可能不存在的“舅舅”。
他如果想確定自己是不是那個身份，這些人裏最容易接觸到的是白辰川，只要一點信息素，或是生物信息，他就可以做一個親緣鑒定。
依星際的醫學水平，他能得到確定的答案。
這是他想接近白辰川的原因。
網上的了解畢竟隔著一層屏幕，都是別人想讓他了解的，他想親自去看一眼，再琢磨如何進行實操。
半下午，程閑就過來敲門，距離瀾安的演唱會還有三個小時，但程閑想去附近轉一轉，把初白一道拉了出來。
他們下樓發現大堂十分擁堵，隨手抓了一個人問，小姑娘熱情且激動：“剛才瀾瀾從這裏出去了，圍的人有點多，打不到車。”
說著展示了一下自己光腦拍到的照片。
程閑：“呀，虧了！”
他十分融入，而初白格格不入。小姑娘沒看清初白的臉就知道是個大帥哥，探究瞧一眼，雙眼一亮，果然！
而且眼熟：“你是……你是前一段時間那個！機甲教授！”
她說著擡手“哢”就是一張照片，連環反應，引發了一堆附近的人擡手“哢”。
就連門口即將打到車的也舉起攝影球遠遠對準。
托瀾安的福，電梯口的初白獲得了頂尖明星的待遇，程閑後來說自己是經紀人的待遇。
初白挑了下眉，熱度最高的時候都沒這種體驗，他淺眸感激地看向小姑娘，微笑：“是我，歡迎報考洛雅昂聯合大學。”
已經大一的小姑娘：“……”
她不上洛聯是不想上嗎？
初白和程閑剛出了門，又被逼著返回去，初白換了件外套帶著帽子，等了好長一會兒，排了一個多小時的飛行器快到了，兩人這次換了樓上走。
瀾安演唱會的場館外人山人海，場館外屏正播放瀾安這次演唱會的歌單，幾乎是全場大合唱。程閑還沒下飛行器就盯著歌詞哼起來了，初白穩重，他一首都沒聽過。
好不容易擠進場館，初白臉上的笑更好看了。
今天絕對是他最後一次看演唱會。
他的座位在前排，視角有礙，但互動絕佳，身旁都是瀾安老粉，初白直接蓋著帽子閉目養神。
還好他們抵達的時間合適，沒多久，場館內就響起一道好聽的聲音：“玫瑰星的朋友們，歡迎到來。”
瀾安的確有資本，音色空靈，饒場餘韻，現場的粉絲報以最熱烈的呼喊聲。
初白提起帽子，看向了舞臺，打算開始觀看。
等了十幾秒，都是黑屏。
身旁一直觀察這位高冷男A粉的粉絲說：“那個，瀾瀾只是打個招呼，離正式開場還有三分鐘。”
初白一頓：“明白。”
他起來沒繼續睡，看了看光腦，給年恪一發了一些現場的照片。
年恪一這時候居然有空，反過來給他發了一些新鮮出爐的“酒店大堂被圍住的初教授”。
年恪一：【這麽多人都見你了，只有我沒見。】
初白眉梢微動，轉手將相機對準自己，拍了一張發過去。
年恪一沒想到初教授會發照片，頓時保存放大，仔仔細細看細節。
初白的淺眸清淩，好像望著鏡頭裏的人在笑，他戴著帽子，穿了衛衣和運動外套，年輕漂亮，說是洛聯的學生也不過分。
他仰倒在休息倉的床上，右腳搭在修覆液中，血淋淋的傷口將透明修覆液染出顏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西約文戰場作為直接對抗區，每天都有傷亡，年恪一適應了節奏，這兩天帶人收割了對方一個小隊——受了一點傷，但是以少勝多，他從完全的小兵上升到指揮席，雖然能指揮的人不多。
他點了初白的照片視線追隨，註視著他眉眼彎了彎，漸漸睡著。
與此同時，初白的耳邊響起比剛才更響的轟鳴。當真是轟鳴，都快不似人聲。
他擡起頭，白色長袍包裹身軀的瀾安從空中落下，蜷縮在一個“鳥窩”中，緩緩睜眼的同時，唱出第一句歌詞。
一曲結束。
身邊的粉絲瘋了似的：“啊啊啊！！！巨龍寶藏啊啊啊！”
“美爆了美爆了！這個妝容太碎了！！！！我的呼吸！呼～呼～”
初白只覺吵鬧，側身避開一些。
不過白辰川唱歌的確挺好聽，他打小就唱歌好聽。
正當初白邊聽歌邊觀察半場時，瀾安在第二套衣服的末尾的一首情歌，加了一個出人意料的環節。
他邊唱邊走下臺，將懷裏的花送給了第一排一位Alpha男士，在間奏時，伸手邀請他一起完成表演。
這是一首甜膩的小情歌，現場都冒起來粉紅泡泡，
初白瞇眼，很不給面子地把花還了回去。
瀾安一楞，微微聳了下肩膀，把花送給他，對著他唱起第二段的歌詞的第一句：“等待很久我知道你會來”……
初白壓了壓帽子，把花遞給身旁尖叫半場的粉絲。
瀾安並沒有一直停留，在臺下森*晚*整*理轉了一圈，返回了臺上。
換衣服的聊天時刻，他的聲音被音響擴大：“粉絲哥哥，你不想和我合唱嗎？”
其中一個鏡頭精準對上了初白，在瀾安的主場，那句情緒有點低的話音落下，現場已經有了些不好的聲音。
初白充耳不聞，一丁點反應都無，仿佛說的不是自己一般。
瀾安再換好衣服上來，後半場總是時不時瞥那位“粉絲哥哥。”
山頂的程閑以為初教授會如坐針氈，甚至在粉絲群裏澄清說他已有家室。
而身旁的粉絲離得近，與“粉絲哥哥”接觸了全程，肅然起敬，覺得這人肯定是個大佬，好家夥這也太穩了！
演唱會接近末尾，瀾安終於反應過來似的，看向初白說：“哇，你看起來有點眼熟，剛才臺下經紀人告訴我你是洛聯的教授，有恩愛的Omega。真的好恩愛呀，羨慕～”
現場因為這句話，總算不再針對神秘的Alpha男士，氣氛恢覆正常。
有人想起洛聯初教授，對準舞臺的鏡頭產生一點微妙的偏移。
初白從頭到尾都沒什麽表情，心想能被恪一稱呼“瘋孩子”，果真有他的理由。
今天找到了新樂子，又在心底劃了一筆賬。
演唱會結束，第二天初白和程閑到和風星系主星轉港，分開之前，程閑好奇問道：“對了，你助理什麽時候來？我看能不能和我的助理做伴。”
支教會分配助理，不過初白不習慣身邊有人，而且大部分事情都可以靠AI解決，所以他拒絕了。
他直說程閑會刨根問底，說不定還會為了與A比拼同樣放棄助理，還未到的小助理直接失業。
於是初白說：“到k481再找，沒差。”
程閑“哦”一聲，說：“那我讓他一個人來，初教授再見。”
初白到k481的星艦在第二天，他在主星逛了逛，吃了一些星網推薦的好吃的，回酒店做初藍扔給他的新工作。
初藍原話：【重夏的新大樓應該充滿c9美學，您看看唄。】
實際是摳門不想付設計的錢。
初白回了三個字：【空間紐】。
這是星際世界新出的小空間折疊技術，可以隨身攜帶戰艦，缺點和所有新生事物一樣——貴。
初藍心疼歸心疼，同意了。
初白就此接下了活。
打開熟悉的軟件時，工作重新回到腦海，他邊學邊畫，還在網上買了一個AI輔助，一直做到傍晚，有了個大概的思路。
勞逸結合。
他無視AI發來的一大串圖和畫，利落關掉終端，活動了一會兒手腕，腦海裏規劃著下半年的事情。
殘書如今仍有大約五分之二，他和年恪一又是異地分居的情況，至少得規劃半年。
教學不必說，支教的教學並不麻煩，只是地方偏遠了些。這段時間他休婚假，重夏的戰艦沒上新，他得畫下半年的高端艦和明年的新款……
“叮咚。”
初白看向酒店門，在腦子裏轉了一圈都沒能想到是誰，對方又按了一下，他起身去查看。
打開門是一個Omega，衣著簡單，柔柔弱弱，還有點靦腆：“初教授您好，我今天在星港聽到了您和另一位教授的對話，我來應聘您的助理，我是k481星的，從小到大的夢想就是考入洛聯，可惜沒考上，今天我剛邁出去往洛星的步伐，就在星港遇到了您，我覺得這是天意！”
他驀然亢奮，“這不僅是我與您的緣分！更是我與洛聯的緣分！所以您可以，招我為助理嗎？”
初白：“……”
有點匪夷所思了。
他還沒說話，更匪夷所思的還在後面，一聲微不可察的破風聲響，初白臉色微變，下意識往後退了些許，瞬間被Omega撲進了房中。
前一秒還神情靦腆的Omega摸出武器，毫不猶豫地朝著門外反擊回去。他未作掩飾，門外響起倒地聲，隨之響起一陣腳步聲，很快落於安靜。
初白剛才指尖蹭了一點Omega的血，有淡淡的信息素味道，他意外地並不反感。
但這不是這個人帶著刺殺隨意闖進來的理由，他貼著墻站，眼神犀利地盯著對方，手指自始至終貼著光腦的裝飾。
Omega收起武器回頭，對上他的眼神，一把扯掉略長的假發，音色也恢覆正常：“你什麽眼神啊，恪一的Alpha？”
音色是熟悉的空靈。
初白一頓，視線從他後腰的傷口劃過，低頭看了眼手指上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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