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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顆酸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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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顆酸杏

諸園杏一口氣說了很多。一番話下來,氣氛都頗有些沈重,大家似乎都在思考。

“所以說還是要有點自我的判斷力和選擇信息的能力。”夏固最終打破沈悶的僵局,說。

拍攝直到淩晨兩點才結束,諸園杏約車回到家裏,已經懶得不想動了,卻還是咬牙貼了張面膜,就為了能保持好的皮膚狀態。

時間一晃而過。很快,就到了約定吃飯的那一天,剛好也是最新一期播出的時間。

諸園杏隨意地套了一件寬大的純白T恤,配上一條直筒牛仔褲。

剛洗漱完,她就窩在沙發上看最新一期節目。在這個過程中,諸園杏也沒忘把手機音量開到最大,避免錯過雲霽的消息。

果然,諸園杏正看的津津有味的時候,就聽到消息的提示音。她忙把自己所在的具體位置發給雲輯,雲霽恰好離得不遠。

不出十分鐘,跑到陽臺邊的諸園杏就看到了他。

一時微風拂過,垂頭看手機的男人心有所感地往諸園杏所在的方向一望。一眼就看到趴在陽臺邊,身後長發被風吹拂的諸園杏。

同時,男人翻飛的衣袂,一雙帶著警覺的眸子也映在諸園杏的腦海中。一時,思緒翻飛。

看清是諸園杏,男人冷峻而嚴肅的表情柔和下來,因被人註視的不悅似乎也消散了。

諸園杏反應過來,對著雲霽招了招手。來不及換鞋,她直接就趿拉著一雙拖鞋,火急火燎的跑去。

到雲霽面前時諸圓杏的發型早被風吹亂,她不好意思的甩了甩頭,雙手理了理自己的頭發,一邊對雲霽說:“先上樓坐坐吧,我拿好東西就可以走了。”

雲霽沒阻止,跟在諸園杏身後,聽見她說:“這房子是我姥姥留給我的,戶型比較老,也沒安置電梯。”說完,她又結結巴巴的道歉:“拿,拿個東西還要麻煩你和我一起,不,不介意吧。”

“沒事。”雲霽問:“那你怎麽不再買一套房子?”

諸園杏說:“之前是因為住習慣了,感覺住在這裏能有一個對姥姥的念想。”

打開門,諸園杏就直奔臥室,把自己的包帶上。等她走到玄關處換鞋時,只見雲霽還站在門口。

他單手拿著手機,垂著眼,不知在和誰發消息。

看見諸園杏出來,雲霽就收了手機。

由諸園杏帶路,兩個人走進街尾一家沒有店名,不太打眼的小店裏。

店裏有一位把自己打扮的一絲不茍的老婦人。她站在用幾塊大理石和木板拼接而成的“廚房”內。

她面前支起一口大鍋,一旁的案板上放的則是一些手工制作的餐點。

按理說老人家都沒什麽講究,但這位老婦人卻戴了口罩和手套。她正低頭攆制抄手皮。

諸園杏熟稔親切地走上前,跟老人家打招呼:“吳奶奶。”

老婦人聽見諸園杏的話,忙擡頭看向她。只一眼,她就笑得合不攏嘴,放下手中的搟面杖,說:“終於曉得看我這老婆子了?”

諸園杏自是笑著對老婦人撒嬌幾句,親昵的用頭蹭了蹭老婦人的肩膀。

寒暄幾句,老婦人的視線轉移到雲霽身上,她用讓人難以生厭的慈祥目光打量了一番,喜笑顏開地對諸園杏說:“這大小夥子,俊的嘞。”老婦人的語氣裏頗有幾分讚賞。

諸園杏笑了笑,轉移話題:“吳奶奶,我還是想吃您做的酸菜面,豆漿還有奶黃包。”

老婦人笑著點了點諸園杏的額頭:“你呀,還是那樣饞嘴。”說完,她又樂呵呵地問雲輯:“你吃什麽啊?”雲霽只隨意的點了幾道餐點。

冒著熱氣的食物被端上桌,餐館裏已經零星坐了幾個穿著各色校服的學生。

店外的地面高敞,鋪滿黃金色朝陽的光,暖乎乎的。

諸園杏怕熱,利用包裏的發圈替自己紮了一個簡易的丸子,露出白凈清秀的臉。有頰邊碎發修飾,透出少女的靈動和活力,和那些穿著校服的高中時似乎別無兩樣。

她咬了一口奶黃包,感受內裏溢出來的糖餡。

又透過氤氳的熱氣看著雲霽沈穩的眉眼。

和記憶裏的模樣相比,眼前的人褪去幾分青澀,眉眼有男人的鋒利。不是近來流行的奶油小生,而是鋒芒畢露的帥氣。

只要安靜下來,就有一種拒人千裏之外的氣質。

可是,他越是板著一張臉,越是不為萬物所動的模樣,越是什麽都進不了眼裏。

諸園杏就更想撬開那層層堅硬外殼。一如之前的每一次,渴望靠近,卻又始終駐足觀望。

只是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的她可以和雲霽坐同一張桌子前,吃同一頓飯。

想到這,諸園杏左手撐著腦袋,說到:“以前我經常到這家店裏吃飯。那時我的父母都在外面工作,每個月給我固定的生活費。等到我沒時間做飯的時候,就來吳奶奶這裏吃奶黃包。”

雲霽擡頭看了諸園杏一眼,評價到:“這家店味道不錯。”

“我記得之前讀高中的時候好像路過這裏,挺近的。”雲霽想了想,補充說。

因為他的這番話,諸園杏也想起了她第一次來這裏吃飯的場景。

那時姥姥剛走,諸園杏又因為班上同學的排擠而感到壓抑。有天因為圍堵走出教室時,天空已是一片霧蒙蒙,陰雲大片大片的郁積,是要下雨的節奏。

果然,還沒走幾步,雨就下了下來。鼓點般密集的雨打在身上,傷口在隱隱作痛。夏天的校服貼在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一時,心理和生理壓抑的雙重痛苦突然爆發。

後來,她逐漸分不清落在她臉上的究竟是雨水還是淚水。

只是,恍惚之際。諸園杏無意瞥見店裏忙碌的身影。

頭發花白,步履卻矯健有力的身影和記憶裏在廚房上下忙碌的身影逐漸重合。溫慰的話語好像就在耳邊,眼前的場景也很像昨日重現,所以諸園杏只傻傻的楞在原地。

最後還是吳奶奶註意到她,拉著全身濕透的諸園杏進入屋內。又為她煮了一碗面,擦幹滴水的頭發。

後來諸園杏就經常去吳奶奶店裏吃飯。一來二熟,兩人也相熟起來。

後來諸園杏喜歡做飯並從事視頻拍攝行業,很大程度上就是受了吳奶奶的影響。

想到這裏,諸園杏笑了笑,接著雲輯的話說下去:“的確,這裏離附近幾個高中都比較近,可能我當初還碰到過你呢?”

雲霽倒也勾唇:“也許吧。”

吃完早餐,諸園杏得知雲霽今天很有空閑,於是她提議說:“回都回來了,要不我就盡盡地主之誼,帶你去玩一會兒。”雲霽聽她這麽說,沒有異議。

於是由諸園杏帶頭,去附近的密室大逃脫玩了一次。由雲霽在旁支招,再加上諸園杏在《穿夏》學到的一點推理能力,前面倒還一路順暢。

只是,當他們進入一間漆黑的雜物室時,諸園杏的步伐明顯的慢了下來。

她有些慌張,不禁問:“雲霽,你在哪兒?”

見諸園杏害怕到連學長都沒有叫,雲霽顯得鎮定許多:“要不你抓我衣服,這樣好走一點。”諸園杏忙點頭,只是黑暗中準頭不穩,在虛空中抓了一下,最後還是雲輯拉過諸園杏的手。

摸到比他要小很多的手,雲霽顯得有點驚訝。因為那雙手已經出了薄薄一層濕潤的汗,手指也抑制不住的細微顫抖。這讓雲霽很容易就想起了拍攝期間跳閘時諸園杏瞬間的六神無主。

雲霽不清楚諸園杏是天生的怕黑還是經歷過什麽事所以產生的應激反應。這種情況下,再多的語言都顯得蒼白和無力。

雲霽有些為難,卻在一番猶豫之下,最後還是輕輕地拍了拍諸園杏的後背:“不怕,抓緊我。”

等到諸園杏的呼吸不再急促,情緒差不多恢覆到平靜的時候,雲霽才放緩了語氣:“還想不想繼續?”

諸園杏先是搖頭,又猛地暫停自己的動作,帶著些許鼻音的說:“還要的。”她頓了頓,話裏有旁人難以理解的倔強:“我想通關。”

雲霽便沒再耽擱,快速的指引諸園杏通完整局。

走出密室的時候,諸園杏還有點恍惚。

後半局一點游戲體驗都沒有。

諸園杏忍不住咋舌。雲霽卻讀懂了她微表情裏的震驚,只摸了摸鼻尖解釋:“經常玩這類游戲,有些熟能生巧。”

“哦。”諸園杏有些懊惱:“那你早點和我說啊。”看見雲霽望來的視線,諸園杏又不太好意思的低頭:“那就可以用這個時間玩別的東西了。”她的聲音越說越小:“你也就不用看到剛剛我那麽丟臉的時刻了。”

“不丟人。”雲霽安慰到。

沒一會兒,雲霽的手機振動了一下。

雲霽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對諸園杏說:“我朋友要接我了。”

雖然雲霽一直推脫,但諸園杏還是堅持要把雲輯送到他朋友車裏。

雲霽坐上車,見諸園杏還站在原地,一雙圓亮而帶著小動物般濕潤的雙眼看著他。

雲霽忽然笑了。

汽車緩緩啟動,平穩的駛離開她的視線,那一聲“明天見”卻仿佛停留在空氣裏,沒有消散。

諸園杏遲鈍的動了動,轉身往回走。

對哦,明天好像又要開始錄制了。

諸園杏步履輕盈的往回走,卻無意間瞥見商店玻璃門外翹著嘴巴的人。

怎麽回事兒?!諸園杏立馬雙手捂嘴。

嘴巴都要翹到天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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