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6章黑暗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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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林城,城西,藏身於軍機門中的劉府宴客廳裏。鼓樂齊鳴,舞姬們在主人的要求之下,已經表演了四段不同的舞蹈。

宴客廳裏,除了樂團和舞姬之外,還有三人。此三人,正是張府主人,張之寒已經剛剛從自己父親手裏多了權力的楚山還有與他狼狽為奸的歐陽郁壘。

此時,三人不分主次的坐在三張並排擺著的桌子上。張之寒居中,滿臉燦爛的笑容,十分熱情的招呼著身邊兩位稀客也是貴客。楚山坐在張之寒左手邊,一口一口慢慢的喝著酒,嘴角清揚,看上去十分輕松。而相比之下,坐在張之寒右手邊的歐陽郁壘,卻面色沈重,也不知在想著什麽。

“怎麽了,歐陽大人,這大喜的日子怎麽還板著張臉啊!來來來,喝杯酒,笑一笑,今天應該開心的!”

坐在中間的張之寒,察覺到了歐陽郁壘的不對勁,於是連忙倒了一杯酒,轉過頭去,笑呵呵的對歐陽郁壘所了這麽一句,然後高高舉著酒杯,等待歐陽郁壘做出回應。

聽到張之寒的話後,歐陽郁壘立刻就回過神來,瞥了張之寒一眼,端起酒杯倒滿,然後直接一飲而盡。但是,臉色依舊十分的沈重。

張之寒稍稍有些尷尬,眨了眨眼靜之後,便也把杯子裏的酒給喝了。

而與此同時,坐在左邊的新任莊主楚山,也拿著酒杯走下桌,走到了歐陽郁壘身邊。

“叔叔,有心事?”楚山微微彎腰,盯著歐陽郁壘看了一會兒,然後沈聲問道。

歐陽郁壘楞了一下,然後才隨口回答道:“沒有!”

其實,他又怎麽可能沒有心事呢。他趕著楚天多久就當了多久的二當家,現在好不容易熬到楚天下位了,他卻還是個二當家。而在,他心裏明白,呆在出山身邊可不比呆在楚天身邊。楚山可比他爹狠多了,而且是個喜怒無常、言而無信的小人。他不知道自己這個二當家還能當多久,同時也開始擔心這條命還能保住多久!

“為什麽就選擇了幫楚山呢?”歐陽郁壘心中生出這樣的疑問,但是答案卻又心知肚明。

歸根結底一句話,悔不該去碰那塊黑色的石頭!

“叔叔,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放你吧,我向你保證,用不了多久,等我大事既成後,金刀莊就是你一個人的了!到時候,這軍機門若是你有興趣,也大可以拿去玩玩!”

見歐陽郁壘還是一副心事重重心不在焉的樣子,楚山立刻就湊到他耳邊,用很小的,張之寒聽不到的聲音對歐陽郁壘說了這麽一番話。

聽到這番話的歐陽郁壘並沒有感到高興,反倒是憂心忡忡。但是,他又不敢表露出來,這令他十分的糾結,甚至有些坐立不安。

“好了叔叔,侄兒敬你一杯!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我的幫助,當然以後的路上,還需要你的幫助!”

楚山稍稍等了一下,然後站直身子,舉著手裏的酒杯向歐陽郁壘敬酒。

歐陽郁壘也不敢猶豫,連忙就倒了一杯酒,站起來。

沈聲回了楚山一句:“莊主言重了,輔佐莊主是我的職責,也是我的榮幸!這杯酒,理應我來敬莊主!”

說完這句,歐陽郁壘也不等楚山回應,直接就仰頭一飲而盡了。

楚山一看,立刻就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然後也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喊完之後,又望向了歐陽郁壘。

歐陽郁壘心裏明白楚山什麽意思,於是只得心不甘情不願的擠出了一抹很不好看的笑容來應付了事。

“啟稟幾位大人,門外有為金刀莊自稱楊明者求見!”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跑進來一個下人,著急忙慌的稟告了一番。

聽到下人的傳話,張之寒立刻就望向了還站在歐陽郁壘面前的楚山。

“來的正好!”楚山則微微一笑,高聲稱好。

然後,便放下酒杯,大步走下臺階。

“楚莊主,這時要去哪兒呀?”

張之寒一看出山要走,連忙開口詢問了一句。

楚山停下腳步,回頭望向張之寒,沈聲回答道:“今天這慶功宴就先到這兒吧,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辦!”

“恭喜楚莊主!”

張之寒結合楚山的行為想到了來者肯定是楚山的手下,這也就說明楚山在金刀莊那邊的安排也已經得逞,楚山現在徹底掌控了金刀莊。所以立刻就擠出一抹燦爛的笑容,高聲向楚山道賀。

這時,歐陽郁壘也回過神來,起身走到了楚山身後。

“張大人同喜!”

聽到張之寒的話,楚山立刻就露出得意的微笑,並拱手回敬了一句。

“楚大人,記得把禮物帶走!”張之寒一邊這麽回應著,一邊就給了傳信的手下一個眼色。後者立刻轉身,跑出了宴會廳。

而後,張之寒也走下來,將楚山和歐陽郁壘送出宴客廳。剛出門,就有兩個人壓著一個渾身傷痕累累的道士走了過來。

這道士不是別人,正是清橙!

“喲,清橙道長,好久不見呀!怎麽樣,軍機門玩夠了吧?接下來,該跟我回金刀莊玩玩了!”

看到清橙後,楚河立刻就貼上去,上下打量了清橙一番,然後開口幽幽的說了這麽一句。

而清橙,只是瞥了楚山一眼,然後又閉上了眼睛。

......

就在楚山押送清橙返回金刀莊的途中,楓林城另一邊的清月觀裏,也發生了一件大事。

身染重病的天銘道長,將自己的兩個師弟,天德和天行叫到了房中,並關上了房門。

看著天銘骨瘦如柴,臉色蒼白的樣子,兩位師弟不由得心生感傷,眼眶濕潤。

“來了!”

看到師弟來到房中,已經沒有氣力的天銘開口輕聲說了這麽一句,然後強撐著,想要坐起來說話。但是,卻根本坐不起來。

天德、天行見狀,連忙大步上前,小心翼翼的將天銘扶了起來。

“我想,你們應該也猜到我把你們找來所為何事了吧?”

剛剛坐好的天銘,便立刻開口,沈聲問道。

聽聞此言,天德、天行不由自主的就皺起了眉頭。但是,卻誰也沒敢開口回答師兄的問題。

“把你們不必如此難過,當下也不是難過的時候!我的命數依然到頭,活不過今晚了!接下去的日子,清月觀就靠你們兩個撐著了!”

見兩名師弟都不回話,天銘露出了苦澀的笑容。而後,才又開口說了這麽一番話。盡管他心裏無盡的憂傷,但是卻一直克制著沒有表現出來。他知道,接下去的日子很難熬,他不因為自己,影響了他人,尤其是他這兩個師弟。

而作為師弟的天德和天行,又怎麽會不明白這位一起生活了幾十年的師兄呢?他們知道,天銘雖然一輩子都不茍言笑,給人一副嚴苛的樣子。為的不是擺架子,而是守護這座清月觀,守護師父師叔,還有師兄弟們的心血!

所以,他們兩個也一直克制著自己,沒有讓眼淚流下來。

“我剛剛做了個夢,夢到了大師兄,夢到了師父,夢到了師叔,也夢到了天全師兄!他們告訴我,這次是我們楓林城的一場劫難,我們躲不過去了!但是,我們卻還有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這根救命稻草,正是我們的掌教,清風!”

聽到天銘這番話,天德和天行依舊沒有說話,只是不停的點頭。

“我死了之後,你們一定要盡快把清風和明月找回來!還有,我死了之後,一定不能發喪,千萬別讓那些覬覦我們清月觀的人知道我死了!把我的屍體藏好,等清風回來之後,讓他把我埋進後山。這樣,我這輩子也就夠了!對了,讓清風一定要把清橙救出來!”

天行和天德剛剛點完頭,天銘便接著開口,語重心長的說了這麽一句。

“師兄!”

聽聞此言,天行和天德終於忍不住了。他們一邊哭喊著,一邊就跪在了床前。

“快起來!”天銘一看,連忙低聲呵斥了一句。這一聲呵斥,便也直接耗盡了他僅剩的精力。

下一秒,天銘吐出一口濃稠發黑的鮮血,然後便緩緩閉上了眼睛,再無半點兒動靜。

“師兄!”

跪在地上的天行和天德一看,頓時就高聲驚呼了起來,同時熱淚盈眶,嚎啕大哭。

他們兩個,就這麽跪在天銘床前,無比的哀傷,整整跪了一個晚上,一動不動。

天亮後,他們倆又分頭行動,一個負責通知弟子們保守秘密,一個去尋找儲存屍體需要的材料。

清月觀,陷入了無盡的黑暗與哀傷之中,但是,卻又只能憋在心裏,無處宣洩!

而與此同時,他們的宿敵,金刀莊,雖然也發生了變故,但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反而緊鑼密鼓的開始了對清月觀全面攻擊計劃。

楚山將所有妖捕召集起來,聲稱自己老子楚天因病猝死,名正言順的登上了莊主的位置。

而後,便直接千萬監牢開始拷問清橙。

楚山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那塊禦賜金牌。只有得到了那塊金牌,他才能解除清月觀在楓林城布下的五座法陣,才能夠將妖怪放進楓林城。從而,進一步完成黑龍定下的大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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