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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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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終章

祝驕面露怔忪。

她有過身外化身, 思量一番,不難想明白。

不知他是用了何種天材地寶,在煉制的過程中更改了哪些細節, 最終得到了一具毫無靈力的軀殼,以確保梳理經脈時不會露出破綻。

時常陷入昏睡,不過是他短暫地離開分身,回到了本體。

他提出回到無虞山, 此處有天兵魔衛駐守, 她又很少離開, 根本沒有別的生靈能接近他, 比起在天界, 被察覺到不對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那日誓陣的動靜,讓群魔以為他法力仍在, 先前是有意放出了假消息。

當時的情形容不得他們深思, 他拋出的誘惑實在太大。

沒有一個生靈想到,他用的是一具分身。

就像對他懷疑最深的時午,也將分身視作了本體。

所有生靈的反應各不相同, 彼此的消息並不對等,可無一不按照他的布局, 走了下去。

“我將本體藏在了深淵之中, 分身消散後,自本體中分離出了些許法力,渡給了你, ”凜初將九幽獄火放到了她的手上, 道, “所以它現在不會傷你。”

那火焰親昵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祝驕看也不看,擡手就將它摁滅了。

九幽獄火委屈地化作一縷白煙, 回到了凜初體內。

祝驕看著他,道:“什麽叫想囚我的心?”

的確,他的“死”讓她驚覺,她遠比自己以為的要更喜歡他。

也或許是他那日的所作所為,讓她陷得愈深。

甚至此刻,因他活著而生出的喜悅,隱約占了上風。

除卻喜悅,紛亂的情緒雜糅在一起。

祝驕氣惱道:“幾月以來見我這樣難過,你滿意了嗎?”

雖然他方才現身就已說過,並不知曉她究竟如何,卻不妨礙她控訴他。

“從昨日我便一直在此,也清楚此時向你坦白,會引來多少怨言,”凜初以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濕潤,近乎喟嘆般地道,“我不滿意,因為這場賭局我輸了,輸給了你的眼淚。”

祝驕雙睫輕動,淚珠滾下的剎那,她想偏過頭去,卻被一只手止住。

凜初擡起她的下巴,唇角印過那道水痕。

“就像我等不得再冷你幾年,原本的打算是殺你一次,卻沒能做到,”他低聲道,“被你推下深淵之前,我不曾對誰動過情念,也不知此外還有什麽法子,能讓你多心悅我幾分。”

祝驕反應了好一會兒,一把推開他,道:“你以為所有生靈都和你一樣嗎?我殺你一次你心悅我,你再殺我一次我也心悅你?”

凜初沈默。

由此,祝驕確信自己沒會錯意,被他的腦回路震驚了:“所以你沒能狠下心來殺我,索性又殺了你自己一次?”

不可否認,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他得到了想要的結果。

他此番身隕,她不覆上次的不在意。

祝驕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可能也瘋了。

不像那群妖魔擺在明處,他所有的瘋狂都掩埋在冷靜之下。

但從始至終,一切利刃都是對內,一切傷害都是對著他自己。

祝驕的火氣偃旗息鼓,旋即升騰而起的,是一股無奈又心酸之感。

“若我一直都不肯心悅你,你又要如何?”她心中已有答

案,道,“你會真真切切地去‘應劫’,徹底消失在三界,對嗎?”

畢竟除了對她,他對此間萬象都是-100的好感度,稱得上毫無留戀。

早就不想活著,現在停留在此的全部意義,似乎只是為了她。

“阿初,沒有那樣的‘如果’,我心悅你,”祝驕上前一步,道,“你想囚我的心……可以。”

聞言,那一向從容淡漠的生靈,倏地擡起雙眸,牢牢鎖住她的目光。

此刻不知多少情愫在他的眸中翻湧,連帶著克制不住而外洩的威壓,如同烏雲罩頂,向她襲來。

祝驕卻笑了下,坦然地接住了這份沈重到有些窒息的心意。

她擡眉,端的是肆意張揚,在這烏雲之下,幾如烈日,異常耀眼。

“至於能囚多久,就看你的本事了。”

然後祝驕就真的見識到了,他在那不可言說的方面的“本事”。

她不過是見他和做神君時沒什麽兩樣,好奇他曾言及,墮魔之後她會後悔的話。

於是幾番試探,不顧後果地百般撩撥——

她發誓,這是目前為止最後悔的一次作死經歷!

她被他拖入了無盡的欲海。

從驕陽似火到月上中天,從大雨瓢潑到雪霽初晴。

每當她受不住地陷入昏睡,他就會強勢地進入她的識海,拉著她開始一輪又一輪的神交。

待她的肉身在他的靈力的滋養下恢覆,甫一醒來,他便也從她的識海中退出,繼續折騰她的肉身。

直到她倦極,再度昏睡……

如此循環往覆。

一次次的占有,她身上密密麻麻遍布著他留下的痕跡,在原本的氣息未散之前,又被覆上了新的。

到了最後,已是敏感到只被他輕輕碰觸,就忍不住顫抖著攀上雲端。

而那說著輸給她眼淚的生靈,不管她怎麽哭都不肯撤離。

她只能一邊罵著他,一邊承受著無邊的快感,遠比曾經往生石帶來的更甚。

等到她積壓的不耐到了極限,勉強提起力氣,將他撞到了榻邊,又羞惱地將枕頭也丟了過去。

他似是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過分,這才停了手。

祝驕被抱起清理身上的痕跡,已沒有心思理會他輕聲哄她的言語,以及安撫般的細碎親吻,逐漸沈入了夢鄉。

時隔許久,才好好睡了一覺。

……可不就是時隔許久!

祝驕咬牙切齒地將手邊的靈果扔向他:“神仙妖魔不似凡胎,吃睡並非必需,但也不是讓你毫無節制的理由!”

外界居然過了三個月!

三個月!

這是正常生靈能做出來的事嗎?

祝驕想到什麽,面帶憂慮地摸了摸小腹,道:“萬一我有孕了……”

凜初將接住的靈果放到一旁的桌上,聽清她的話,眸光一冷。

祝驕擡頭,瞪向他道:“我可不想生!”

實在不行,趁著未凝出魂魄,將此生靈再送歸天地。

聽到這話,凜初面上的寒意消融,道:“好。”

“嗯?”祝驕有點意外,道,“你也不想要?”

“非但不想,”他以法力將桌上的粥溫熱,道,“若是有生靈借你的力量降世,與你有了不可割舍的親密關系……我會忍不住,想殺了他們。”

祝驕驚得心頭一跳:“可那是你的血脈!”

“就是因為承了我的血脈,”凜初不緊不慢地道,“他們利用你我之間的聯系,竊取你的私情,奪走你的在意,才更讓我心中憎惡。”

祝驕楞著神,被他餵了一勺粥,道:“你這樣不對……”

她想反駁,卻一時找不到角度。

怎麽辦?

感覺有點怪,又有點道理?

“但若你實在想要……他們降世時,我會用法力助他們通曉世事,之後放到無虞山外,任其自生自滅,”凜初垂眸道,“好在,你不想。”

這段插曲過去,兩個生靈分開歇息了許久,直到確定先前的擔憂是多餘的。

中途,凜初不知從哪弄來一堆藥方,又是摘草,又是煎藥。

當然藥都進了他之口。

祝驕好奇一問,才知是用來長久避孕的。

祝驕:“……”

可以,看得出很有決心。

而日子閑了下來,她才想起正事——

破壞值。

當即托鸞飛雲幫她打聽時午的消息。

還未探出什麽,時午就先一步傳訊,約她在山下一敘。

他道:“你在找我?”

雖是問句,卻尤為篤定。

多日不見,祝驕一時不知該拿什麽態度同他相處。

她認識他已有千年,本是好友,可突然之間,發生了太多事。

時午見她不語,替她將想問的事說了出來:“是為了破壞值?神魔大戰的劇情節點已經扭曲了。”

他向她走近,道:“神魔未能開戰,就被你這個妖給阻止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凜初墮魔了?”

祝驕詫異地道:“你怎麽知道?”

時午卻是問了一句:“你還記得‘神魔大戰’那日的異象嗎?”

祝驕當然記得。

之前以為與凜初應劫有關,後來知曉那是一具分身,便覺得不解。

“應是那時墮了魔,如此,三界之中再無‘神君’,神魔陣營一方覆滅,也就達不到‘神魔大戰’的條件了。”

祝驕:“?”

擱這玩文字游戲呢?

是了,從少羿那次的節點就能窺得幾分,這破壞值還是有不少可鉆的空子的。

時午解釋道:“而那異象,是臨近擺脫束縛,源自世界意識的慶賀——多了20%,破壞值達到了95%。”

祝驕有一瞬的慚愧。

好吧,她誤會了。

誰能想到,這是它在為自由而歡呼呢?

而且只多了20%……

竟和盜取神器是一樣的。

鉆的兩次空子,加的破壞值都略少了一點。

“剩下的5%是什麽?”

無論原著還是前世,都截止到神魔大戰。

世界意識是不是歡呼早了?!

之後沒了劇情,還怎麽破壞?

那不是破壞值永遠都刷不滿嘛!

時午瞧見她的表情變化,道:“不必擔心,下一個劇情節點順利刷新了。”

“啊?是什麽?”

“也是最後覆盤,我才發現破壞值界面是多麽公正,數值兩兩相等,角色個個兼顧,”時午提醒道,“唯獨有一個,神魔大戰之前,幾乎從未參與劇情節點。”

祝驕一一細數過去,道:“常瓊?”

可盜取神器那次,分明是她帶著神仙趕來的。

且按理說,她的登位與帝瑤應劫的劇情節點關系極大。

祝驕恍然道:“是敖厭!”

時午頷首,卻是轉身就要離開。

祝驕快步追過去,道:“你怎麽走了?倒是說清楚,是他的什麽劇情?”

“想知道?”時午笑道,“慢慢猜吧。”

說著,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尾音也緩緩消散。

祝驕風中淩亂了。

怪不得約她到山下……

她就說,這麽近不能走兩步到她的洞府嗎?

原來是怕結界限制法力,耽誤他逃走啊!

“時午!”某只小妖氣得跺腳,卻也無法。

臭書靈!

故意釣起她的好奇心,然後拔腿就跑是吧?

行。

月餘後,祝驕終於在茶樓逮到了他。

她洩憤般地將一本厚重的書拍到了桌上,茶杯中的水都被震了出來。

時午掃了一眼,誇讚道:“勤學不怠。”

想來是借著他在她洞府用過的物件,以追蹤的法術尋到了此處。

祝驕抓住他的肩膀,搖晃道:“下個劇情節點是什麽?快說!”

這些天,她被勾得抓心撓肺。

好奇就是她求知的最大動力。

“是敖厭的坐騎,”時午坦言道,“赤焰燭龍本該死於少游的劍下,大概是原著神魔大戰的亂象中,他最終的結局。不過,已經被你改變了。”

少游的出發點也完全不同。

祝驕懵了一下。

改變了?

那她這一月是在忙什麽!

“我說劇情節點刷新了,沒說它沒有被扭曲啊,”時午不再逗她,正色道,“恭喜,破壞值達到100%,世界得以正常運轉,我們都自由了。”

一句遲來的播報。

祝驕徹底了卻心事。

然而僅過了十餘載的悠然歲月,她就不得不開始考慮搬家的問題。

實在是無虞山越來越熱鬧了!

先是焰丹開辟了洞府,再是菟嬌嬌蓋了個木屋,而後時午也打起了地基。

好巧不巧,都離著她的住處極近。

而那幾個魔尊傷沒好全,就已經派了魔官來勘測地形了。

這還得了?

他們想做什麽不要緊,她家的醋壇子要炸了!

尤其是他們到凡間游玩,撞見個模樣肖似祁鈞,眉眼間又帶著君千歧的影子的少年後。

少年一見祝驕就花式碰瓷,窮追不舍。

祝驕掐指一算,那被她親手送入輪回的魔物,轉世為人可不就是這個年紀!

待甩掉小尾巴,回了客棧的房間。

她那好伴侶擡手,對著一團黑色的霧氣目露沈思。

祝驕眨眨眼,道:“是深淵有什麽不對嗎?”

凜初搖頭,道:“我在想,或許我們可以住到深淵之中,不會有第三個生靈找到我們。”

祝驕雙手拒絕,語速飛快地道:“我已經看好地方了,明天就搬!”

——其實沒有。

無妨,今夜挑燈選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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