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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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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醋海

之後好一陣折騰, 最終還是以烤魚收尾。

兩個生靈躺在草地上,看著上方漫天的繁星。

祝驕擡臂,虛握了一下。

一側伸過來一只手, 停在了她的眼前。

那手松開,從中搖搖晃晃地飄出兩點微光。

“螢火蟲?”祝驕輕觸了下,看著光芒逐漸飛遠。

時午則始終註視著她。

祝驕似有所覺,偏頭對上他的視線。

他道:“喜歡嗎?”

“嗯, ”祝驕道, “但還是星星好看一點。”

時午將目光移至天際。

他以手指向上方, 道:“你看。”

祝驕漫不經心地順著他的手看去, 頓時眸光一凝。

那浩瀚無垠的星河, 竟是自天幕上緩緩飄離。

無數星光次第閃爍,片刻之後, 驟然降落。

目之所及的世界, 沈入了一場星雨之中。

有星光落到了她的身上,如夜風一般透著涼意。

幾度明滅,消失在了近前。

祝驕不禁坐起, 道:“你是怎麽做到的?”

她從未聽聞還有這樣的法術!

時午望進她眸中的璀璨星光,道:“障眼法罷了。”

此方空間, 日月星辰皆為他靈力所化, 如何操縱,自然隨心。

“還有這樣的障眼法?”祝驕推了推他,道, “我要學!”

“你學不會。”

“怎麽可能學不會?”祝驕湊近了, 目光灼灼地道, “我很聰明的!”

時午無法告訴她實情,只道:“與這無關。”

“即便是不可外傳的秘術, 我們不是伴侶嗎?”祝驕哼了一聲,道,“真小氣。”

時午見她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一時不知該可惜自己弄巧成拙,還是要埋怨她的不解風情。

隨後數日,祝驕再沒見時午施什麽障眼法,她也沒有提起。

又接連忍受了幾次黑暗料理,兩個生靈不得不一同研究起了菜譜。

時午盯著那行字,沈吟道:“應該是在這時候放吧。”

祝驕連忙擋住他放佐料的手,道:“我覺得要等會兒,而且你拿得太多了。”

一妖一書靈圍繞具體時機與何為“少許”展開了討論。

各執一詞之下,將菜肴分成了兩份,分別按照想法去做。

結果就是,兩份半斤八兩,都不好吃。

而除卻對廚藝的沈迷,時午還熱衷於倒騰自己的衣櫃,每日束發的頭冠和身上的衣飾能換個幾次,不忘問她的意見。

“如何?”時午看了她一眼,道,“與你今日的穿著可還相配?”

“相配,”祝驕敷衍兩字,嘀咕道:“和方才那套不是一樣的嗎?”

時午一言難盡地看著她:“……”

祝驕眨眨眼,道:“怎麽了?”

“你過去對我的衣冠頗有一番見解,如今已不見欣喜之狀,”時午搖頭道,“果然一旦得到,就不會再珍惜了。”

於是換成了祝驕欲言又止。

這話說的,好像她負心薄幸,兩副面孔。

所有溫情的假象,於某個午後被打破。

彼時艷陽高照,一道磅礴的劍氣,徑直劈開了此方空間,將那高懸的紅日斬碎。

天色暗沈,周邊的事物幾如斑駁的畫跡,寸寸褪去。

毀天滅地的神威壓下。

時午本就因空間被毀而神識劇痛,眼下更是支撐不穩身形。

祝驕扶住了他,脫口就是近日來已然習慣的稱呼:“夫君,你怎麽樣?”

那神君在半空現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眸光疏冷,道:“你喚他什麽?”

祝驕看清他的模樣,腦中似有模糊的印象閃過。

時午手上一動,法力擊向空中。

凜初擡指,同他的法力對上。

兩個生靈隔空較量,終是時午不敵,連退幾步,吐出一口血。

蒼白森冷的火焰躍上地面,很快蔓延至天邊,將空間內的事物盡數吞入火舌。

唯獨留下正中一圈,三個生靈所在之處。

“本君以為,你被人擄走,哪怕未受折磨,也該疲於找尋逃脫之法,”凜初道,“沒想到大有不同,是本君多管閑事了。”

一團金絲被丟到了她的腳下。

九幽獄火焚遍草木的剎那,祝驕已從幻術中蘇醒。

先前被掩蓋的記憶回歸,幻術期間所經歷的全部,在即將隱入霧氣之際,她迅速捏訣,將它們強行拖了出來。

如此記憶融合,意識漸漸清明。

而腳邊的,正是捆仙繩。

祝驕不難想到,他在後山看到此物,該是何等心境。

“阿初……”她想要解釋,而對上那雙恍若凝結了無盡寒意的眸子,敏銳地察覺出了不同。

比以往更甚的淡漠,那久居上位,冷到極致的氣勢壓得人難以喘息。

他的神威並未對著她,但她站在時午身旁,還是有幾分被波及到。

再聯系他的自稱——

“你恢覆記憶了?”

“不錯,你好像並不是很高興。”

祝驕懸著的心終於死了:“還……挺快的。”

說不清究竟什麽滋味,她本想著拖個幾年,若是仍舊同他心意相通,擇機坦白就是。

誰知出了變故,且是這樣糟糕的情形,委實不妙。

“原會遲一些,得益於你突然失了蹤跡,”凜初看著她,道,“否則,本君還要與你多做一段時日的假伴侶,以此為你真正的‘夫君’遮掩。”

祝驕再遲鈍也知道他在誤會什麽了,出聲道:“並非是你想的那樣,我和他……”

“你心中有數就好,何必直接問出來,反倒讓你自己難堪,”時午打斷了她的話,迎上神威,分毫不肯退讓,道,“如今也沒什麽好隱瞞的,我與她同居洞府千年,你也曾有幾次察覺到我的氣息,可曾想過,你才是後來介入的生靈……”

祝驕連忙制止他:“時午!”

時午停下話語,輕聲道:“你是怕他怒而傷我,還是怕他誤解了你?”

“‘時午’?”凜初重覆了一句,兩個音節很是熟悉,“原來你屢次喚的是他。”

“否則是誰?不是所有生靈都能終日與她一處,除卻居於洞府,當年她在天界,”時午頓了一下,道,“她入你的神府,她摘花相贈,她假意被千絲草攝了心智,還有親手將你推下深淵……都是我一直相伴。”

句句屬實。

可是為什麽,她反倒對這個神君心動了?

時午笑了下,也不知是在往誰的心上捅刀:“你們同榻、牽手、相擁、親吻之時,我就在她的身側!”

下一瞬,他的身形被擊飛出去。

冷冽的劍氣陡然炸開,直將空間壁壘沖破,此方空間徹底崩塌。

祝驕的腳沾到實地,顧不上打量周圍的場景,就去查看時午的傷勢。

“無礙,不必擔憂,”時午拂開了她的手,微微向後倚上樹幹,道,“還記得嗎?這是我們第一次相見的地方。”

祝驕一楞。

這才發現他們竟還在無虞山內,那空間就是從這裏開辟出來的。

“很驚訝?也是,等閑的生靈會被結界限制,施展不開多少法力,可偏偏……”時午閉眸,道,“我在此界的實力,同他設下結界時差不了些許,今日不敵還是源於你——讓他得以變強的那兩柄刀,是你親手遞給他的,祝驕。”

凜初指尖躍動著九幽獄火,往前走了一步。

祝驕下意識地擡手,攔在了時午身前。

時午睜開雙眼,視線越過女妖,掃向凜初。

兩個生靈眸中帶著殺意,無聲對視了一眼。

“別怕,”時午彎了下唇,對著祝驕道,“此界生靈殺不了我。”

這一局,好像是他贏了。

祝驕正要開口,就見對面的神君啟唇:“你也覺得,那是兩柄刀嗎?”

他向她走近,道:“你可知,本君在深淵的那些年,是如何過來的?其中有多少神魔的殘魂,又有多少道九幽獄火?”

祝驕不知,卻知曉以刀論之,最初的刀刃是對著他的。

歷經多次兇險,他才反手將利器收服。

他停在她的身前,將火焰收起,道:“本君從未怨過你,卻有一問,你當日動手,究竟是出自本心,還是聽了他的挑唆?”

祝驕放下了手,她眸光輕顫,道:“是……出自本心。”

凜初面上不辨喜怒,道:“最後一句,你是要同他一起,還是隨本君離開?”

祝驕沒有回頭。

她堅定地握住了他垂在袖中的手,道:“這才過了幾日,你就想抵賴嗎?”

凜初抽回了手,道:“那時本君沒有記憶,你欺瞞在先,哪怕不作數,也無可厚非。”

祝驕深吸了口氣,道:“既然如此……”

“可本君想要作數,”凜初插入了她的指間,改為十指相扣,道,“方才又選了一次,你已經沒有反悔的機會了。”

一妖一神禦風飛離,便如那日星空下,漸行漸遠的兩點螢火。

時午在樹下坐了許久。

他明裏暗裏阻攔了無數次,還是走向了這樣的局面。

她知不知道……

系統,也是會崩潰的。

時隔不久,三界再度掀起了軒然大波。

多年前那位應劫而亡的神君之首,安然無恙地回天界了。

回去就罷了,他同群仙極少來往,“應劫”之後又因著避諱,名姓已有多年不被提及,有些小輩甚至從未聽過他這號人物。

眾人震驚的是,他此番帶了個女妖,大搖大擺地進了天門。

行,就算他強他有理,不過在天界掛職,不受天規約束。

連帝瑤都要禮讓他幾分,更遑論常瓊。

但那女妖,怎麽能是祝驕啊?

這可是八卦的老熟人了!

更別說第二日就放出了消息,兩月後舉行成婚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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