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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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過三天,連兩個新人對死亡也已習慣,李洛洛的死在餘下人中,沒掀起一絲波瀾,在這世界死仿佛是輕描淡寫的事,不過看別人死是一回事,要自己冒險又是另回事。

兩個新人開始有些自暴自棄,拒絕參與任何活動。

“由他們去吧,我們幾個也夠了。”溫學說,話裏隱有排斥兩新人的含義。

石琛也沒那麽想帶兩新人,催促屋裏兩人,“走了,早點完事,運氣好就醒了,放他們兩在這沒事。”

兔丸子走前還關心兩句,然後蹦跶出門,追上快走到院子外的石琛和溫學。

“換過牌位名字如果還醒不來,那就嚴刑拷打洪陽子。”兔丸子冷聲說。

“洪陽子?”阿潘一驚,聲音略有點響,趕緊捂住嘴,壓著嗓子問:“他有什麽問題?”

日子越接近山神祭,村裏人好像多了起來,滿大街的走,

村子裏人多耳雜,說話保不準會有人偷聽,為防止消息洩露,石琛回頭用手指抵住嘴,朝阿潘搖了搖頭,低頭看路往在前帶路。

出了村子,石琛疑惑道:“洪陽子這貨,起初你們沒發覺有問題?”

“我是第一個遇到他的,就在祠堂門口。”阿潘滿臉困惑,冷得鎖頭縮腳說:“我看他一臉懵逼,不像是這世界的人啊。”

“估計是演出來的,混在我們其中不知道什麽目的。”溫學雙臂抱得很緊,說話間不斷哈出氣,“這天怎麽越來越冷,感覺比我們剛來時冷了好幾度。”

兔丸子頭點的搗蒜一樣,不停地搓手說:“別說他,我都沒覺得有問題,主要是吧,穿道袍真沒太奇怪。我之前遇到過各種cosplay的,穿道袍放這裏面算很正常了。奇葩年年有,夢裏特別多,會沒懷疑他也正常。”

石琛放慢腳步,朝村裏看去,他們所處的位置高,剛好能看到臨時住所,在灰舊的民房裏,顯得比較新,所以很好找。

這次夢境太順利,石琛有種不想的預感,哪怕換掉甜兒的墓碑名字,事情應該還沒完。

那聲喚甜兒進屋的女人聲音猶似在耳,能喊住甜兒的人,毋庸置疑肯定不好對付。還有那被折斷而死的女人,和先前所有人死法不同。種種跡象來看,他們要對付或是解決的麻煩,不止一個。

石琛能想到的,在場其他人也想出這層,瞬間氣壓好像變得很低,壓抑的氣氛,讓人有些喘不上氣。

在漫天飛雪中行走太久,容易讓人迷失自我方向,特別是前方不知多久能到目的地,他們走了快有一個小時,周圍除了枯木與霜雪,沒見到任何東西,這種感覺很不好。

“還要多久?那女人不會騙我們吧。”阿潘堅持不住,萌生出放棄回頭的想法。

“小夥子這麽容易放棄,前年我接到個案子,謀殺分屍。那屍塊扔的滿山都是,找了快一星期,可比現在慘,漫無目的還不是把人給湊起來了。”石琛往前拉了拉連衣帽,給阿潘打氣,他考慮片刻說:“這樣我們再往前走半小時,如果還沒有,那就回頭。”

相比其他人,溫學臉上逐漸多了絲以身試險的表情,走在最前面,下顎微揚露出皙白的天鵝頸,背脊筆挺,大概最不得體的動作,就是兩只互插在袖裏。

溫學停下腳,回頭對石琛說:“不然你們先回去,換墓碑的事,一個人能幹完。”

石琛伸手勾住溫學,用手指戳溫學臉,“學學,可不許當壞孩子哦,犯險的事還是該警察叔叔來。”

溫學抓住他的手,塞進口地裏,含糊說:“我沒有,我剛在想事。”

“想什麽?嗯?”石琛拉長的鼻音透出酥麻人心的蠱惑,不經意傳到人心底,敲震著跳躍的心臟,回聲蕩漾,“我倆現實是沒相處過幾日,可夢裏同床共枕多日了,你心裏那點小九九,我還是知道的。聽我的,先把孩子的墓弄完,再看情況。”

“醒不來怎麽辦?”溫學緊握那手。

石琛聳肩暴露出老流氓氣質,朝後指兔丸子,爽朗道:“聽她的,拿住洪陽子吊起來打,我不信掰不開這張嘴了。”

“刑訊逼供。”溫學說:“小心我回頭去舉報你。”

石琛反握住溫學,低頭笑出聲,“來,辦公室等你。”

前方大型虐狗現場,如此明目張膽,赤果果的炫耀,狗男男,表臉!

村裏離墳地有段距離,兔丸子受盡低溫折磨,這會兒精神又被暴虐,心底極是羨慕嫉妒恨,蹬著高跟鞋追上兩人,朝兩人咳上兩聲,恨不能多噴點唾沫子。

猝不及防跑來個‘肺癆’,打擾他撩漢,石琛非常不滿道:“幹嘛呢?”

“沒幹嘛,一個人走在後面比較冷,咳嗽兩聲。”兔丸子手插兜裏,沖石琛翻個白眼。

“你倆別鬧,我們到了。”溫學掰開石琛魔爪,眼光微仰,朝百米開外的地方看去。

封山村的墳地很簡單,在山裏隨便開辟了塊空地,把因山神祭死的人隨意葬在一起,豎上兩塊木牌做的碑,亂糟糟在往凍土裏一插,大概就比亂葬崗強上那麽點,但也沒人來拜祭,因而厚雪埋了這些荒墳大半。

他們帶上借來的白尼龍手套,開始扒拉木牌前的積雪。

到人墳前刨雪這事,放現實去幹,也有點膈應人,何況是這到處是鬼怪的世界。

他們幾個刨得小心翼翼,狗刨式的方式在他們演變下,看起來極具藝術性,絕對是頂尖挖掘班出來的,每次下手恰到好處,絕不會碰到墓碑。

挖了大概三十來塊墓,他們總算找到刻著‘宋杏’二字的木牌。

“在這。”石琛搖動兩下木牌,巋然不動,用腳踢開積在底下的雪,發現木牌周圍全是凍土,“阿潘,把鐵鍬拿來。”

“石琛哥,哎喲,哥!你悠著點,千萬別紮到下面屍體,戳到我們得涼在這兒了。”兔丸子看那每鍬下去的狠勁,嚇得心驚膽顫,過去制止住石琛,笑道:“我來吧,你歇會兒?”

石琛看那小胳膊細腿,不是幹重活的料,用手背推開兔丸子,讓她別擋道,打算一口氣幹完活。

“先別下手。”溫學抓住鐵鍬,眉頭緊皺說:“有點不對勁,你記得我們祠堂的遭遇嗎?要我們命的是這些人,他們是想要我們陪葬。如果我們換過墓碑就會醒來,他們怎麽肯放過……”

溫學這張烏鴉嘴還沒說完,周圍林林總總的墳同時發出駭人聲響,有東西在往外爬。

“臥槽,你能不提醒他們嗎?”石琛一鐵鍬下去,已經管不上砸沒砸到屍體。

“我就提個醒,哪裏知道……”溫學沒說完,彎身拿起地上破爛的木板,下手非常狠,一板子拍下去,直接逼得墳裏伸出的手退了回去,旋即他用力一腳,將要爬出來的東西一腳踹回坑裏。

石琛全神專註在掘開凍土上,安心地把後背交給溫學。

自從背井離鄉來到海門市,石琛習慣了單打獨鬥,有事他自己來扛,走到今天的這幾年裏,他沒靠過誰,雖然畢業剛來的一年,老媽有轉過錢給他,偏他脾氣倔,分文沒要,原封不動轉回去了。

大概是習慣的緣故,石琛後來總覺得靠誰都別扭,可這次他突然覺得,身後有人的感覺很好。最主要是,他對這樣的感受似曾相識。

溫學秉承快狠準原則,來只便板子伺候,絕不給還手餘地,來人直接解決。

兔丸子參加過多次噩夢世界,每回看到怪物逃命都來不及,沒見過這麽杠怪物的主,哪怕她聽尤立喜提過溫學,也站在原地呆楞傻了眼。

“兔丸子,怎麽辦,他們朝我們來了。”阿潘六神無主地說。

“還能怎麽辦,橫豎都是死,幹他們!”兔丸子隨手抄起附近原本斷裂的木板,朝著縫嘴怪腦門就是一下。

主要是這世界實在太冷,否則她還是覺得耍高跟鞋順手。

他們手裏沒武器,只能就近取材拖延時間,眼看爬出來的縫嘴怪增多,溫學神情也有點不淡定了。

“快點!”溫學解決完附近的怪物,急切地催促。

“再堅持下,男人不持久怎麽行呢?”石琛回了一嘴,繼續埋頭在撬最後小部分凍土。

這時候居然還有閑情調戲自己,溫學朝身後二貨白了眼,然後話不過腦說:“你不試試怎麽知道?”

說完這話,溫學也楞住了,更別提另兩個人,幹倒怪物的同時朝他們看去,甚至連幾只周圍的老司機縫嘴怪都楞了楞。

溫學趁機兩磚頭打傻他們,連送幾腳踹下去。

石琛聞言吹了聲口哨,接話說:“焊死那車門,今天我們不去幼兒園了。”

“臥槽,你倆沒完了是吧?你們當這是過年打雪仗呢,嘻嘻哈哈的。”兔丸子反手拍倒沖來的縫嘴娃,捂住手腕哀嚎:“再硬剛下去手要折了,嗷疼。石琛哥,快點。”

“靠,比我還能裝。”石琛腳踩住鐵鍬,瞬間下力撬開剩餘凍土。

木板啪嗒倒地,周圍縫嘴怪同時停住進攻,像見到驚恐地東西,全部往墳裏爬。

石琛三兩下將準備好的墓碑插下,用凍土堆好,想起剛才發生的一切,理不出半點頭緒,只知道他們這關過了,與此同時他們也沒醒來。

山裏的雪勢漸大,看起來是暴風雪將至,四個人不敢耽擱,怕被埋在這風雪中,辦完正事趕緊往回趕,總算在剛天黑時回到村裏。然而他們剛踏進封山村範圍,立刻後悔回來了,離村口還有十多米遠,呼嘯來的風中夾雜著淒厲的哀嚎,聽這架勢像有人在屠村。

這叫個什麽事兒!

“哎,那不是洪陽子麽?”石琛擡手頂著風雪,註意到落荒跑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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