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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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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往生

也正如菟嬌嬌所預見的, 祝驕身形一晃,險些從空中落下。

他連忙上前,可那生靈比他更快。

對方分明是離著一段距離, 忽而身形消散,再出現已到了近前,將女妖穩穩接住,退開幾分。

菟嬌嬌伸出去的手僵了一下, 收回之時, 他看清了對方的面容, 覺得心情更差了。

自化形至今也有不少時日, 對方還同她在一處。

此處離著無虞山不遠, 只瞧來的方向,就不難猜出是久不見女妖回去, 出門尋她的。

菟嬌嬌很快調整好表情, 低聲道:“這也是怪我,忘了你還有一個情郎。”

祝驕看在他好心送她回來的份上,並未同他計較, 擺擺手道:“我和他一起,你不必繼續送了。”

下一瞬, 兩個生靈連影都沒了。

嘴張到一半的菟嬌嬌:“……”

女妖過河拆橋就罷了, 那個生靈顯然在等她這話,連讓他開口的機會都不肯給!

祝驕窩在神君的懷抱中,道:“你好像每次都來得很及時。”

清冷的聲音自上方傳來:“每次?比如像敖厭墮魔那次?”

祝驕詫異地擡頭:“你……”

凜初儼然能猜到她在想什麽:“只是方才隱約記起些許往事, 尚未完全恢覆。”

他頓了一下, 又道:“我們此前真的是伴侶嗎?你在別處, 還有幾個情郎?”

祝驕眨眨眼。

他還是那副淡然之態,瞧不出半點不悅的神情。

也是, 如果恢覆了,知道她所有的欺瞞,他定然不會這麽平靜。

“我哪有什麽情郎,不要聽菟嬌嬌胡言,”祝驕看著他,道,“你怎麽也不問我哪裏受傷了?”

聞言,凜初擁住她的力度稍緊。

他閉了下眸,片刻後睜開,似是將什麽強行壓了下去。

而直到她落入後山的溫泉,才聽他道:“祝驕,你身上有太多生靈的氣息。”

彼時祝驕神魂中的不適剛剛消失,她覺得無比疲憊,久未聽到他言語,幾乎在他的懷中昏睡過去。

本著橫跨萬年的情誼,她以為能睡到次日,在柔軟的床榻上醒來,誰知——

祝驕瞬間清醒,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氣惱地抓住那神君的衣擺,將他拽了下來。

激起的水花撲向她之前,被一道神力擋開。

凜初衣服分毫未亂,他撐開了避水訣,將她也籠罩進來。

祝驕察覺到周身的水汽蒸發,衣裙再度變得舒適。

但此番她猝不及防,心中仍是又驚又惱,道:“你既是想讓我泡溫泉,又用避水訣做什麽?一邊丟我進水裏,一邊用法力烘幹,你是仗著不受結界的限制,有意戲弄我?”

“非是戲弄,我本就想一同下來,”凜初註視著她,道,“但是沾到水我卻發現……”

祝驕接過了話:“發現什麽?發現你很過分嗎?”

凜初垂眸看向沒過腰身的水,道:“洗不幹凈。”

“你身上有心魔誓,有赤焰,有血契,有命契……甚至它們,都不是護你回來的那個妖留下的,”凜初緩步走近,道,“我這個‘伴侶’都不曾有過的羈絆,你卻應了他們,你告訴我,我該如何?”

話至最後,與她的鞋履僅相隔存許。

即便祝驕知曉他實力可怖,仍是心下震驚。

究竟是與她相碰時發現的,還是他一眼就能瞧出來?

但此刻,比起其他有的沒的,她更在意另一件事。

是以,她半步都沒有退,徑直對上他的視線,道:“你又是以何種心境來問我這些話的?‘伴侶’?記不全往事,你也從未動過情,只是掛著個名號,說什麽就此別過,然後主動斬斷前緣的‘伴侶’嗎?”

言語間,她忽然明晰,那些莫名的心緒是什麽了。

“沒想到你對我存了這麽多的誤解與怨懟,可當日是你提起前緣不必再續,你可知我並未走遠,”凜初淡聲道,“而一墻之隔,有些聲音我是能聽到的。”

祝驕消化著他的話。

那天沒有走遠是什麽意思?

她素日裏或有自語,但也沒什麽見不得人的……

祝驕突然睜大了雙眸。

是她和時午!

凜初沒有追問她此前一直遮遮掩掩的那個生靈的事,繼續道:“再加上被我重傷的皓微,我們之間怎麽能隔著這麽多的生靈?”

最後一句近乎喟嘆。

祝驕哼了一聲,道:“隔著再多生靈,和你這個名不副實的‘伴侶’有什麽關系?”

她猜不透他,也討厭這樣若即若離的態度。

說著引人誤會的話的是他,做著引人誤會的事的是他,最後從容地離去的也是他。

好在她只是起了幾分念頭,快刀斬亂麻,應當不難。

凜初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道:“我依然是那一問,你想要我如何?”

“你的心事,卻來問我?”祝驕見他還不給個準話,氣道,“難道我想要怎麽樣,就能怎麽樣嗎?就像你口中的那群生靈,又不是我想和他們產生糾葛!”

如果沒有前世,沒有劇情節點,難以想象她該多麽開朗!

好在破壞值刷滿在即,等此間事了,她又是自由肆意的一只好妖!

“所以你不願名不副實,是想要名副其實?”凜初擡步,那寸許的距離也被縮短,直與她鞋尖相抵,“我反覆相問,是給你退後的機會。”

他擡手按上她的後頸,道:“你年歲尚淺,須知覆水難收。”

唇上的觸感傳來,祝驕懵了一下。

非是上次那般一觸即分,她整個妖被他圈入懷中,放在她頸後的手安撫性地註入一道神力。

微涼的氣息渡入唇齒,席卷著她的所有。

沈寂萬年的滄海一朝生出波瀾,將引起風暴的罪魁禍首吞沒,拉入暗無天日的深淵。

在祝驕呼吸不暢頭暈目眩之際,那神君終於退開。

他呼吸極穩,見她急促地喘息,他的指腹緩緩摩挲著她的頸肉,道:“既說不想生出糾葛,那我們抹除這些印記,可好?”

祝驕擡起一雙水潤的眸子,道:“你有辦法……”

凜初眸色微深,扶在她腰後的手收回,攤開在她的眼前。

瑩潤的光芒散去,露出一片純白。

祝驕道:“往生石?”

世人都說往生石能逆天改命,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倒是領教過兩次了,逆天改命還未見識過。

她原想著,心魔誓不是應驗在她身上,後果自有敖厭承擔;赤焰也總有解決之機,就像和少羿的血契,平日沒什麽影響,以後斷開就是。

唯獨命契。

逆天改“命”,如何不能是“命契”的“命”?

祝驕不禁笑了下,但還記得此物餘威仍在,沒有去拿。

只等凜初手上一傾,她才將玉石接住。

然而她極力避開觸碰,那仿若玉石一般的手翻轉過後,又不容拒絕地覆了下來,將她的手連帶著神器一同握住。

兩個生靈同時觸到石面,祝驕腦際嗡鳴。

許是因為接觸更為緊密,比先前幾次更甚的異樣感自神魂深處而起,從指尖至發尾都酥麻一片。

祝驕連忙咬住舌尖,強忍喉間的呻/吟,想提醒凜初。

然而,一個吻封住了她的唇。

情欲炙烤之下,連微涼都成了溫熱。

她咬著舌尖的齒被他抵開,還要向更深處而去。

比起先前的慢條斯理,這個吻失了分寸,帶著掠奪意味。

頸後的手微微用力,以一種掌控的姿態,將她的嗚咽全部碾碎在唇齒。

另一只手同她十指相扣,掌心握住那神器。

祝驕半身被壓到了岸上,往生石牽動神魂,與此刻的動作帶來的戰栗疊加在一起,讓她忍不住攥緊了他的衣襟。

五感被彼此侵占,軀殼染上了彼此的氣息。

而神魂之上,其餘生靈的印記被抹除,覆之以他的神力。

玉石在兩個生靈掌心消散之際,滅頂的快感稍減。

而那神君並未乘勢而上,反倒克制地退開,擡指抹過她的唇角,道:“結束了。”

祝驕有些失神地望著他,隱約想起原本是要提醒他的。

他哪裏需要她提醒,分明就是故意的!

還能分心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印記抹除,這麽快就恢覆了平靜,不愧是神仙。

不對……

祝驕腦中逐漸清明。

為什麽他到了這時候,還是個神仙?

原本他所見萬物齊同,後來應是對她的好感度變成了正的。

如今動了情念,私欲怎麽會不夠?

還是說在他眼中,她和別的生靈有點區別,但不是很大?

“神妖畢竟相克,且我尚未完全恢覆記憶,此時歡好,於你而言未免不公,”凜初在女妖泛紅的眼尾落下一吻,道,“我送你回寢殿。”

祝驕雙腳離地,再度被他抱起。

她蹙眉看了他一眼。

這就是他守著最後一步的理由?

聽起來無可指摘。

但說到底還是那個問題,他為什麽還沒墮魔?

祝驕越想越氣,於是在他懷裏就不安分了起來,道:“我不要你抱!”

凜初停下腳步,看向像條蟲子扭來扭去的女妖,道:“你可還走得了?”

祝驕瞪著他,道:“還不是怪你!”

她被折騰得渾身無力,他看起來卻無甚大礙。

她心中不服,道:“我背疼,肯定是姿勢的問題!”

凜初將她放下,牽住了她的手,道:“下次讓你在上面。”

“哪裏還有下次?”祝驕抽出了手,道,“反正神妖終究不同路,你還是走吧。”

凜初看穿了她的心思,道:“你是在懷疑我的情意?”

祝驕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若想同路,你不願成仙,我只好墮魔,”凜初看著她,意味不明地道,“我怕你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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