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那你是什麽時候想起來的？還是嚴賀他們告訴你的？”

寧也站在男人身邊，笑著搖頭：“我第一次聽見他倆為我去不去方緒的婚禮吵架的時候就想起來了，一直沒說而已。”

男人垂眼問：“你一直沒告訴他們？”

他點頭，望向天空中落下的雪花：“夏言很喜歡唱一首歌，裏面有一句詞是‘有些人只能被珍藏，而有些故事只能遺忘’，他們都不希望我想起來，那我就不想起來好了，他們也操了很多心。”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動心之始。

“我覺得這命真的很有意思，方緒那天把傘給了我才會淋雪遇見楊深悅。”

他們的心動，都只是雪天的一把傘。

男人會想起寧也送出的傘，問：“你剛剛送出去的傘是方緒的？”

寧也搖頭：“我的，他當時說送我了，自然就是我的。”

“那現在楊深悅知道你是他哥哥嗎？”

寧也還是搖頭：“雖然楊岳毀了我的家，但我也不想看見別人的家庭被破壞，更何況，我又不姓楊。”

男人沈默。

寧也長嘆一口氣：“算了算了，不講這麽沈重的話題了，你家住哪？要是就在附近不順路的話我可以自己跑回去。”

男人答：“16號樓。”

寧也忽然轉頭看向他：“我也住16號，怎麽沒見過你？”

男人笑說：“也許是因為我在這裏住的時間不長吧，我大部分時間都在其他地方工作生活。”

寧也掏出手機：“那加個好友吧，鄰居之間方便我們相互照應。”

“嗯。”

男人將寧也送到家門，在寧也道別之後，他忽然開口。

“寧也。”

“什麽事？”

“如果你下次滑雪，能不能帶我？我還沒見過空翻下佛光呢。”

寧也莞爾：“沒問題啊，我隨時有空，你有時間告訴我一聲就行。”

“好，再見。”

“拜拜。”

電梯門關上後，男人看著手機裏寧也的資料卡。

他記得，幾年前在一個戶外滑雪場見過一個恣意張揚的人。

那人和寧也講述的自己一樣，是從佛光空翻下去的。

當時他坐在起點，和其他人一起為他歡呼。

雪依然在下，寧也站在房間裏仰頭看著房頂的方緒剪影，長嘆一口氣。

忽然想起方緒結婚那天，他在這裏抱著嚴賀和夏言哭吼，直到自己喘不上氣昏倒在他們懷裏。

他忽然想起陽臺上放了梯子。

他搬來梯子，一點一點地拆掉了剪影。

不知多久後，他將收拾好的垃圾全都丟入垃圾箱，發了個消息給嚴賀和夏言。

“誒，來我家吃火鍋嗎？順便幫我想想我家房頂怎麽裝飾。”

他拍了張被他拆的坑坑窪窪的房頂到群裏。

忽然想到他受傷之後剛回家的時候，這倆找了個蹩腳的理由說這個剪影是因為自己和方緒關系很好才做的。

實在有點好笑。

夏言：怎麽把這個剪影拆了？

嚴賀：你想起來了？

寧也垂眼：嗯。

至此，他長達八年的暗戀徹底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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