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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紈絝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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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紈絝子(一)

但一首曲子是撐不起一臺晚會的,盡管老師委婉地表示她也可以上臺湊個數,可她同時也強調,舉辦這場晚會的目的是給同學們一個展示自己的平臺。

穆華夏對這個所謂的目的持保留意見,但這並不影響他不得不為之前後奔波勞碌的這個事實。

他等了三天,除了蘇庭,再沒一個主動報名的人了,穆華夏幽怨地放下手機,將目光投向了最好說話的魯丘。

“魯兄……”

穆華夏明顯不懷好意的笑,讓魯丘謹慎地搬起椅子退後了幾步,他當然知道穆華夏近日來在為什麽事情焦頭爛額,此刻又如何不明白穆華夏打算說些什麽。

“魯兄啊,”穆華夏既已打定主意,又怎會輕易放棄,魯丘退了兩步,他幹脆把椅子搬到了魯丘座位旁邊,“魯兄你細想,這是一個光揚先哲之道的好機會啊!”

魯丘不願意細想,他不用細想都知道前面肯定有個坑,大坑。

可若是要他直接開口拒絕,他又實在為難,是以魯丘忖度許久,緩緩道出“子曰……”

“子曰:興於詩、立於禮、成於樂,”穆華夏不等魯丘開口,搶先“曰”了出來,且這一“曰”便沒完沒了,“子曰:不能詩,於禮繆;不能樂,於禮素。”

這當然還不是結束,腦子裏墨水空了,穆華夏開始講道理,“夫子以樂教為禮教,訪樂於萇弘,學鼓琴於師襄子,困於陳蔡尚七日弦歌不衰,魯兄繼承聖人之道,當知此理。”

魯丘張張嘴,頓了頓,又合上了,良久之後,才拼湊出一句,“樂是雅事,當焚香置幾,一人一琴……”

“獨樂樂,與人樂樂,孰樂乎?”

魯丘不說話了。

但穆華夏猶要得寸進尺,“與少樂樂,與眾樂樂,孰樂?”

魯丘嘆了口氣,“曰: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穆華夏滿意地點了點頭,抱拳拱手,“魯兄不愧為繼往聖之絕學者。”

魯丘似是想回以一笑,但這種局面之下,他確實笑不出來。

“我實在沒學到先聖本事之萬一,”魯丘嘆了口氣,“不過穆兄若是執意,那便這樣吧,只是恐怕會見笑於大方之家。”

“哎呀,魯兄過謙了,”眼見著又搞定了一個節目,穆華夏心情大好,起身搬走椅子,“況且哪來的什麽大方之家。”

勸服了魯丘,穆華夏剛把椅子搬回去,擡頭看見了正打算進門的元莽。

“班長……好呀?”元莽剛從外面打球回來,邊拿毛巾擦著滿頭的汗,邊跟穆華夏打招呼,卻在看見穆華夏滿面笑容的剎那,說出來的話硬生生轉了調子。

“元莽同學……”

穆華夏自認笑得善意且友好,可這笑落在元莽眼裏,足讓他打了兩個哆嗦,是以還沒等穆華夏說完,他便率先搶過話頭,“班長我不表演節目!”

這般堅決的態度並沒有讓穆華夏退縮,他上前去拍了拍元莽的肩,“元莽同學,不著急,喝口水,慢慢談。”

“別,”元莽警覺地往後跳了兩步,“班長我攤牌,我啥都不會,你就別難為我了。”

穆華夏聞言一楞,看著努力用全身表演拒絕二字的元莽,眨了眨眼,他突然覺得,這話好像也有道理。

裝進筐裏都是菜,這個策略不僅效率低,似乎還有些不切實際,穆華夏點點頭,放過了元莽,回到自己位置,拿起手機點開了班級群。

“唐商,中國風晚會,有興趣表演節目嗎?”

“額……”唐商倒是秒回,但他支吾了半天,最後發了一條,“會騎駱駝算節目嗎?”

穆華夏果斷劃出聊天框,點開了下一個……

這是個笨方法,但還算有效,最後東拼西湊地,竟真的找出了五個節目。

穆華夏看著word文檔裏零落的節目單,想著如何通過排版等正當手段,讓它顯得豐富一點。

好在最終那晚會辦得還算成功,成功二字的意思是,幸虧蘇庭的昆腔果真唱得極好,只那一個節目就鎮住了場子,至於其他,穆華夏痛心扶額。

只能說,強扭的瓜不甜,穆華夏今日方知,古人誠不欺他。

晚會散場,穆華夏留到最後清理殘局,蘇庭從後臺走了出來,妝雖已是卸幹凈了,可那戲服卻還沒換。

蘇庭在穆華夏眼前轉了個圈,擺出身段,揚眉問道,“如何?”

穆華夏豎了豎大拇指,“不俗。”

蘇庭聽到了讓他滿意的回答,收起了身段,靠在穆華夏身側的椅子上,“我好久沒唱昆腔了。”

“沒機會,”蘇庭說完想了想,又補充道,“也不想唱。”

“為什麽?”

蘇庭擡眼看了穆華夏一眼,“班長為何不親自去探個究竟?”

穆華夏聞言失笑,“這總不會是你苦心孤詣設的套吧?”

“當然不是,”蘇庭雖生得書生模樣,但此刻著戲服,竟也不顯突兀,他說著燦然一笑,那一笑,盡是戲裏的風情,“不過班長的好奇心,倒是被我算著了。”

穆華夏也跟著笑,從兜裏掏出了玉石,也是時機趕巧,他昨日看時,玉石還沒有這般光澤。

蘇庭伸手拂過,穆華夏眼前一暗,耳邊卻猶響著蘇庭玩笑般的戲語,“江南地,溫柔鄉,班長可莫要忘了歸路。”

溫不溫柔鄉不好說,但江南的繁華卻半點不假。

市集上,各色小販高聲叫賣著,吳儂軟語,雖亂,卻不讓人覺得吵鬧心煩。

穆華夏抱著足有他人高的東西,左搖右晃地穿梭於熙攘的人流,鬧市之中,此般能站穩已是不易,可他還無時無刻不要應付著前面那位大少爺的召喚。

“來人來人!”這聲音一起,穆華夏敏捷地一個箭步沖過去,懷中的東西竟一件不掉,若是不知內情者,恐怕要讚一句功夫了得。

其實哪裏來的功夫呢?穆華夏心間苦笑,這東西不掉,皆因重量擺在那裏,但凡有些重量的東西摞在一起,要倒就是整體的坍塌,全然沒有某一件被風掃掉的道理。

穆華夏箭步沖到那裏,尚未出聲便覺懷中又沈了幾分,那位大少爺也沒等他出聲,扭頭又去了下一個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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