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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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在古堡裏溜達,和前幾次差不多,他們大致熟悉過地形,沒找到有用的線索,暫時不知醒來的關鍵。反正前兩回也是這樣,習以為常的事,石琛原以為他們兩人的神經已經屬於非人類的範疇,結果發現林寶是根本沒神經。

林寶從小體弱多病,別說坐十幾個小時飛機,哪怕坐車去周邊游,玩得累了經常會生病,所以乍然見到這樣座古堡,還能跟旅游似的在裏面住上幾天,顯得特別亢奮。

“小鬼頭當是在春游呢?”石琛跟在後面走了快三個小時,忍不住說:“橫看豎看不像是活過四次夢境的人,你說這小鬼是不是謊話精?”

溫學配合石琛的步伐,手搭在石琛肩頭不快不慢地走著,“誰知道呢?再忍會兒吧,況且總不好扔她一個人單獨行動,出事了怎麽辦?你良心過得去麽。”

“我的良心告訴我,再不找地方休息,我是在跟我自己過不去。”石琛就近找個花壇邊坐下,揮手說:“你去看著她吧。”

“不用了。”溫學手朝不遠處指了指,回頭朝林寶招手。

林寶蹦跶過來的同時管家也到了他們跟前,管家禮貌地沖他們彎身,大抵是因為溫學算是貴客的原因,其他人都是由仆人帶去的餐廳,只有溫學這是管家親自來請的人。

期間他們套出不少小道消息,沒法確定管家是否是被授意來特地告知,反正他們得到古堡裏不成文的規定,比如一日兩餐必須準時出席,半夜不可以出門,必須一人一間房,當然最後條規矩溫學是不受限制的,至於另兩條,還待實驗。

石琛幾個是最後到餐廳的,因而只能坐在主位最遠的地方,等他們坐定,走廊裏便傳來□□摩擦地面的聲響。

這頓飯顯然是主人家精心準備的,比得上米其林一星水準,可誰敢下口呢?除了沒心少肺的石琛三個,其他人幹坐在桌邊,而投向狼吞虎咽一臉饜足的三人目光,不免有些羨慕嫉妒恨,更是堅信這三人和是伯爵的同夥,眼神交流間合計怎麽先鏟除這三人。

洗白是沒希望的,所以石琛懶得做掙紮,完全沈溺在美食裏不可自拔,只是主人家大約是怕餓到他們原因,準備的美食分量十足,等甜點來時石琛打了個飽嗝。

“你們不怕食物有毒?毒死你們。”開口的是個老人,四十來歲的男性叫秦少剛,一身西裝筆挺應該是精英人士。

平白無故來挑釁,默不作聲吞下哪像石琛作風,所以石琛緊接敬回去:“飽死鬼比做餓死鬼強。況且吃的能下毒,水裏一樣能下毒,別說我沒提醒你,你沒發現我們三個沒喝過水嗎?”

秦少剛聞言臉色煞白,頭歪到旁邊就要扣喉催吐,天知道他為了抵饑喝下多少水。

溫學優雅地放下刀叉,擦幹凈嘴角,補充說:“過那麽久,毒早就吸收了,要吐出來估計沒用。”

“就是,別做垂死掙紮了。”石琛應和道,餘光剛巧瞥見伯爵正沖他們似笑非笑看來,那笑得他是一身雞皮疙瘩,趕緊用手肘戳溫學,“他在看我。”

“嗯,因為你好看。”溫學發自肺腑地回答,毫不在意曼德伯爵的玩味而危險的目光。

石琛難以置信地看向溫學,難道這不是體現男友力MAX的時候嗎?

可惜溫學沒有表演欲,留著肚子吃完端來的抹茶蛋糕,才側過頭沖曼德伯爵笑了笑,“伯爵這麽看別人的男朋友是很討打的行為。”

曼德伯爵收起眼底陰鷙,低頭搖晃酒杯笑道:“兩年不見,沒想到溫先生會有愛人,我只是有些意外。”

“是啊,我也沒料到會在這裏見到伯爵。”溫學揉了把石琛腦袋,話音不覺冷了下去。

又是熟悉的感覺,忽有片段閃過石琛腦中,那是個模糊的聲音,在一片灰暗裏對他做同樣的事。石琛頓覺頭像被針刺的疼,眉頭緊鎖用冰涼的手背撐住額頭,可奇怪的是溫學的手剛搭到他肩上,疼痛瞬間消失了。

這頓午飯時間吃的很長,和這世界可能的BOSS同進午餐,大家如坐針氈。

溫學心裏也有點沒底,主要當下的世界完全脫離他管轄時的軌道,那幕後主謀又躲在背後,要直接讓石琛醒來不難,可自己輕易出手,便會暴露自己的偽裝,到時候會牽連更多無辜的人。

大家都沒動,可眼看飯廳裏的擺鐘要過一點半,主人家沒離開的意思,就有些坐不住了。

有個新人姑娘見大家沒起身,有些猶豫地左右搖擺,肩撞到秦少剛的手,秦少剛沒拿穩咖啡,將咖啡全灑了出來。

“啊,你怎麽那麽不小心呢?”新人姑娘急站起身,想起這套衣服是屬於古堡主人的,她雖不太信這些人的話,可畢竟被人□□在這,她畏怯地看向曼德伯爵。

管家得到曼德伯爵的指示,沖門邊女傭說:“帶這位小姐去換衣服。”

姑娘松口氣,趕緊笑說:“謝伯爵。”

曼德伯爵淺笑沖那姑娘頷首,目送那姑娘離開,隨後恍若無事地繼續跟他們閑聊,直到擺鐘敲響,才讓管家推自己離開。

等NPC走完,所有人立刻站起,紛紛要離開,可西安沒沖在前面走,他意味深成地註目秦少剛很久,走時和石琛他們對上眼,點上個頭,似是跑出了橄欖枝。

“這西安挺聰明啊,終於發現誰是好人誰是壞人了。”林寶註意到滿桌蛋糕口味居然是形形色色的,完全沒要走的想法,讓身邊服侍的女傭全端到她面前,一塊塊往嘴裏送,“你們看到伯爵走時眼神沒,看樣子那姑娘今晚得倒大黴了。”

石琛手指撥動咖啡杯口,若有所思說:“秦少剛怎麽感覺是故意松手,讓咖啡倒在那姑娘身上的。”

“司馬昭之心昭然。”溫學不屑冷哼,“看樣子,他在拿新人試死亡條件。”

“垃圾玩意。”石琛呈了個口舌之快,卻沒動身去英雄救美的心情,“不過他這麽試,能試出什麽來?難道這次死亡條件,就是不能比曼德伯爵走的早?那大家幹耗在這就行了啊。”

溫學捏了捏石琛腮幫,無奈嘆氣說:“哪那麽簡單,他要在這坐到晚上,你也跟他坐到晚上?那什麽時間去找線索?”

林寶臉鼓成倉鼠狀,含糊說:“要哦說,直接讓大家在這坐到半夜,一波團滅搞定。”

曼德伯爵原本是歐洲貴族後裔,醒的時候享樂主義,昏迷後依舊沒忘本性,古堡吃穿用度皆是頂尖的。

這恰好符合溫學這富二代的要求,溫學讓人又給自己添過杯咖啡,似有深意說:“這世界沒請你來做BOSS可惜了。”

“就是啊,不知道哪裏能自薦,我肯定弄個死局給你們玩。”林寶開玩笑回答。

但在這玩笑裏,石琛好像聽出一絲認真來,不過他想要深究其意,又感覺林寶是單純年紀小,亂說話罷了。

吃飽喝足有力氣幹活,他們趁天色還亮,又仔仔細細地搜查了遍古堡大半邊,而另半邊由於古堡太大,僅用幾小時來不及查。這次搜索,倒是找到些有意思的地方,比如每個樓梯口的石雕像,皆是半身的,截斷的部位和他們看到被看腿的人一樣在膝蓋部分,再比如油畫,畫裏大多是晦澀陰暗的內容。

溫學平常偶爾會逛畫展,但對油畫沒有太深入的研究。而石琛沒遺傳到家中藝術細胞,對這類東西向來不感興趣。

三個人楞在舞會廳最大的油畫前半天,一邊點頭一邊摸下巴,嘴裏嗯哼沒完,結果半天看不出所以然。

“怎麽想?”石琛看了半天的畫和石膏像,腦殼感覺快炸了。

“沒想法。”林寶剝開棒棒糖塞進嘴裏,仰頭看溫學:“你呢?”

溫學搖搖頭,朝天花板看眼,慢悠悠地說:“我感覺我們得跑,你們覺得呢?”

舞會大廳房頂的畫變得扭曲,畫像裏的人慢慢鉆了出來,墻裏伸出兩條幾米長的手臂,手執巨斧,眼窩子那是漆黑的兩顆眼珠子,左右擺動一下找到他們。石琛餘光瞥見那手擡起,往他們這塊劈下來,而手臂周圍的油畫變得濕噠噠往下滴。

三個人剛跑開沒幾步,頭上的斧子在他們剛站的地方落了下來,大理石瞬間被劈出道裂痕,斧子提起時帶出大理石飛散。

“學學,你下回能早點提醒嗎?”石琛低頭躲過腦後掃來的斧子。

溫學剛要開口,看到石琛頭頂又要落下的斧子,一下把人攬進懷裏,竟還有閑暇之餘刮下石琛的鼻梁,“你現在埋怨的是時候嗎?”

“怎麽不是?哎,難道你開始嫌棄我了?渣男!”石琛邊說邊用手壓下溫學的頭,旋即兩人頭頂一陣涼風掃過。

溫學擡起頭翻個白眼:“我要嫌棄你,還護著你幹嘛,吃的撐麽?”

林寶腿短,跑在兩人身邊已經夠累,聽到他倆還在相互吐槽,確切說是打情罵俏,受不了說:“我們還在逃命呢!能不能收斂下騷氣。”

“不能,萬一沒機會了呢?”兩人異口同聲地說。

狗男男,雷劈不到你們,還有斧子劈呢!

大廳裏油畫顏料的氣味刺鼻,可他們狼狽地沖過大廳門後,身後那濃郁的味道瞬間消失了。

回頭看裏面,一切如舊的輝煌燦爛,平整的地面,線條清晰的壁畫,方才的發生過的事,好像只是他們的錯覺,要不是他們渾身沾了油畫顏料,連他們都以為是自己精分,才幻想出來危機。

石琛確準周圍安全,狠狠地揉了通林寶腦袋,“小鬼頭,上午信誓旦旦瞎說,打臉了吧。”

林寶理著稻草頭,鼓起腮幫子不滿說:“明明是這世界BOSS不按常理出牌。溫叔叔,你不行啊,連個BOSS都搞不定,踩你頭上來了,得給他們教訓。”

溫學沒多想回答:“要我命的或許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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