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瑉：“溫如初是你？”

溫如故將筷子放下，不緊不慢的說：“我姐。”

說完又不淡定了：“怎麽了？我姐和你？”

如故突然想起那天在機場看到江瑉摟著他姐的肩膀消失在機場，越想越不對勁。

如故心裏嘟囔，臥槽，這不會是我姐夫吧。

江瑉：“你姐現在負責一個采訪我的案子。”

如故這才舒了口氣，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豆腐填進嘴裏，邊吃還邊看幾眼江瑉。

江瑉：“服務員，加一個宮保雞丁和兩碗米飯。”

溫如故心裏盤算，如果江瑉成了自己姐夫，那就是一個靠山。

溫如故：“江瑉哥，你有女朋友麽？”

江瑉：“沒有呀。”

如故哦了一聲，又夾了塊豆腐填進嘴裏。

溫如故：“我姐也是單身。”

江瑉：“我知道。”

說著江瑉倒了一盅酒仰頭喝了半盅。

江瑉：“我有個表妹叫傅舒情，和你姐是同事，也是單身。”

於是本淡定吃菜的溫如故嗆了一下。

飯後江瑉開車送溫如故回家然後離開，如故站在門口看著江瑉的車恍然大悟。

“原來開保時捷送我姐回家的人就是江瑉哥。”

江瑉到達小區將制服順路送到幹洗店然後回家，洗了個澡然換上一身家居服。

躺在床上的江瑉拿出手機打開微信。

江瑉：幾點下班？

溫如初：五點半。

江瑉：我去接你。

江瑉：談談合同。

之後定了鬧鐘就睡著了，對於飛行員基本都是飛四天休息兩天，兩天裏就是補覺，本該一下飛機就回家睡覺的他，硬是拖到中午過後才回家。

溫如初三人回到公司裏就開始趕關於帝航的新聞。

一天下來秦昇亞跑了三四趟機場，采訪視頻溫如初剪了又拼，拼了又剪。

傅舒情滴了眼藥水後繼續奮鬥，最後哀嚎道：“如初姐，我快死掉了。”

溫如初看看表已經五點半了，跑去陽臺果然看到一輛白色的保時捷停在對面，江瑉正倚著車門抽煙，路過的小姑娘都會看一眼他。

江瑉穿著一身運動服，腳上是一雙安踏運動鞋，戴著一頂鴨舌帽。

遠處看去忽略車就像一個大學生。

溫如初拿出手機。

溫如初：抱歉，我還要等會才能下班。

江瑉低頭看手機，然後回覆。

江瑉：沒關系，我等你。

然後就坐進車裏，車窗並沒有升上去，一只手臂搭在外面。

溫如初重新坐回辦公臺，等到趕出新聞再看天已經黑透了，打開手機一看已經七點多鐘。

溫如初拿起桌上的包，匆忙套上外套，對著傅舒情和秦昇亞說：“我先走了，新聞拜托你們了。”

傅舒情看一眼秦昇亞，問：“如初姐是不是談戀愛了？”

溫如初下樓敲敲江瑉的車門，然後江瑉將車門打開。

坐進去感受到車內暖暖的，語氣裏帶著歉意：“等很久了吧，我們趕一個新聞。”

江瑉知道是帝航，將車子啟動，然後停在一家中餐廳門口。

江瑉：“餓了吧，我們先吃飯吧。”

溫如初下車後感受到春天的晚風有些刺骨，問：“不是說談合同麽？”

江瑉攬住人肩膀拉開門：“中國人不是習慣在酒桌上談生意麽？”

江瑉一如往常的將菜單先展開遞給溫如初，最後點了糖醋小排，幹鍋鴨，涼拌豆腐。

“要不要喝點酒？”江瑉只是開玩笑一問，他一會還要開車。

溫如初看了一眼江瑉點頭：“那來瓶啤酒好了，既然談生意的話。”

溫如初是從四歲的時候開始被爸爸哄著學喝酒的，那個男人總愛說：“做女孩子本身就是一件很難的事情，所以一定要多學一些技能。”

她從來不在外面和人喝酒，但是江瑉是第一個，那個她看一眼就會選擇相信的男人。

自從遇到江瑉她就經常不自覺的回想起以前的事情。

如果不是那場地震，也許自己和父母會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盡管她很愛現在的父母，但是親生父母的生養之恩她忘不了。

所以她痛苦內疚。

菜上齊後江瑉給溫如初夾了一塊排骨，這家的糖醋小排做的很有特色，不會很甜膩，口感甚是清爽。

配著啤酒簡直就是酸爽，她沒想到江瑉可以優雅坐下吃西餐，也能像現在翹著二郎腿一手叼著煙喝啤酒。

溫如初：“你們飛行員可以吸煙？”

江瑉笑笑：“我們機艙五個飛行員，四個大煙鬼，當兵時學會的，戒不掉了。”

溫如初看著江瑉輕輕吐出煙圈，然後一串白煙從嘴角溢出。

她確實還記得那年，江瑉有時會邊和她說話邊抽煙，然後就像現在吐一個煙圈，然後一串白煙溢出嘴角。

溫如初收回目光，眼底淺笑，說：“你什麽時候有時間，我們做個簡單采訪。”

江瑉將煙灰彈了彈丟進煙灰缸內，他其實是不想很快結束的采訪的，因為他明白自己的工作，結束了采訪等於和溫如初以後的生活處於告別狀態。

“我們得看排班表，飛四天休兩天，每次飛回來都會超級累，兩天除了睡覺就是睡覺。”

光鮮亮麗的背後往往是不為人知的心酸，要經過漫長孤寂的訓練，超強的抗壓能力，理智的大腦，當你坐進駕駛艙那一刻，整架飛機的責任都在你身上，你不再是一個人，你擔負的是整架飛機乘客的生命安全。

“我們只是那身制服很帥。”

溫如初看著江瑉，脫了制服也挺帥的呀。

“你知道麽？飛行員首次放飛有一個潑水儀式。為的就是警醒我們，從今以後都要保持清醒，要為整架飛機的安全負責。”

溫如初很想去摸一下他的臉，她看到他下巴處的疤痕，那是餘震時他沒站穩磕的。

是她給他塗得酒精消毒，給他貼的創可貼。

“你的下巴。”她沒說完就停下了。

當初他逗她，捂著下巴問：“會不會留疤，有老人說男人下巴留疤會討不到老婆的。”

溫如初以為是真的就哄他。

“不會的，肯定不會留疤，討不到老婆，我給你找個，我們四川姑娘都很漂亮的。”

江瑉摸了摸自己下巴，那條小坑不長但是略深，突然像是回憶起什麽，江瑉眼睛輕瞇，嘴角微微勾起。

江瑉：“我的下巴，08年地震救援磕的，還真的討不到老婆了，我就逗逗她。”

江瑉像是自顧自的說，溫如初凝視著他。

江瑉：“那個小姑娘還說幫我找老婆。”

最後他卻找不到他了。

她拉著他的手，江瑉還記得她的小手，軟軟的，熱熱的，說話也是軟軟糯糯。

她求他幫她找爸爸，左手無名指少了半截手指就是她爸爸，到了最後要走的時候，他背著包跑到她身邊蹲下。

“楚楚，哥哥沒有幫你找到爸爸。”

他其實找到了，只是當他看到那個男人面目全非，只能靠那雙手去辨別時，他覺得告訴楚楚真相有些殘忍。

江瑉摸了摸溫如初逐漸失去笑容的臉，說：“但是遇難名單沒有你爸爸，你堅強一定會找到爸爸的。”

“四川的姑娘很漂亮麽？”江瑉突然看著溫如初問道。

溫如初看著他的眼睛，像春風，像細雨，有千般柔情，無法言說。

“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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