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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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琛沒想到會打通電話,一時沖動打給溫學,因為沒料到溫學會那麽快接電話,他壓根沒想要說什麽,頓時楞在那兒。

“怎麽了?”溫學聽沒聲音又問了句:“找我有事嗎?”

石琛手無意識揉著毛絨的腦袋,嘴裏的煙快要燒到底了,電話那邊又焦急的傳來幾句關心,石琛的手突然一抖,心底一塊軟得感覺有點酸。從被自己老爸趕出家門這幾年,石琛雖然沒跟家裏斷過聯系,還在海門市買了房,有家能歸,但總感覺背後是空的。

所以驟然有人關心自己,石琛不太習慣,也有點心酸。

電話那邊始終保持著沈默,偶爾傳來兩聲狗叫嗚咽,溫學以為石琛出了事,穿了件外套車庫走,“電話裏說不方便?你現在在家麽,我馬上開車過來。”

石琛掐滅煙,一擤鼻子,趕緊開口阻止:“別過來,我在車裏沒在家,而且我家暫時待不了人。”

溫學聽後沒說話,站在門邊沈默著等石琛繼續說。

“我家這破樓的電線老化,整棟樓公共區域燒了,現在樓裏都是毒煙沒法住人。”石琛頓了片刻,聲音放低,“你那方便讓收留我一晚麽?”

石琛車開到老洋房外的時候大門是敞開的,難得能看到溫學穿著居家服,車庫裏特地給他留了個位置,他那小破車停在大牛旁邊,說實在太寒酸。石大米顯然是被火災驚嚇到了,蔫蔫地耷拉兩只小耳朵,夾著尾巴待在石琛身邊,連咬溫學的心情都沒。

溫學低頭用手機遙控關上大門,見石琛空手下來,衣褲到處沾了灰燼,一人一狗很狼狽。

“樓上的空房間隨便選,洗衣間有烘幹機。”溫學將熱牛奶擱到茶幾上,又拿了點肉幹給石大米。

石琛嘆口氣說:“我明天去申請員工住房,不過估計最快得下周一批下來,可能要在你這借住幾天了,不知道方便麽。”

雖然石大米這會兒有點蔫,溫學還記得初見面時候它齜牙咧嘴的雄風,有點緊張地收攏腿,“沒關系,如果申請不下來的話,你在這住上一兩星期也行,等家裏能回去也可以。反正我這沒別人住,房間空著也是空著。”

石琛楞了俄頃,頓時來勁,面上絲毫未顯,還是唉聲嘆氣說:“不是,我是想反正那破房裝修也好幾年了,打算趁這個機會重新裝修下。裝修這活你也知道,沒個兩三個月完不成。而且裝修完經常會有甲醛這種,對身體不好,再散味什麽的,估計沒幾個月住不進去,太麻煩你了。”

溫學差點沒坐住,睜大眼往石琛這一瞧,這臉皮比墻厚。溫學並非瞧不出石琛順桿子爬的意圖,偏又這副狼狽模樣著實可憐,讓他開不了口拒絕。

“沒關系,你想住就住下,就怕你住不慣。”溫學說。

石琛從小皮實頑劣,爬樹比猴子還快,這不眼前桿子立得直,他沒道理不爬。

“住得慣,要我住一年都行。”石琛拿起杯子喝了口牛奶,甜,肯定加了蜜,笑得歡脫地說:“你住哪間?旁邊有客房沒?”見溫學點頭,石琛不假思索地說:“哎,我就住你隔壁哪間。放心吧,我肯定訓好大米,絕對不會給你添麻煩。”

石大米聽後擡頭看眼溫學,不滿地“嗚”了聲,走出幾步對價值百萬的沙發一擡腳。

兒砸誒,能別給你爸丟人麽,你還想不想要媽了,不對,是多個爸了!

可惜石大米沒聽到石琛心底的吶喊,也沒看到溫學嘴角的抽搐,轉頭對另個單人沙發角再留氣味。

石琛笑得傻裏傻氣地說:“沙發多少錢,我去重新買套回來。”

“一百三十萬。”溫學說完頓上兩秒,眼睛停在石琛臉上,等他臉色變成菠菜色,補上句:“有專門清理的公司,清理的話沒多少,明天我打電話讓他們來處理。”

石琛一腳把憨頭憨腦走過來的石大米絆倒,不動聲色地打了下那肉屁股,吃你的青菜蘿蔔幹去吧。

自己還沒嫌棄石琛那狗窩,結果昏君老爹為美色虐兒,石大米翻個身,杏仁眼盯著石琛看半天,只好搖起尾巴委屈巴巴去討好溫學。

溫學做夢想不到,有朝一日會有只毛茸茸的龐然大物溫順地朝自己走來,大概是被追咬過幾次,他基本一眼能看出石大米的示好,饒是如此,石大米走到腳邊時他還是跳起,這反應嚇得石大米差點張嘴來口。

得知石琛家裏遭了秧,最近還得破財裝修,局子裏的那批猴崽子看到石琛安分不少,可沒出兩天,大家就發覺石琛不對勁,非但沒點悲憤,反而滿面春風,走路帶風還哼小調。

太詭異了!不由讓人懷疑,石琛因為刺激過度傻了。

直到這天周五,之前餘子傑的案子終於在抓到小偷後告破,苦逼的加班狗準點下班,美人和方鄭逸本打算石琛去喝一杯,於是追出來,還沒到局子門口就聽到一聲狗叫聲。

方鄭逸瞧見局子門口的一團白,又見牽狗的人,咂舌說:“原來是抱上金主老粗腿了,嘖,世風日下,堂堂刑偵大隊長也忍受不住金錢,不,糖衣炮彈的誘惑。”

“溜達大米的那個男人是誰啊?”林美人去過石琛家無數回,決計不會認錯正對石琛瘋狂搖尾巴的石大米,“我去,老大男朋友?我怎麽覺得這人有點眼熟?好像哪裏有見過。”

“這人叫溫學。”方鄭逸說:“當年保匯集團前總裁的獨子,之前聽說他賣掉過股份,不過現在他手裏還有集團百分之十五股權的,超級富二代。”

“臥槽!?”

石琛沒理身後那聲句吼,伸手搶過大米的狗繩,拉住溫學手臂邁步要走,奈何後面兩個燃燒八卦之魂的猴崽來得很快,看那架勢沒一頓飯是擺不平的。

“琛哥,茍富貴,勿相忘啊。”林美人上來勾住石琛,伸頭去看溫學。

溫學今天換了副目光眼鏡,沒梳平常的背頭,穿著身輕奢的休閑西裝,看上去清爽俊逸,少了平常的銀絲邊眼鏡折射出的冰冷。

“方鄭逸。”方鄭逸伸手說。

“溫學。”溫學沒去握手,淺笑點頭回應又看向林美人。

“叫他美人就行。”石琛拉下一個勁往林美人身上撲的狗崽子,“方鄭逸是我下屬,美人是局子技術最好的法醫。”

這話說的熨帖,但打發不了林喬,“琛哥,說這兩句話可堵不住我們的嘴啊,你得請客吃飯,不然我怕自己餓了頭昏眼花,朋友圈發出去不該發的內容,這可就不好了。”

方鄭逸劃拉出點評軟件,那行動叫一個迅速。

近來錢包變扁的速度有點快,石琛眼看方鄭逸手機屏,見到那些死貴的人均價,眼皮直跳,繼續向上劃他連續幾個月就得吃土了。

石琛管不上自己的面子了,出聲就要去哭窮,結果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溫學制止了。

溫學的掌心和夢裏不同,幹爽溫暖,這熱度迅速順石琛指尖往心口竄。

方鄭逸和林喬還沒選定哪家,溫學已經掛了電話,看眼在等紅燈的保時捷,笑道:“這邊不遠有個懷石料理,我剛訂了位子,沒意見的話就那將就吧。”

將就……方鄭逸看眼林喬,巧了兩個人都在摸打火機,預備燒死炫富土豪,還有笑的得意的石琛。

市局門口是海門市寸土寸金的地方,附近消費絕非普通人能消費的起,而溫學訂的日本料理店,更是海門市網紅店,當然不是因為口味好很多人來吃過,而是因為出了名的貴,吃黃金大抵不過如是。

將石大米送回家,他們到料理店時已經有專人在門外等候,見到人立刻領他們到包廂。

“溫學哥太破費了,其實我們就開個玩笑。”查溫學資料的是方鄭逸,自然知道溫學年紀比石琛還大上一歲。

“沒關系。”溫學坐在窗邊,側倚看眼樓下的車,已經跟蹤自己幾天了。

林喬相較皮厚,撿好話說:“還是琛哥有眼光,會找哥夫。”

溫學聞言眉角一挑,唇角似有微揚,卻沒搭話。

“誒,不是……”石琛想解釋,餘光瞟溫學,似乎沒有要辯解的意思。

瞬間石琛福至心靈,雖然道不明初見溫學的感覺,溫學也沒明說過兩人關系,但這會兒不默認了嘛,沒默認他也當默認了。

礙於兩個幾千瓦的電燈泡在,石琛真想推心置腹地談開。

比起林喬,方鄭逸要更知道這段關系的初始,起哄道:“溫學哥難道對琛哥是一見鐘情?”

“吃你們的東西,煩。”石琛桌下踹了對面兩小子,其實他也好奇,只是內心深處覺著,這會兒溫學說出得不會是真話。

溫學只看石琛一眼,立刻看穿石琛所想,拿筷子的手指不由捏緊。

有些話他想說卻難以啟齒,有個人他想抱,可結果和十年前一樣,到頭給一場空,何必呢。

只是石琛住到自己家後,石琛整天樂不可支的模樣,溫學遲疑了。

石琛湊過來,在溫學耳邊小聲說:“別理他們,這頓飯當我欠你,分期還你。”

“是我想請他們的,你還我錢幹嘛?再說他們這不喊了人,我總得表示下。”看那一臉茫然的樣,溫學輕笑聲,盡量壓低聲音說。

“他們喊得什麽,難道你沒聽見嗎?”石琛頓片刻說:“學學,你鬼上身了?”

溫學沒好氣地白眼,真相堵在喉間又不好說,索性瞥開眼,往窗外看,那跟蹤他們的車還在樓下停著。這車在他家門口停了好幾天,顯然實在監視他或者石琛。

石琛早註意到那輛保時捷,跟那天來接尤立喜的是同輛,他拿小指敲了敲溫學手背,讓他別在意。

這頓飯直到九點才結束,吃的方鄭逸心滿意足,一個月工資的飯,能有什麽怨言。

吃完飯方鄭逸也不辱使命,像是不知情地晃悠到保時捷駕駛那邊,保時捷的車門沒鎖,方鄭逸三兩下控制住駕駛這邊帶口罩的黑衣男人。

“石隊長,好歹算半個生死之交了,上來就動粗,過分了啊。”副駕駛這車門打開,走出個穿皮衣皮褲地女人,淡妝打扮已驚艷住從店裏出來的不少客人。

石琛抱臂鎖眉看著這女人,長相沒見過,可是要說這口吻,他聽來特別熟悉,“兔丸子?”

“嘿,耳力不錯啊。”兔丸子手指身後,“我男朋友,特意送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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