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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魂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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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魂歸

又一個輕吻, 落在頸側,劍傷留下的紅痕。

帶著安撫與珍惜意味,理性而克制。

一如上次, 點到為止。

祝驕不禁呆楞。

待他退開幾分,觸及到他稱得上是淡漠的目光,有些想不明白。

……為什麽?

他究竟是以何種心思做這樣的事?

若是無意,卻幾次三番如此。

若是喜歡, 但他太冷靜了。

他又從來不是個輕浮的性子, 相反, 比天界所有待人疏離的神仙更甚, 幾乎是將自己獨自困在一個世界。

凜初低聲道:“不是哄騙, 也從來不是你的錯,而是他。”

竟是認真回了她先前的話。

祝驕同他對視。

“你既知曉他的所作所為, 就應當想到, 倘或沒有他的挑撥……”凜初頓了一下,道,“我雖不知你做仙君時具體如何, 但依著近日見聞,掛懷你的生靈不在少數。”

凜初的聲音慢條斯理, 道:“正因如此, 他才會不擇手段地讓你同別人為敵,而至於他對你那另一位好友所做的,也是無法斬斷你與她的情誼, 只得以陰謀來離間。凡此種種, 都是緣於他太清楚——你值得此間無數善意。”

祝驕眸光震顫。

“你本就一身傲骨, 更應永遠張揚肆意,若像此刻這般失魂落魄顧影自憐, 豈不是遂了他的意?”凜初站直身形,向她伸出手,“祝驕,不要讓他毀了你。”

祝驕將手放入他的掌心,被他握住之前,又突然抽離。

在他微訝的神色下,她揚唇一笑。

壓下傷處帶來的隱痛,以手扶住墻壁,憑借自己的力量站了起來。

翌日。

祝驕過午都未能醒,直睡到日暮。

睜眼時,只覺得許多事情悄然遠去,心境都暢快了不少。

天際日薄西山,但一輪紅日會再度升起。

祝驕伸了個懶腰。

察覺到她的動靜,屏風後傳來腳步聲。

那位神君到了跟前,將水杯遞到了她唇邊。

祝驕終於反應過來。

昨日他走後,她才睡下,醒來,他又守在屏風對面。

而無論是從她的寢殿出門走到隔壁,還是從擱置水杯的桌案,繞過屏風到床榻前……

都該察覺到神魂的異樣。

但是沒有。

祝驕怔忪地接過水杯,腦子還有些轉不過來:“往生石的靈力解開了?”

凜初並沒有意外之色,擡手探上她的脈,輸了一道神力,才道:“鎖妖陣兇煞無比,你的神魂受了重創,或許是為了護你,往生石才不得已斷了靈力。”

說著,手中泛起亮光,純白的玉石顯露出來。

祝驕下意識地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將其拿起。

熟悉的異樣自每寸骨血升起,哪怕她瞬間松手,還是被強烈到連發絲都酥麻一片的快感,震到神魂輕顫。

手中的杯子落地,祝驕俯身,在床邊吐出一口血。

眼角眉梢是全然的情動之態。

她強壓著喘息,氣惱道:“不是說斷了嗎?”

凜初垂眸看了眼往生石,身形消失。

片刻後再度出現,解釋道:“我方才到了無虞山外。”

祝驕楞了下,明白過來,道:“所以距離上的確是無礙了?”

“不錯,”凜初攤開掌心,視線落在玉石上,道,“只是不知為何,還有這樣的反應。”

祝驕的氣息逐漸平覆,仍然心有餘悸。

她算是信了那句往生石是為了護她的話。

此前,無論他們再如何避免,總有分開距離過遠,受到影響的時候。

平時倒不要緊,以她現在的傷勢,經不起太多折騰。

祝驕也低頭,瞪向那往生石,道:“該不會是因為被迫解開,不情不願,才留了一手吧?”

玉石在她的瞪視下,翻了個身。

祝驕雙目圓睜。

什麽意思……

她猜對了?!

“你倒是了解它。”

凜初見她一副恨不得咬往生石兩口的模樣,並未將這人人心動的至寶收起,反而向她一遞。

然而祝驕只是氣勢足,真正到了眼前,忍不住往後一撤,腦袋磕到了床柱。

“嘶……”祝驕用手揉著,見他終於把那塊破石頭收了起來,道,“不管怎麽樣都比之前好多了,往後只要我們不一起碰它就好。”

沒了束手束腳的限制,也算因禍得福。

凜初道:“如今靈力自斷,我依然只能想起零星的記憶,沒有完全恢覆。”

祝驕不明所以。

“我不好誤了你,原本應當就此別過,”凜初重提之前的承諾,道,“但因你我伴侶一場,我會為你療傷,待你痊愈再行離開。”

祝驕早就預想過這般情形,眼下果真聽他說要走,不知為何,沒有想象中的歡喜。

心中酸酸脹脹,說不清緣由。

但歡喜不多,到底還是有的。

於是拋開古怪的情緒,坦率地道:“好啊,我什麽時候能痊愈?”

凜初聽她應下,更看不出絲毫留戀,幾不可見地瞇了下眸,道:“我出手破壞陣法算不上太遲,但也少不得要將養數月。”

“數月?”祝驕道,“上次我受了劍傷,你不是一下就治好了嗎?”

凜初沈默地看著她。

祝驕莫名覺得脊背一涼,眨了下眼,道:“……怎麽了?”

“你想盡快治好?”凜初道,“倒也有快的法子。”

“要多久?”

“三日。”

祝驕眼睛一亮:“什麽法子?”

與之形成對比的,是凜初微沈的眸光。

隱約湧起的暗流,幾如深淵中的獄火緩緩躍動。

不知是因為她迫不及待想與他分道揚鑣,還是因為——

“神交。”

兩個字落下。

祝驕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凜初註視著她:“既是神魂受創,最快的療傷之法,自然要借助神魂。”

祝驕嘴角一抽,偷瞄了眼對方。

看起來不像是誆騙她。

但怎麽又是神交?

就這麽好用?

包治百病?

“只是初次難免掌控不好力度,且神妖相斥,損害可能會大於裨益,你要考量清楚。”

祝驕連忙以此作借口,道:“我一向不喜歡冒進,還是穩妥點比較好。”

話說出來,連自己都不信。

於是又點點頭,以期增加可信度。

誰知,那神君壓根沒有看她,早已起身往外走去。

只拿著個後腦勺相對,道:“我知曉了。”

祝驕安心養著傷,閑來無事,一件件整理府庫中的器物。

時午難得積極,幫她一並將祁鈞送的物件挑出,丟了個幹凈。

還悉心給出提議,丟到祁鈞的領地。

祝驕覺得有理:【也對,哪兒來的東西回哪兒去,原路奉還。】

時午意味不明地應了聲。

原路奉還?

他想的可是殺人誅心。

待丟得差不多了,祝驕想起一事:【第三個劇情節點刷新了嗎?】

【你的傷不是還沒好?】時午看著明明滅滅的破壞值界面,道,【不必著急,劇情節點出了問題。】

【什麽問題?】

【現在顯示的是女主盜取神器的劇情。】

【現在?】祝驕對他著重強調的字眼表示不解,更重要的是,【菟嬌嬌盜了不止一件神器,具體是什麽?】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時午道,【哪一件,何時,何地……一直在變化。】

【什麽?!】

時午試著與世界意識溝通,半響後道:【男主狀態有異,具體原因未知,待過些時日界面穩定了再說。】

聽他提到男主,祝驕卻是想起祁鈞。

也該與鸞飛雲通個氣,讓她知曉祁鈞的真面目,還有自己與祁鈞如今的關系。

但剛好她不在魔宮,不知去了哪裏雲游。

只得等她回來,再傳信於她。

不想過了半月,鸞飛雲先來尋了她。

一進門,就徑直奔向坐在長廊上看話本的小妖,道:“驕驕,我遇到個極好的男子。”

一模一樣的言語,只字不差。

祝驕手上一顫,話本險些脫手。

擡頭是,看清了好友的衣裙、發飾、臉上的笑意……

是與前世完全重合的一幕。

當年也是微風和煦,她到她洞府第一句話——

“我遇到個極好的男子,驕驕,我心悅他。”

然後君千歧闖入了她們之間。

祝驕捏緊了話本。

對方下一句話,讓她氣惱地將話本丟了過去。

“他和上一個男寵,還有上上個魔物,還有上上上個師兄一樣好!就是膽子小了點,是個兔妖。”

“你嚇死我了!”

鸞飛雲茫然地接住話本,道:“嚇什麽?我還怕你嚇到他,沒把他帶過來。”

說完,又笑了下:“驕驕,你還記不記得,很久之前你告訴我說做了一個夢。”

“很久是多久?”祝驕拉著她一起坐下,道,“我和你說過的夢多了去了。”

鸞飛雲搖頭:“那次不一樣!你又是傷心,又是要我的承諾,還說什麽我竟為了一個男子同你爭吵……”

祝驕想起來,心有所感地道:“……你遇到他了?”

“是啊,前些時日我去了趟凡間,誰能想到還真碰見這麽個生靈,衣著劍術性子……還是凡人成仙,”鸞飛雲一臉的不可思議,道,“甚至連名姓都對上了!我從來不知,還有如此精準的預知夢!”

祝驕忐忑地看著她,道:“那你們……”

“我可是說到做到,雖然忘了具體多少,但估摸著差不多也有千年,”鸞飛雲一副邀功的神色,道,“然後我就把他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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