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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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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騙子

靴履向前邁了一步,敖厭俯身欺近,道:“是,本君答應那魔頭,將他放進來,就是為了一同看住你和凜初。”

祝驕沒想到他就這麽承認了,神威的壓迫感讓她覺得呼吸不暢。

不禁偏開了頭,擡腳想要下床。

敖厭卻對她註意力的轉移尤為不滿,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看向他。

祝驕鼓起臉頰,怒道:“把你的爪子拿開!”

敖厭不知被什麽逗笑了,勾了勾唇角,當真照著她的話松了手,道:“祝驕,無論你有多不在乎本君的情意,只要本君活著一日,你就休想與旁人雙宿雙棲。”

敖厭將她那一縷微亂的長發,從發中順到發尾,末了擡眸,道:“早知如此,本君當年第一次見你,就不該把你接上天界。”

只說未曾見到,即便是天帝,也能瞞得過去。

【好感+3】

祝驕腦中拉響警報:【他好像不太正常。】

時午道:【他什麽時候正常過?】

祝驕回想了下……

也對。

於是敖厭就見那原本有些警惕地看著他的女仙,忽然放松下來。

祝驕理了理衣帶,走到梳妝臺邊坐下,挑著佩飾。

其間擡頭,透過鏡面與身後的神君對視了一眼,奇怪道:“你怎麽還沒走?”

“本君一直想知道,你為何這般不設防?”敖厭瞇眸看著她,道,“是對眾仙都如此?”

“與你何幹?莫說神仙,我就是對妖魔也情同手足,也和你沒什麽關系吧。”

敖厭看了她半響,低聲道:“小騙子。”

【好感+5】

怎麽又升了?

祝驕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敖厭的好感度是不是快滿了?】

【是,目前好感度95。】

祝驕有些走神。

她才剛確信敖厭對她動了私情,卻還沒來得及深思。

更從來都沒有設想過,敖厭有一天會對她滿好感度。

最終還是好奇占據了上風。

【滿了會怎麽樣?】祝驕不知該怎麽解釋,【嗯……大概是一種什麽樣的狀態?】

【你在凡間那幾年,我曾隨手翻過幾對人人稱羨的眷侶對彼此的好感,大多剛過90,不曾見過有100的凡人,更別說是神仙,】時午猜測著,【可能是真正意義上的‘至死不渝’?】

祝驕嘴角抽了抽。

敖厭,對她,至死不渝?

這些字眼放在一起太可笑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刷的明明是仇恨值,對吧?】

祝驕不知道,這即將成為她的口頭禪之一。

時午道:【也算殊途同歸了。】

理雖如此,祝驕還是有種微妙的不真實感。

太魔幻了。

敖厭不知什麽時候走過來,拿過她手中的發簪,道:“不是讓本君給你綰發嗎?”

那一向握著劍柄收割魔物性命的雙手,此刻放輕了力度,以一種從來不曾對任何生靈展現過的溫柔,穿過她的發間。

祝驕一臉新奇地觀察著他。

敖厭掩住眸中的情緒,道:“還說什麽與妖魔如何,只換成皓微,你方才也不會輕易讓他近身。”

她這份不設防,或許是獨一份的。

【好感+1】

祝驕已經對他的好感度變化脫敏了。

降得多了就乘勝追擊,刷仇恨值;他非要升高,她也不攔著。

開擺之後,發現仇人都順眼了。

“為何這麽看著本君?”

祝驕猝不及防被點明,大大方方地道:“看你和以前不太一樣。”

敖厭手中一頓,道:“你記憶中,本君是什麽樣子?”

祝驕想起,她的記憶應該是“混亂”的。

不禁頭疼道:【我把分身給你,你替我演吧。】

時午:【?你是人嗎?】

祝驕笑嘻嘻地道:【我是妖啊。】

時午冷漠拒絕:【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

祝驕瞬間被激起了鬥志:【這世間還沒有哪件事是值得我跪的。】

哪怕被所有人汙蔑追殺……

她也只會昂首挺胸,大搖大擺地走下去。

劇情如此,現在亦然。

祝驕開始細數他的秉性:“目空一切,妄自尊大,蔑視眾生,桀驁不馴,出口傷人……”

敖厭咬牙。

他就不該有此一問!

平白挨了罵,受了氣。

敖厭打斷她:“那凜初呢?”

祝驕語塞。

那個神君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讓她怎麽昧著良心誇出口啊?

敖厭冷笑一聲:“怎麽?他的好處太多,不知該從何說起了?”

祝驕憋了許久,道:“潔身自好。”

敖厭險些控制不住手上的力度:“你覺得天界有哪個神仙不潔身自好?”

唯獨他就成了優點?

祝驕也意識到不妥,補充道:“他比起別的神仙,更為潔身自好一些。”

那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沒錯吧?

好吧,是有點牽強。

“是嗎?”敖厭不知想到了什麽,語帶諷刺,“那可不見得。”

祝驕嗅到了不一樣的氣息,連忙豎起耳朵。

“萬年前,本君在凡間撞見過他幾次,帶著同一個生靈,是個女妖……”敖厭收聲,見女仙沒有絲毫傷情之態,甚至還因為他停下有些不滿。

祝驕催促道:“然後呢?”

敖厭只當她天真,道:“妖族行事向來沒有章法,凜初在天界就不懼天帝,更別提守什麽清規,他們兩個屢次同行,你以為會是什麽簡單的關系嗎?”

祝驕笑他更天真。

朋友,懂不懂對所有生靈的好感度都是-100的含金量啊?

只呼吸一片天地的空氣都覺得惡心的程度,能發生什麽就見鬼了。

不過這麽一說,他和生靈同行的確匪夷所思。

而且……

“女妖?”祝驕腦中閃過一個念頭,“什麽樣的妖?”

“本君哪裏記得?”敖厭收手道,“好了。”

祝驕卻對他的成果看都不看,兀自向殿門走去。

“站住!”

祝驕回頭:“幹嘛?”

敖厭咬了咬牙,道:“你就沒什麽想說的?”

“說什麽?”祝驕眨眨眼,道,“多謝你告訴我這些,我要去找阿初了。”

敖厭心中憋悶,一拳錘在桌上。

眼下他也不便跟上去。

他始終記得,當年在問心崖底,她對他說的話。

她讓他識趣些。

她說不要打擾她和凜初。

字字刻入腦海。

彼時的話不知真假,但此刻他若是僭越一步……

也只好讓那只魔物,代他承受她真心實意的厭煩了。

不知被坑了一把的少羿,見殿門終於開了,委屈道:“姐姐,你怎麽才出來?”

祝驕瞧見小仙童粉雕玉琢的,剛心生幾分喜愛,聽到說話,反應過來是誰,當即把邁出的步子一轉。

少羿連忙追上。

祝驕風風火火地推開神府的大門,道:“阿初——”

找了幾處,最後在裏側的書房中看到了那位神君的身影。

他只是隨意地一坐,以手支頷,另一只手漫不經心翻過一頁。

然而那清冷矜貴的氣度,好似坐在高堂之上,接受著下方萬千生靈的朝拜叩首。

凜初的視線沒有從書上擡起。

祝驕見他沒有揭穿,權當是默許了,在一旁落座。

少羿面色不善地站在門口,始終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此刻,他覺得自己就像那凡塵中,唯恐被戴綠帽子的怨夫。

祝驕才註意到他,道:“你怎麽還跟進來了?”

少羿有些茫然,看了眼腳下。

他沒進書房的門啊。

祝驕道:“去府外等我。”

少羿睜大了雙眸。

好心狠的女仙……

她怎麽能這樣?

他記住了!

當著凜初的面,少羿推拒不得,只好帶著滿腹的火氣走了出去。

他就在她回府的必經之路上堵她!

這個賬一定要算!

祝驕指間纏著發絲繞啊繞,一邊打量著書房的陳設。

瞟到窗邊白釉雲紋的花瓶時,目光一凝。

倒不是因為瓶子有多好看,而是其中的花。

粉粉白白的一束,賞心悅目,卻不是什麽名品,不但與漂亮的花瓶不搭,放在這陳設華美的書房更是突兀。

“阿初,這是什麽花?”

凜初擡眸看了眼,道:“本君不知。”

“不知你還放在書房?”祝驕覺得眼熟,想拿過來細看。

剛伸出手,一道劍氣貼著她的指尖飛過。

祝驕縮手躲過,愕然回頭。

他怎能這麽小氣!

凜初淡聲道:“那不是你能碰的。”

剛好仙童小跑著進門,向兩方行禮後,雙手遞上一軸畫卷,道:“神君,北海仙人將地圖送來了。”

待手中的物件被接過去,仙童轉而對祝驕解釋道:“仙君莫要誤會,實是那花放了多年,即便有神力滋養,稍有些風吹就損失幾分顏色,輕易碰不得。”

“放了多年?”

仙童以為她不信,點頭道:“是啊,算起來有雙十之數了。”

祝驕看了會兒,笑出聲來。

若非敖厭一番提點,她還認不出。

【你看這花,像不像當年我給他的那一捧?】

時午下意識地想說不可能,然而越看……

好像是有幾分相似?

花與花的區別本不好分辨,但這小妖掐斷花莖時,像是丈量好了,幾枝同等長度,彼此之間又差著幾分。

隨手相贈,誰能想到對方會將不起眼的花留了許久。

連她這個“仙君”都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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