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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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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天天穿長衣長袖,沒捂出痱子也是神奇。

商明漪渾然無所謂地揣回口袋:“不知道,我們走吧。”她作勢牽魏參,沒發現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魏參避開,銳利的眼神一一審視朱教頭、浴巾女,將後者看得吞口水扯了扯衣領:“看什麽看!沒見過美女啊!又來個不識好歹的……”

她罵著罵著,給魏參拋了個怨憤的小眼神,眨眼,拆掉浴巾將長發抖落,挺胸收腹,向梁經理道:“梁經理,還楞著幹嘛,還不讓這幾個人給我們賠禮道歉,或許我,我老公能放他們一馬。”

朱教頭在背景板中打完電話,瞪了女人一眼:“邊上去,頭發長見識短,在這逞什麽能!過過過過過邊上去!”腮邊橫肉波動,浪打浪。

梁經理見魏參王霸之氣立體側漏,再加上馮笑那令行禁止指哪打哪的態度,隊長那聲稱呼,心思一轉,還是息事寧人妥當的多,他賠笑道:“朱老板,消消氣,都是誤會一場,天氣熱,大家夥都燥了點。這樣,我做個主……”

他吩咐服務生:“去,把新到的一批人頭馬拿兩瓶來,再安排個單間。”

服務生領命小跑出門了,魏參沒有制止,馮笑的俯臥撐已數到58、59,聲線顫抖,沒力氣跟苑荷樂調笑,苑荷樂心疼地摸了下他鼻尖汗珠,看向魏參。

“誤會?”魏參走到梁經理面前,“我剛一上樓,就聽到有人在罵婊子,誰罵的,罵誰?”

朱教頭往前一插:“操!婊子就是老子罵的,要不是那小婊子敞著衣領在我跟前晃,至於被——啊!”

魏參的黑靴子底很重,足尖皮質內還藏了薄而硬的刀片,他挑腳踢中朱教頭的膝蓋,令他嚎叫著跪下,緊接著往他的肩膀上一踹。

轟——

龐然大物倒了,地板似乎抖了抖,那浴巾女連忙躲開,往旁邊一跳,看魔鬼一樣看魏參。

“那句賤人呢?你來認領一下?”他禮貌回望。

“警察!給我叫警察!你等著!臭小子!哎喲——”

“啊!————”

尖叫與咒罵融為一體,魏參假裝沒發現梁經理繃不住的笑臉,當面將曾華強的警帽頭像點開,撥通。

“餵?”曾華強還沒下班,“大侄子啊,回來了?今兒不著急啊,你歇歇!”

“曾局長,給你發了幾張精彩照片,我舉報碧海藍天參與非法涉黃產業,請你帶幾位警官協助調查,我就在四樓左轉第一個臺球廳。”

他目光清亮,卻令人不寒而栗:“請你務必,親,自,來。”

-

傍晚警察局格外熱鬧,本來準備收拾下班,回家接兒子了,又來活,女警將審訊室門咣咣拉上:“你們倆,幾進宮了,好不好意思?叫你老婆來贖你!”

說罷,那長發幹透沒有燙,便像枯草般炸著的女人往角落一縮,降低存在感。

“還有你!”女警盯著她的手,咬牙,嘆氣。

“行了,別垂頭喪氣的,喊你家姐姐過來領人,真是,有生意不做,你姐都快四十了,在實小門口挨個給家長發文具包,五塊一份!你看看你,你那指甲做一次,多少錢?也不想想她的難處!”

朱教頭抓住窗戶欄桿:“別走啊,同志!老子今天誰也沒揍,憑什麽關老子?那幾個狗娘養的呢!來當面對峙!找碧海藍天要監控,別讓他們跑咯!”

馮笑對審訊室感到挺新鮮,擴胸緩解肌肉,領著苑荷樂左右摸摸:“看,這硬件比不上湖京片警門口的公共座椅。”

苑荷樂:“墻上都寫寫畫畫,為什麽關進來還能分到筆?做筆錄用的?”

馮笑:“筆錄是警察做,估摸小學生吧,隨身帶筆,你看還有個王梓豪到此一游。”手指頭一抹:“不錯,收拾挺幹凈,內務過關,他們這兒應該是有退役軍人指導。”

商明漪坐在長椅上,摩挲手機的缺角,非常安靜。

她的人在這裏,魂卻不像在,苑荷樂跟她多相處了幾天就摸清狀態,人這是正常修行,不是孤單寂寞冷,用不著母性大發去安慰。

走廊一陣人聲,曾華強笑聲爽朗未見其人先聽其聲,警員幫忙開門,魏參先進來,對馮笑點頭:“你們可以先走。”

“這就能走?”苑荷樂雖然財大氣粗,但意外遵紀守法,她舉手自爆道,“馮子拿桿扔的人,不用賠@#)*¥%*……嘛?”

“汗蒸蒸多了,腦漿比較潮濕。”馮笑把她摟進懷裏捂嘴,“嘿嘿,隊長,你不跟我們一塊兒回去?”回頭喊道,“商明漪,打道回府嘍!”

苑荷樂廢老大力氣掰下來手:“我還想拿錢給他砸暈呢,沒意思。”

一排好幾間審訊室,幾人走過,朱教頭在最裏頭屋,大喇叭一樣播著聒噪的喊冤謾罵,商明漪落單,大帽子掩蓋了她的視線。

魏參與曾華強在最後:“明天不多跑一趟,他在哪裏關著?”

“前面,第一間,老頭血壓跟血脂高,得保證他打嗝我們都能聽見。”曾華強哪裏還管顧得上管掃黃和鬥毆,“這幾天什麽都沒交代,跟他說了,兒子兒媳婦後天來接,這大夏天,非說冷,要蓋被子,真蓋被子發燒不得送醫院?這年紀的肺也不好了。”

“按他的要求,別戳破。”魏參安排起任務來輕車熟路,“有方案了嗎,如果沒有,我來主導。”

“有,不過還要潤色,你要晚上不急就留下,叔跟你喝幾杯,去叔家裏吧,你這幾個朋友住哪兒?魏參?”

曾華強詫異地隨他一起停步,前面那高瘦緘默的女孩兒在鐘以肅的窗邊停了下來。

她如同被什麽東西吸引,癡癡走向窗戶,細白手指從袖子裏伸出來,將大帽子褪去,露出清麗的臉龐。

走廊是明亮的白熾燈,白凜凜,冰冷而清明,那白色的光束打在毛茸茸的漆黑長發上,勾出一圈逆光般的光暈,挺鼻朱唇清晰映在魏參眼中。

冷靜,無念無想,是個瓷雕的洋娃娃。

那一刻,他感覺商明漪的身上罩著一層朦朧的迷霧,伸手不見五指,霧在向外蔓延,氤氳流淌著生澀的味道。

那是悲傷。

“媳婦兒!”老人沖上來,平地驚雷,激動搖晃窗桿,“媳婦兒!你來接我,阿智呢,兒子,接我回去,這裏冷!阿智!”

很快,兩民值班民警沖了過來,一個守在窗邊觀察,另一個開鎖進去:“鐘爹爹,別激動,你先回去坐著。”

老人在門縫擠出一只胳膊,民警大驚失色,這老頭跟茅坑裏的石頭一樣,怎麽都撬不動,還動不動就兇人,這下好了,隨便抓著個女孩兒就往上湊,到底真傻假傻?

魏參在後面目不轉睛,不過不是看鐘以肅,而是看商明漪,他低聲解釋:“那天找項鏈,商明漪也在,也許對她有印象。”

曾華強點點頭:“這丫頭是你什麽人?”

“鄰居。”

扔下兩個字,魏參上去輕輕挽住民警,小幅度搖搖頭,民警把著門不知怎麽處理,看曾華強,對方也撇嘴擡下巴,對著魏參比了個手勢:聽他的。

鐘以肅並未分神給魏參,他眼中只有商明漪,民警不攔了,他便踉蹌推開人跑出來。

“……”魏參鎮定上前扶他的胳膊,“爸。”

民警:orz,入戲真快。

老人眼神迷糊了,他遲疑摸魏參的短袖:“阿,智?”

魏參:“嗯,是我。”

“你咋高了,壯啦?”也就短短幾秒,鐘以肅的表情變成驚喜,夾雜埋怨,狠狠敲魏參的腰,“你回來,怎麽不回家,爸帶你去釣魚!走,回家找你媽。”

壓力給到商明漪,魏參任憑鐘以肅親熱地拈起商明漪的手,喊她媳婦兒,也沒遭到拒絕,苑荷樂見到這一幕,還想上來拉商明漪走,她腳一動,馮笑把她拽出走廊,眨眼消失。

商明漪的目光不再游離,她緊緊盯住老人脖子上那塊翠綠的玉牌,好一會兒,輕聲喊道:“爸。”

這超神的模仿能力,魏參心放了下來。

曾華強松一口氣,隨機應變,戴上警帽過去說:“鐘老叔啊,你兒子來了,行,那你們把老人接回去吧,哎對了,老鐘啊,你家那小區今天在噴打蟲藥,不適合住,鐘智,給你爸開個小賓館,湊合湊合,曉得嗎?”

“好,謝謝曾局長關心。”

鐘以肅一手拉一個,底氣十足:“賓館?什麽賓館?我家老伴兒還等著,住什麽賓館?明天過年,還要準備年夜飯!我不住賓館!”

頭搖得跟小孩兒似的,撥浪鼓,又對商明漪關切道:“媳婦兒,你今天穿的不冷咯,這樣對嘛,零下幾度,你穿條裙子,年紀大了要得風濕!帶小孩要命的疼!”

魏參耐心勸道:“爸,露西不能睡木板床,她皮膚嫩,容易過敏,蜱蟲咬人得腫好幾天,她愛漂亮,咬一個包就不得了。”

“啊,哦,好好好。”鐘以肅喜悅拍他的手,“是,是要給她住賓館,走,你們去住賓館。”

曾華強給民警使個眼色,民警飛快沿墻角溜了,路過朱教頭那屋,訓了句“安分點!”然後從後門拐出去,找人訂旅館去了。

“一家三口”跟警察道別,老老實實聽曾華強說‘要孝順老人’‘小年輕好好恩愛過日子,早生貴子’,鐘以肅連連點頭,魏參也應了。

門口出租車等待多時,開到鐘以肅家附近的賓館,前臺老板娘正是警局的女警。

鐘以素做主,是家裏大人,讓開了一個雙人間,親眼送小夫妻倆進屋,他才一個人顫顫巍巍扶著墻往家裏走。

幸好破房已布置完畢。

入夜,小區反常的安靜,好幾個路人在附近徘徊,其實挺明顯的,但鐘以肅高興。

“樹上的鳥兒啊~成雙對~”

他哼歌到家,這時居委會胡大姐的戲份來了,她別扭地穿了棉襖,一腦門汗,揚起嗓子:“老鐘吶!”

鑰匙砰砰撞著鐵門,如同一段短暫的編鐘敲擊樂,鐘以肅應聲:“小,小胡?”他有點認不出來人,“胡妹兒來,你怎麽老了許多,還燙獅子狗卷頭發。”

胡大姐:“什麽獅子狗!老鐘,你老伴跟老年大學的姐妹去市場耍了,叫我跟你講,她說明兒早上搶年菜,去晚了沒有,不跟你回家,你一個人睡冷炕頭吧!”

經過詳實的背景調查,警察局確實寫了份應景的方案。

“噢!過年了,全不在家住。”鐘以肅黑臉吐槽,進屋後哐地關門,“曉得來,不留你吃飯咯,我家新媳婦回了,我得腌上肉,給她露一手。”

胡大姐被人帶走了,屋裏不斷傳來老頭奇怪的嘀咕:“咦,肉呢,我的牛肉,怎麽只有羊肉,我這個記性……”

便衣蹲在他屋外,對講機裏,曾華強正在遠程操控行動。

“咋樣,有沒有露餡?”

“一切正常。”

“情況比較突然,不變應萬變,有任何狀況現場都聽魏參的,不用管我,知道吧?”

“局長,這……”便衣面面相覷,忍不住打聽,“他是誰啊,死者屬地的同行嗎?”

“不用管是誰,他叫你們幹嘛,你們就幹嘛,老鐘頭要是露出馬腳,你們也別沖上去,一切圍繞案情疑點展開!”

“收到。”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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