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常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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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曦

大夢轉醒,悵然若失的心情提醒他,他已經不再是宴清都,他現在是帝熙。

翻身下床,帝熙一時間還難以適應輕飄飄的身體,靈力充足,果然不一樣。

他現在要去幹嘛?先去找帝嚳,還有羲和,他許久不見父母,現在甚是思念。

話說,國師大人叫錦澤,這個名字他似乎聽過?

他出門才發現,帝嶺怎麽今日人煙稀少的,往日總能看到侍女,仙子在這花園中游玩,今日格外冷清,帝熙走到一株冥掌花,花大如掌,現在卻是一派枯萎之像。

輕輕將冥掌花扶起。

而今遍尋不到旁人,“要不我去找我哥吧,他肯定在。”

扶桑樹,“不是吧,我哥也不在?”

帝熙納悶了,他哥平日一向是無事就在扶桑,今日不再,可是出什麽事情了?

從書櫃中找出帝景平日的記錄本,翻到最新一頁,咦?這日期......怎麽跟我下凡的日子差不多啊。

悶頭在扶桑樹邊發呆,回想自己於人間發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夢,他在凡間的最後日子,是一個人度過的,陪著自己的是那盆曾經贈給國師的蘭花,那盆蘭花,自己死前將他種在了已經閑置許久的國師府的山中,也不知能否活著。

現在自己回歸神位,凡間曾經想要尋找國師轉世的想法也不攻而破,妖,哪來的轉世一說。

凡間的一切,在凡間,在自己死去的時候就應該歸於塵寰了,

道理誰都會講,太陽照在他身上,懶洋洋的,只是浮世三千,多少人憑心而行?他怎敢保證,自己一定會忘記凡間的種種?

不知不覺合上了雙眼,夢中久違的展現出國師的背影。

“國師?”

他一身黑衣不回答,只是看著他,再次吹奏起笛子,時光好像被定格,他恍惚又是哪個十八皇子,但是夢的最後,國師......我怎麽看不清楚你的臉呢?

“哇哇哇哇!”帝熙一睜眼,“你是誰?”

只見一人站在他身邊,

是一張熟悉且美麗的臉,

“你是......”

“不必多言,隨我來。”

“你?”

帝熙也許是還沒有從夢中徹底清醒,他跟著黑衣人就走。

走了幾步,腦子乍然一現,“你是錦澤!”

錦澤腳步一頓,

“你就是哪個很厲害,但是掉我家花池的那個神仙!”

“......”

錦澤差點就忘記了,自己凡間偷懶居然忘記換名字了。

他就說,明明自己都換臉,什麽都換了,怎麽一張嘴就認出來自己了。

“是我。”

錦澤心情並沒有松懈,好好的孩子,一回來就要接受這樣的事實。

“你要領我去哪裏?”

幾步而已,景色鬥轉星移,巨樹已經遙遙不可見,取而代之的是清冷的月色,

“哦?這裏好多金桂,真香。”

帝熙覺得自己被桂花香所包圍,“怎麽還有這麽可愛的兔子。”

玉兔一雙紅眼睛死死緊盯著兩位來者,在帝熙想要靠近他們的時候,輕快一蹦,蹦的遠遠地、

“好吧,這些小兔子太可愛了。”

帝熙跟著錦澤,“這裏可是月宮?來此可是要來找常曦?”

“正是。”

“可是何等要事?”

帝熙知曉自己母親的姊妹很久之前就類似避世,鮮有人聽聞,難道自己的父親母親也在此?

“帝熙,你的母親仙逝了。”

平平一句話,卻引爆了腦中那根弦,

“什麽?你你,你再說一遍。”

錦澤自然不會再說出來,刺激他。

帝熙抱著頭蹲下,“假的,假的,肯定是假的......”

這定是給他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

“父親呢?父親呢?”

帝熙拽著錦澤的手,錦澤一怔,

“錦澤大人,請帶我去找我父親!我,我想親自問問他。”

錦澤拉著他,慢慢向前走。

清冷的月宮,高懸的月亮,白玉地磚折射出光,還未走近,素女的錦瑟聲便傳入他們的耳中。

八十弦的錦瑟,比他曾在凡間聽過的四十弦的錦瑟更添悲涼......

寸寸相思,一憑一引,直教人斷腸。

“父親!”看到帝嚳的那一刻,帝熙直直撲上去,強忍的淚終於是落下,

“父親!”此時此刻,喊著這聲父親,比千言萬語都來的心酸。

帝嚳輕輕拍打他的背,這是他能給予的安慰。

“小殿下。”

輕言輕語,帝嚳含淚扭頭,是一個與羲和長相一樣的溫柔端莊的女神,這應該就是自己母親的妹妹,常曦了,自己應該叫她一聲小姨。

“你是小姨嗎?”帝熙問她。

“應該算是。”常曦第一次被人稱為小姨,明顯沒有反應過來,小殿下剛從凡間回來,應是還記得凡間親戚之間的稱謂,不過倒顯得他們親切了。

常曦同帝嚳安慰著帝熙,帝熙年歲實在不大,對於孩子,自然心存憐愛。

錦澤在一旁默默退出去。

那日之後,常曦跟帝嚳回了帝嶺,羲和希望自己的妹妹可以替自己照顧他們。

帝熙則是一蹶不振,備受打擊。

帝嚳看不下去他沒日沒夜的坐在扶桑樹枝,就在那裏發呆。

“帝熙。”

“怎麽了,父親大人。”帝熙從樹上跳下來。

“你知道自己與旁人的不同嗎。”

“不知道。”

帝熙搖搖頭,他和旁人好像並無特殊之處,不知道愛哭算不算。

“你出生時,我和錦澤就發現你心中有一滴盤古之血,這註定你的不同尋常。”

“盤古之血?”滿眼不可思議,“我怎麽沒感覺?”

“我請人封印住了。”

“哦~”帝熙白激動了,他還以為自己是不是很重要的那種人物呢。

“靈氣逐漸衰竭,你的這顆心是解決這一切的最好方法。”

帝嚳昨日與錦澤商量,決定告訴帝熙這件事情,他竭盡全力的保護還不如讓他自己多加註意。

“我的心?”帝熙捂住自己的心口,“到時候靈氣少的沒法弄,不會讓我刨心吧!”

他還想多活一會兒呢!

帝嚳的沈默是最好的回答。

“我給你請了一位師傅,你跟他好好修煉,在哪一天來臨前皆有轉機。”

帝嚳拿出來一把劍。

“拿好了。”

帝熙接過那把劍,是黑藍色的,一顆紅寶石鑲嵌在劍柄上,一時晃了眼。

“那我明日在放松一天!”

帝熙收下劍,好劍,他喜歡,微笑著像帝嚳撒嬌。

“可以。”

帝熙把劍擦的幹幹凈凈,然後收好,繼續躺在樹枝上。

扶桑樹每天看著日升日落,不知看了多少年,自己在這裏看了幾日,無聊是無聊,但是卻也格外的靜心。

也不知道他哥去哪裏了,也不知道為什麽父親要給他請一名師傅來教導他,也不知道師傅長啥樣,厲害不厲害……

心中一想事情就靜不下來了。

翻身跳下來,他絕對去龍淵一趟,荀擇也許會陪他聊會兒天。

龍淵中還是面貌奇特的人或者龍占了大多數,盡管已經去過很多次,但是每次看到那些奇怪的人,還是不那麽適應。

瞧瞧瞧瞧,這個屁股上長了三根尾巴,那個臉上長了六只眼,還有一個胸前長著嘴巴,多看幾眼,他都害怕今晚做噩夢。

“哎,讓我看看是誰來了?”

荀擇打開門,額頭間的一抹金紋似乎變得更亮了。

“大早上的,除了我還有誰?”

帝熙往他的胳膊底下一鉆,進來了。

“是啊,大早上的,除了你來這花樓還有誰?”

荀擇把門帶上。

“每次你來找我,肯定沒啥好事,說吧,又遇見什麽事了?”

荀擇太懂他了,帝熙給了他一個感激的眼神,

“知我者,荀擇也。”

“少啰嗦,有什麽話快說。”

荀擇被人打擾了清夢,龍這種生物晝伏夜出,但是這個帝熙總是大白天來找他,幹一段時間不來,他的睡眠質量提高了不少。

“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帝熙還是羅裏吧嗦的把自己再凡間發生的事情說了說。

荀擇聽得直打哈欠,但是聽到帝熙講自己的“愛情史”。

兩眼發光,立馬挺直了身子認真聽。

聽到最後,不免唏噓,

“唉,我說你也太慘了,噴噴噴。”

荀擇上下掃視,

“我怎麽看你,你都不像那癡情種啊。”

癡情二字沒看出來,反而是看出來他有點傻。

“我怎麽不癡情了?”帝熙雙眼瞪大,故意震懾他,“我怎麽看都像一個深情的人,好嘛?”

“行行行,你說啥是啥。”

荀擇不和他進行口頭博弈。

“但是,還是想問問,你說妖,可以轉世嗎?”帝熙目露傷感。

“不太可能。”

荀擇想要安慰他,但是相比欺騙,還不如告訴他事實。

話鋒一轉,“最近仙界是流行下凡嗎?”

倒了一杯茶給帝熙,他剛剛說那麽久的話,估計也渴了。

“什麽流行下凡。”

接過了茶一飲而盡。

“就是下凡啊,我二弟前幾日也是下凡,到現在還沒回來,所以我特別好奇。”

荀擇笑意盈盈,本就俊美的臉,變得更加耀眼。

“你要好奇,你也去試試。”

被笑容恍了神,帝熙裝模作樣的故作沈思,“但是你可要想好了,下凡難過的就是情關,親情愛情友情,個個難過。”

“開玩笑,我在這裏呆的好好的,無端下凡幹嘛?”

“說的輕巧。”帝熙並不打算把自己的苦惱說出來,他更希望自己能跟朋友談笑。

“我那時候就是被我爹忽悠下凡。”帝熙起身,“好了好了,我要走了。”

“送送你。”

“別送我,送給我錢就好。”

荀擇丟出去一塊抹布,差點砸到他身上。

誰讓帝熙跑的飛快。

帝熙身影消失,荀擇無奈,又出去把抹布撿了回來,開玩笑,抹布不也是錢。

其實他知道帝熙最近剛經歷了喪母之痛,但是表現的卻是若無其事,下一個凡還真長大了不少。

嗨,說來也奇怪,荀擇輕輕捶捶自己的腦袋,明明他跟帝熙相差沒幾歲,怎麽總是想說教他?他們難道是前世的兄弟?

不想了,不想了,繼續睡覺,荀擇轉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這邊帝熙出來花樓,飛快的跑出來,他還要見一個人。

鳳棲旁的梧桐樹林,有一個身穿奇裝衣服的男子,他渾渾噩噩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有鳥兒在他肩上駐留,他才擡頭看一眼,鳥兒飛走,他又保持原樣。

嘴裏喃喃自語道,“找人,找人……”

他一出聲,聲音是清脆明亮的女音,他究竟是男是女?

“唉!小石!”帝熙從遠處的梧桐樹跑過來,“我就知道你還站在這!”

他和小石也是在這片梧桐林下認識的,雖然小石不但聲音和樣貌奇特,人也有點奇怪,但是他好像精通醫術,他給小鳥敷藥,小鳥好的可快了。

“你累不累啊?”帝熙用指頭戳了戳小石。

小石眼神還是迷茫,看到是帝熙,才張開嘴,好一會兒才說話,“不累不累。”

“那你站在這裏幹嘛呢?”

小石搖搖頭,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想找到一個人……

“上次和你告別,我說過我回來就要幫你找什麽人的。”

小石還記得,他點點頭。

“那你可以告訴我,你要找的人長什麽樣嗎?”

小石點點頭,他很開心有人要幫他找人了。

但是一緊張,話都不會說了,兩只手,在空中比劃,帝熙一個字也看不懂。

“小石,不如你用紙和筆畫出來?”

帝熙翻來覆去,找到了兩張破舊的紙,還有一根掉毛的毛筆。

“別嫌棄我,將就著畫吧!”

帝熙不好意思的揉揉頭。

“小石不嫌棄,小石謝謝你……”

小石接過紙筆,卻無從下手。

“小石,可以過幾天,再給你,嗎?”

“可以,當然可以。”

帝熙撿起一根梧桐樹枝,“可以先用樹枝在地上畫。”

把樹枝遞給小石,小石十分鄭重的點點頭,“好的,小石,謝謝,帝熙。”

“不客氣不客氣。我答應過你要替你找人的,我說到做到。”

帝熙十分驕傲,他還是幹了好事的。

“送,送給你。”

小石從懷裏掏出來一瓶露水般澄澈的液體。

“這,是,梧桐水,可以治病……”

“這太貴重了。”帝熙皺眉,他還沒幫小石找到對方呢。

“等到我幫你找到那個人是誰,你再把它給我。”

帝熙把梧桐水塞回小石手裏,“你還是繼續用它給小鳥治病吧!。”

小石想了想,同意,“給我三天,我就把紙給你。”

“行,三天。”

帝熙拍掉落在自己身上的羽毛,這梧桐林,格外的吸引各種鳥來,看看地上的羽毛就知道。

告別小石,帝熙不知為何特別想去鳳棲城看看,鳳棲城外全部都生長著密密麻麻的樹,鳥兒天生喜歡樹木,就算是鳳凰也不例外。

“咦。”帝熙擡頭,看像高高的城墻門,今天是白來了,門口那麽高,肯定只能飛上去,他目前還不會,只能下次再來了。

不過為什麽這些鳥今天還排隊,

“聽說今天族長回來了,這檢查的還怪嚴呢?”

“我都等了很久了。”

兩只嗓門大的鳥在說話。

帝熙轉身走向樹林,

結果這一走不要緊,要命的是他聽到了奇怪的聲音。

“唔,”還有一點水聲,

?這是什麽聲音。

因為好奇,朝著聲音發出的方向走,帝熙躲在巨大的樹後,看著前方重疊的兩個人。

只需一眼,他就明白了,這是在親嘴?

算了算了,管他幹嘛,帝熙選擇趕緊跑,他看那倆人可不好惹,要是看到他在偷看他們倆親嘴,小心把他殺人滅口。

他不知道的是,兩個親嘴的人,早就發現了他。

紫發男子把壓在他身上的人推開,“你是不是有病?你知不知道有人?滾開!!!”

被推開的人也不生氣,摸了一下被咬流血的嘴巴,十分委屈,“我真不是故意的。”

“放屁,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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