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1 不舍
關燈
小
中
大
進入海城市區已經快到五點，周陶鈞和顧湛恒回到家都發現自己爸媽不在家。
分別給媽媽打電話得知為慶祝楊真升職副校長，兩家人去聚滿樓吃飯了。
可能是心有靈犀，也可能是兩家和聚滿樓的距離差不多，他們同時到達。
周陶鈞猶豫再三決定還是讓顧湛恒先進，自己等一會再進。
“不然我先進也行，你一定要等一會兒，一定要等一會。”她看了看手邊，“嗯…….你就等……”
顧湛恒突然牽起周陶鈞的手走向包廂。
周陶鈞支支吾吾跟在他身後，怎麽甩就是甩不開，她越想抽出他握的就越緊。
包廂門推開，劉麗急忙到門口迎接，幾個人看見周陶鈞在後面皆是一喜。但劉麗註意到兒子拉著牽著陶鈞的手頓時搞不清當前狀況。
全蒙了。
老周還算理智，知道問問題，“你們在一起了？”
周陶鈞和顧湛恒點頭。
“在一起好，在一起好。”
其餘三人被老周的聲音帶回現實世界紛紛笑著說，“在一起好，對，在一起好。”
幾人還沒反應過來，顧湛恒又給了他們“當頭一棒”。
“爸、媽、顧叔叔、楊阿姨，我想娶陶鈞。”
“嗯。”周陶鈞點點頭。
啥？？？
“你們要結婚？”楊真問。
周陶鈞點頭，顧湛恒說，“是的楊阿姨，我想讓陶鈞嫁給我。”
全都石化。
消息雖好，不過實在有些突然，畢竟彩票中獎還得有個開獎周期，這兩孩子倒好，剛說完在談戀愛，結果還不到一分鐘就又要結婚了。
楊真對周陶鈞說，“你先出去。”
劉麗也對顧湛恒說，“你也先出去。”
幾人面面相覷，他們這些從小生活在男女不同桌，見面都不說話的年代的人哪經歷過這個。
雖然他們一直希望兩個孩子在一起，但是願望別實現的這麽快啊。不對，也不對，他們的確是希望兩人能盡快在一起，不過沒想過讓他們這麽快就結婚啊。不對，還是不對，孩子年齡也不小了，他們當然想他倆如果在一起了就盡快結婚。
但是，別沒經過我們撮合你們自己就迅速發展啊，你們才認識多久啊，陶鈞才回國多久啊。
換句話說，你們別閃婚啊。
相同短時間內，父母撮合，就是天賜良緣。自我發展，就是閃婚。
周陶鈞和顧湛恒像被老師罰站似的站在走廊。
“我媽一定接受不了，換我我也覺得太快了。”
可過往，我不想說。
顧湛恒攬住她的肩，“他們會同意的。”
“我知道，就是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能消化這個爆炸性消息。”
對兩對父母來說的這短短幾分鐘，卻是周陶鈞和顧湛恒從小學二年級到現在，過於漫長的很多很多年。
楊真和劉麗一直在分析兩個孩子是怎麽開始發展以及打算結婚的，就算一點都分析不出，也堅持不放棄。
“我說你倆幹嘛呢？你們原本不就是希望兩個孩子結婚嗎？”老顧說。
“是，可沒想這麽快啊。”
“你前幾天還念叨要抱孫子呢，還不快。”
“我也不明白，你說你這幾天還想著怎麽撮合他倆呢，怎麽現在開始糾結上了。”老周對楊真說。
“這不就是沒用撮合才糾結嗎。”楊真說。
“要我說自由戀愛挺好，你們撮合還不一定成呢，要我說兩孩子想結婚就結，你說呢老顧。”
“我覺得也是，你們倆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反正我是想抱孫子了。”
劉麗說，“怎麽可能不同意，我們不就是……”
“沒有成就感是吧，白想那麽多點子了是吧。”
劉麗瞪了老顧一眼。
老周看看表，“這都半小時了，兩孩子指定還沒吃晚飯呢，我去叫他們進來。”
飯桌上彌漫著“審判”的氣氛，周陶鈞都不知道該夾哪道菜，生怕一個不小心就碰到“□□”。
回到家，周陶鈞覺得老楊身上有股要訓學生的架勢，小時候她不聽話的時候老楊就是現在這樣，陰沈著臉，一句話都不說。
不過今天好像比小時候更可怕，因為老楊臉上沒有怒火，而是面無表情，她知道，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一家三口坐到沙發上，周陶鈞想起《海燕》裏那句“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她覺得還是自己先出招比較好。
“媽，其實顧湛恒挺好的，以前我上學的時候你還總誇他呢。”
楊真沒說話。
“爸，你說是吧。”周陶鈞開始和老爸使眼色。
“對，其實你媽也一直想辦法撮合你倆呢。”
“你爺倆不用今天不用聯手忽悠我，我就是在想那孩子那麽優秀是怎麽看上你的。”
“媽，我也沒有很差吧。”
“對，你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我女兒怎麽了，要學歷有學歷，要身高有身高，要顏……顏什麽來著。”
“顏值。”
“對，還要顏值有顏值的，我女兒怎麽了。”
“哎呀我就是舍不得。”
”以前是催著談戀愛都不談，現在怎麽說結婚就結婚了。”
氣氛說變就變。
楊真突如其來的煽情才讓周陶鈞真正招架不住，更讓她沒想到的是，爸爸也感性起來。
老周握起陶鈞的手，“孩子這回是真長大了，說實話，爸爸也舍不得。”
“爸……”
“不過你媽這段時間天天叨咕要撮合你倆，爸有心理準備。”
“而且孩子總得長大嘛。”老周拍拍女兒的手，“爸爸同意了。”
“爸你怎麽突然這麽感慨。”周陶鈞忍住眼淚，笑容泛酸。
“這孩子，你都嫁人了還不許我感慨感慨。”老周用下巴指指楊真，示意陶鈞去哄哄。
“媽，按理你應該比我爸更有心理準備才對啊，要讓學生看到你現在這樣，你該沒有威信了。”
楊真聲音依舊低落，“我在學校又不是不茍言笑，難道我不和善嗎？”
“和善，和善。”
“算了，我去給你拿戶口本。”
老周悄悄說，“你媽這是想的辦法沒用上，沒成就感。”
楊真翻翻電視櫃下面的抽屜突然想起了什麽，中氣十足地喊道，“周陶鈞你是不是自己都領證了？”
“啊？我沒有啊。”
老周也不明所以的看著楊真。
“真的是你們雜志社用戶口本嗎？”楊真的嚴厲勁兒一下就上來了。
“呃……呃……”
周陶鈞從小只怕兩種人，一個是老師，一個就是她媽，偏偏老楊還是老師。
她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說實話。”
“嗯……不是。”
“我就說當時聽你聲音就不對，你就是看著聽話，其實主意可正了。”
氣氛又變了，周陶鈞急忙求助老爸。
“哎呀，就算是結婚了又能怎麽樣，湛恒那孩子你又不是不滿意。”
“我再滿意她也不能自己就把自己嫁出去啊。”
“孩子現在又沒背著你結婚，你心情不好別找茬，我還得牽著陶鈞把她送到湛恒手裏呢，我說什麽了。”
“誰找茬了？”
戰火剛轉向老周就又被周陶鈞引到自己身上。
“爸你不用擔心這個問題，我們不打算辦婚禮。”
一雙眼睛瞪向她，兩雙眼睛瞪向她。
“我困了明天還得早起，先去睡了，爸媽晚安。”
楊真徹底被惹怒，“周、陶、鈞！”
另一邊，顧湛恒家。
劉麗還是決定和兒子談談，她敲了敲顧湛恒的房門，“睡了嗎？”
“還沒，媽你有事嗎？”
“媽想問你點事。”
劉麗一進門就看到那個情侶掛件，她坐到椅子上想了想說，“媽媽覺得陶鈞是個好孩子，也知道你是個心裏有數的孩子，但有些話媽媽還是得和你說。”
“媽你說。”
劉麗笑笑，“媽媽那個年代的觀念不如你們現在的開放，所以媽媽的婚姻觀很古板。”
“嗯。”顧湛恒點點頭。
“我知道你們現在年輕人都流行閃婚什麽的，但媽還是認為婚姻是一輩子的事，細水長流白頭偕老才是好的婚姻。”
“記得《氓》裏那句‘士之耽兮，猶可脫也。女之耽兮，不可脫也’吧。你是媽的兒子，媽不希望你因為頭腦一熱或是怎麽樣就決定結婚了，更不希望你因為自己的草率決定傷害到別人的人生，而且陶鈞不算外人，媽媽可是一直把她當女兒的。”
顧湛恒哭笑不得，“媽，我不是十八九歲的孩子了，你這麽不相信我嗎？”
“媽不是不相信你，可人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做到心裏有數。媽就是……就是……嗯……。”
“嗯？”
“那你為什麽不打算辦婚禮呢？”
聽到這兒他明白了媽媽的顧慮，“媽，其實不是我，是陶鈞不想辦。”
關門前劉麗還是不放心地又說了一句，“兒子你要記住，婚姻開始的前提要是愛，是毫無保留全心全意的愛。”
“人不沈浸在過去，才能走向未來，該放下的就放下。”
顧湛恒點頭，但他不明白媽媽為什麽這麽說。
☆、Chapte□□
Chapte□□ 道理
楊真現在是高三的班主任，兩周一休，因此周日早晨去了學校。
周陶鈞被老周拽下樓跑步。
“爸，我還沒醒呢。”
“跑會兒就醒了，生命在於運動。”
老周拉著陶鈞慢慢向前跑，繞小區跑了幾圈後，父女倆坐在涼亭的橫欄上休息。
早晨的空氣格外好，微風徐徐，活動區有一些爺爺奶奶在晨練，周圍傳來淡淡的青草氣息和不知名的花香。
周陶鈞靠在爸爸的胳膊上小憩。
“乖女兒，你實話告訴爸爸，當年你去英國留學，是不是為了療傷啊。”
“療什麽傷，我身體挺好的啊。”周陶鈞依然閉著眼睛。
“你大學交的男朋友就是顧湛恒吧。”
周陶鈞立馬清醒，用“你怎麽知道？”的表情看著爸爸。
“不知道你忘沒忘，但爸爸永遠記得，你去英國那天在機場抱著爸爸哭的像小狗似的，我當時還以為是因為你媽沒來，你想她了，但你和媽媽通完電話也一點沒變好，還是在哭，把爸爸衣服都弄濕了。”
“抽搭抽搭的，和爸爸大學參軍時你媽的狀態一模一樣。”
“然後我就想啊，你是不是失戀了。”
“爸，我好像沒告訴過你我談戀愛啊。”
“你是沒說過，但爸爸不小心看見過你手機裏的短信。”
“嗯？爸，你確定是不小心？”
“真的是不小心，就你手機放茶幾上恰巧就來短信了。”
“短信？我從來都沒存過名啊，你怎麽知道是誰？”
“被爸猜對了吧。”
“爸你詐我！哼！”
老周被女兒逗笑，不管孩子多大，在父母面前永遠都是小孩。
“爸爸逗你呢，其實我有證據。”
“證據？？？”
“你從拿手機時從兜裏掉出張紙，我撿起來的時候你已經進安檢區了。”
“紙？”
老周點頭，“嗯，一張有名字的紙。”
周陶鈞想起來爸爸撿的是什麽了。
顧湛恒去美國那天，她忍著眼淚從機場回到寢室，抽出日記本一字一頓的寫上，“顧湛恒，再見，祝……”寫到這兒她突然停住，盯著日記本上的字好一會兒，一滴眼淚逃離眼睛啪嗒一聲把紙打濕。
她揉了揉眼睛，繼續寫下最後一個“好”字，然後撕下來疊好，隨手放進了外套口袋。
“爸不知道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麽，但讓我女兒哭成那樣，一定是他的錯。所以第一次和老顧一家年前吃飯時，爸爸都沒給他好臉。”
“爸……”
“欺負我寶貝女兒能行嗎，我當然不能善罷甘休。”
“可爸爸也知道，你還喜歡他。”
“爸你怎麽比我媽知道的還多。”
“爸爸是觀察出來的，你自己可能都沒發現，每次我和你媽提起顧湛恒，不管你在幹什麽都會停下，急忙豎起耳朵認真聽，聽完就開始發呆，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小時候？我哪有那麽早熟。”周陶鈞據理力爭。雖然爸爸說的是事實，但她除了顧湛恒被C大特聘外就沒聽到過別的。
“是，你沒有。你就是二年級看見顧湛恒之後那段時間總問我和你媽‘那個小哥哥還什麽時候來啊？’”
她問過這種問題？她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她小時候這麽不羞澀內斂呢嗎？
“你從小就和爸爸一樣，鉆牛角尖，所以前幾年你一直都沒談戀愛爸爸特別著急，不過後來老爸聽你顧叔叔說顧湛恒也一直都沒有女朋友，所以後來再見到那孩子，我就故意說了句我們家陶鈞到現在也不找男朋友，我真愁啊，也不知道能不能嫁出去。”
周陶鈞豎起耳朵。
“然後爸爸發現那孩子聽到之後眼裏閃過一道光，爸爸當時就覺得自己是不是太片面了，是不是太斷章取義了。”
“爸爸想過問問你，和你談談心，可又覺得你自己能處理好，但是自從回到海城，你上學的時候說假期實習回不來，上班之後又說工作太忙回不來。”
“不過我知道，你是在躲著他，也只有喜歡，你才會躲。”
“爸……我……”
“爸爸不問你當年你們到底是怎麽回事了，你們都是有主見的孩子，既然決定結婚，就一定是想好了。”
“爸，媽知道嗎？”
“你媽不知道，我能不刨根問底，你媽可不一定。”老周笑著說。
父女倆吹著暖風，涼亭外花草搖曳。
“爸，你說是不是只要自己是最終的選擇，就不應該太在意以前啊。”
“按理來說是，但傻孩子，沒人會不在意的，就看自己怎麽掌握這個程度了，看你是更想要你改變不了的過去，還是更想要已經把握在手裏的現在和未來。”
周陶鈞陷入思考，她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也在努力把握，可每次看到另一個人給現在的顧湛恒帶來的影響，她還是會控制不了的難過。
“陶陶你要記得，兩個人相處中免不了誤會，不過是過去的還是現在的，能解開一定要解開，看起來再微不足道的誤會都可能慢慢積累最後造成重大的影響，持久累積的力量，人對抗不了。”
“別忘了，千裏之堤潰於蟻穴。”
“我知道了，謝謝爸。”
“謝什麽謝，爸還怕你聽不進去。”
“反正呢，你們年輕人不以為然的道理都是過來人用教訓換來的，不過你們不經歷就永遠不會當回事，但爸爸還是希望陶陶能少經歷教訓，多經歷幸福。”老周拍拍腿站起來，“好了，咱爺倆也該吃飯去了，我估計豆漿都賣沒了。”
“那就讓他現熬。”周陶鈞起身跟上爸爸。
其實這段時間她不是沒想過問顧湛恒當年的事情，她曾經也覺得事情隱隱有些不對。可她不想冒險，畢竟當時事情就那樣清楚的擺在自己眼前，只要她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認定那不是真相，她就不敢翻回過去。
萬一呢，萬一的確是自己想多了，萬一那就是真相，她還要用幾年才能讓自己變得像現在這樣沒有太多芥蒂。
人越大，越不善於療傷。因為不像從前有大把時間。
開口問是件很簡單的事，絲毫不費力。但下定決心的過程是刮骨抽筋，沒準答案還會給自己致命一擊。
哪怕免不了偶爾會涉及過去，她還是選擇自己去適應將來的每一個偶爾。
她不知道過去到底什麽時候才會過去，可她還有很多很多年，她會免疫的。
“你們幾點回去啊，明天還得上班吧？”老周問。
“下午吧，顧湛恒被班主任叫回去激勵學生了，他說結束給我打電話。”盤坐在沙發上剛要換臺的周陶鈞頓住，“我媽是不是在一中上班。”
“對啊，你這孩子還怪我說你不戀家，連你媽工作單位你都不知道。”
“爸我錯了，我先走了，去學校看我媽。”周陶鈞迅速跑到門口穿鞋，“爸，門衛能放我進去嗎？”
“你到了讓你媽接你不就得了。”
“知道啦，那我一會兒就從一中直接回C市了。”
看著周陶鈞飛奔出門，老周搖搖頭，“哎，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周陶鈞剛到辦公室不久，楊真就因為生物老師臨時和她串課不得不回班級。所以周陶鈞決定走去一樓大廳等顧湛恒，百無聊賴，最後只能倚著圓柱發呆。
沒一會兒，顧湛恒和班主任一起走出班級。
邊走邊寒暄。
“今天謝謝你了，上學期溫曼佳給他們講完經驗那段時間他們還挺有鬥志的，不知道這次能堅持多長時間。”
“客氣了老師。”
周陶鈞聽見聲音後離開圓柱，顧湛恒看見她後臉上一喜。
“老師好。”周陶鈞鞠躬說，然後看向顧湛恒。
“你好，這位是？”班主任問。
“楊真老師的女兒，也是我未婚妻。”
班主任點點頭，喜笑顏開，“那我就先恭喜你們了，記得叫老師喝喜酒。”
“一定，那老師我就先走了，一會還要回C市。”
“”
兩人並肩走出校園，溫曼佳的名字縈繞在周陶鈞腦海裏。她忍不住地想，他們以前一定經常這樣一起走出校園吧，也一定一起回來看過老師，怪不得班主任剛剛聽見未婚妻有一瞬間的震驚，他們是不是也打算過結婚？
思考的越多，周陶鈞就越靜。
然而事實上班主任除了喜悅外沒別的表情，只是猜疑的人總會慣性地添加不存在的細節來驗證自己的猜疑，以此擴大事態。
但對於周陶鈞這種並不想惹是生非的，只是徒增煩惱而已。可她毫無辦法，慣性就像誤差，能減小，卻消滅不了。
“你怎麽想起來這兒找我了？”
“誰找你，我來看我媽。”
顧湛恒牽著她的手，“我偶爾還挺慶幸沒和你一起長大的，我初高中早戀都抓的特別嚴。”
周陶鈞正在神游，只聽清了前半句。
“可我覺得好可惜。”
聽到回話，顧湛恒牽的更緊，周陶鈞回握。
動作相同，心意相通，可惜這一刻，一臺電視，兩個頻道，一個春夏，一個秋冬。
☆、chapter33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分別給媽媽打電話得知為慶祝楊真升職副校長，兩家人去聚滿樓吃飯了。
可能是心有靈犀，也可能是兩家和聚滿樓的距離差不多，他們同時到達。
周陶鈞猶豫再三決定還是讓顧湛恒先進，自己等一會再進。
“不然我先進也行，你一定要等一會兒，一定要等一會。”她看了看手邊，“嗯…….你就等……”
顧湛恒突然牽起周陶鈞的手走向包廂。
周陶鈞支支吾吾跟在他身後，怎麽甩就是甩不開，她越想抽出他握的就越緊。
包廂門推開，劉麗急忙到門口迎接，幾個人看見周陶鈞在後面皆是一喜。但劉麗註意到兒子拉著牽著陶鈞的手頓時搞不清當前狀況。
全蒙了。
老周還算理智，知道問問題，“你們在一起了？”
周陶鈞和顧湛恒點頭。
“在一起好，在一起好。”
其餘三人被老周的聲音帶回現實世界紛紛笑著說，“在一起好，對，在一起好。”
幾人還沒反應過來，顧湛恒又給了他們“當頭一棒”。
“爸、媽、顧叔叔、楊阿姨，我想娶陶鈞。”
“嗯。”周陶鈞點點頭。
啥？？？
“你們要結婚？”楊真問。
周陶鈞點頭，顧湛恒說，“是的楊阿姨，我想讓陶鈞嫁給我。”
全都石化。
消息雖好，不過實在有些突然，畢竟彩票中獎還得有個開獎周期，這兩孩子倒好，剛說完在談戀愛，結果還不到一分鐘就又要結婚了。
楊真對周陶鈞說，“你先出去。”
劉麗也對顧湛恒說，“你也先出去。”
幾人面面相覷，他們這些從小生活在男女不同桌，見面都不說話的年代的人哪經歷過這個。
雖然他們一直希望兩個孩子在一起，但是願望別實現的這麽快啊。不對，也不對，他們的確是希望兩人能盡快在一起，不過沒想過讓他們這麽快就結婚啊。不對，還是不對，孩子年齡也不小了，他們當然想他倆如果在一起了就盡快結婚。
但是，別沒經過我們撮合你們自己就迅速發展啊，你們才認識多久啊，陶鈞才回國多久啊。
換句話說，你們別閃婚啊。
相同短時間內，父母撮合，就是天賜良緣。自我發展，就是閃婚。
周陶鈞和顧湛恒像被老師罰站似的站在走廊。
“我媽一定接受不了，換我我也覺得太快了。”
可過往，我不想說。
顧湛恒攬住她的肩，“他們會同意的。”
“我知道，就是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能消化這個爆炸性消息。”
對兩對父母來說的這短短幾分鐘，卻是周陶鈞和顧湛恒從小學二年級到現在，過於漫長的很多很多年。
楊真和劉麗一直在分析兩個孩子是怎麽開始發展以及打算結婚的，就算一點都分析不出，也堅持不放棄。
“我說你倆幹嘛呢？你們原本不就是希望兩個孩子結婚嗎？”老顧說。
“是，可沒想這麽快啊。”
“你前幾天還念叨要抱孫子呢，還不快。”
“我也不明白，你說你這幾天還想著怎麽撮合他倆呢，怎麽現在開始糾結上了。”老周對楊真說。
“這不就是沒用撮合才糾結嗎。”楊真說。
“要我說自由戀愛挺好，你們撮合還不一定成呢，要我說兩孩子想結婚就結，你說呢老顧。”
“我覺得也是，你們倆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反正我是想抱孫子了。”
劉麗說，“怎麽可能不同意，我們不就是……”
“沒有成就感是吧，白想那麽多點子了是吧。”
劉麗瞪了老顧一眼。
老周看看表，“這都半小時了，兩孩子指定還沒吃晚飯呢，我去叫他們進來。”
飯桌上彌漫著“審判”的氣氛，周陶鈞都不知道該夾哪道菜，生怕一個不小心就碰到“□□”。
回到家，周陶鈞覺得老楊身上有股要訓學生的架勢，小時候她不聽話的時候老楊就是現在這樣，陰沈著臉，一句話都不說。
不過今天好像比小時候更可怕，因為老楊臉上沒有怒火，而是面無表情，她知道，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一家三口坐到沙發上，周陶鈞想起《海燕》裏那句“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她覺得還是自己先出招比較好。
“媽，其實顧湛恒挺好的，以前我上學的時候你還總誇他呢。”
楊真沒說話。
“爸，你說是吧。”周陶鈞開始和老爸使眼色。
“對，其實你媽也一直想辦法撮合你倆呢。”
“你爺倆不用今天不用聯手忽悠我，我就是在想那孩子那麽優秀是怎麽看上你的。”
“媽，我也沒有很差吧。”
“對，你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我女兒怎麽了，要學歷有學歷，要身高有身高，要顏……顏什麽來著。”
“顏值。”
“對，還要顏值有顏值的，我女兒怎麽了。”
“哎呀我就是舍不得。”
”以前是催著談戀愛都不談，現在怎麽說結婚就結婚了。”
氣氛說變就變。
楊真突如其來的煽情才讓周陶鈞真正招架不住，更讓她沒想到的是，爸爸也感性起來。
老周握起陶鈞的手，“孩子這回是真長大了，說實話，爸爸也舍不得。”
“爸……”
“不過你媽這段時間天天叨咕要撮合你倆，爸有心理準備。”
“而且孩子總得長大嘛。”老周拍拍女兒的手，“爸爸同意了。”
“爸你怎麽突然這麽感慨。”周陶鈞忍住眼淚，笑容泛酸。
“這孩子，你都嫁人了還不許我感慨感慨。”老周用下巴指指楊真，示意陶鈞去哄哄。
“媽，按理你應該比我爸更有心理準備才對啊，要讓學生看到你現在這樣，你該沒有威信了。”
楊真聲音依舊低落，“我在學校又不是不茍言笑，難道我不和善嗎？”
“和善，和善。”
“算了，我去給你拿戶口本。”
老周悄悄說，“你媽這是想的辦法沒用上，沒成就感。”
楊真翻翻電視櫃下面的抽屜突然想起了什麽，中氣十足地喊道，“周陶鈞你是不是自己都領證了？”
“啊？我沒有啊。”
老周也不明所以的看著楊真。
“真的是你們雜志社用戶口本嗎？”楊真的嚴厲勁兒一下就上來了。
“呃……呃……”
周陶鈞從小只怕兩種人，一個是老師，一個就是她媽，偏偏老楊還是老師。
她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說實話。”
“嗯……不是。”
“我就說當時聽你聲音就不對，你就是看著聽話，其實主意可正了。”
氣氛又變了，周陶鈞急忙求助老爸。
“哎呀，就算是結婚了又能怎麽樣，湛恒那孩子你又不是不滿意。”
“我再滿意她也不能自己就把自己嫁出去啊。”
“孩子現在又沒背著你結婚，你心情不好別找茬，我還得牽著陶鈞把她送到湛恒手裏呢，我說什麽了。”
“誰找茬了？”
戰火剛轉向老周就又被周陶鈞引到自己身上。
“爸你不用擔心這個問題，我們不打算辦婚禮。”
一雙眼睛瞪向她，兩雙眼睛瞪向她。
“我困了明天還得早起，先去睡了，爸媽晚安。”
楊真徹底被惹怒，“周、陶、鈞！”
另一邊，顧湛恒家。
劉麗還是決定和兒子談談，她敲了敲顧湛恒的房門，“睡了嗎？”
“還沒，媽你有事嗎？”
“媽想問你點事。”
劉麗一進門就看到那個情侶掛件，她坐到椅子上想了想說，“媽媽覺得陶鈞是個好孩子，也知道你是個心裏有數的孩子，但有些話媽媽還是得和你說。”
“媽你說。”
劉麗笑笑，“媽媽那個年代的觀念不如你們現在的開放，所以媽媽的婚姻觀很古板。”
“嗯。”顧湛恒點點頭。
“我知道你們現在年輕人都流行閃婚什麽的，但媽還是認為婚姻是一輩子的事，細水長流白頭偕老才是好的婚姻。”
“記得《氓》裏那句‘士之耽兮，猶可脫也。女之耽兮，不可脫也’吧。你是媽的兒子，媽不希望你因為頭腦一熱或是怎麽樣就決定結婚了，更不希望你因為自己的草率決定傷害到別人的人生，而且陶鈞不算外人，媽媽可是一直把她當女兒的。”
顧湛恒哭笑不得，“媽，我不是十八九歲的孩子了，你這麽不相信我嗎？”
“媽不是不相信你，可人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做到心裏有數。媽就是……就是……嗯……。”
“嗯？”
“那你為什麽不打算辦婚禮呢？”
聽到這兒他明白了媽媽的顧慮，“媽，其實不是我，是陶鈞不想辦。”
關門前劉麗還是不放心地又說了一句，“兒子你要記住，婚姻開始的前提要是愛，是毫無保留全心全意的愛。”
“人不沈浸在過去，才能走向未來，該放下的就放下。”
顧湛恒點頭，但他不明白媽媽為什麽這麽說。
☆、Chapte□□
Chapte□□ 道理
楊真現在是高三的班主任，兩周一休，因此周日早晨去了學校。
周陶鈞被老周拽下樓跑步。
“爸，我還沒醒呢。”
“跑會兒就醒了，生命在於運動。”
老周拉著陶鈞慢慢向前跑，繞小區跑了幾圈後，父女倆坐在涼亭的橫欄上休息。
早晨的空氣格外好，微風徐徐，活動區有一些爺爺奶奶在晨練，周圍傳來淡淡的青草氣息和不知名的花香。
周陶鈞靠在爸爸的胳膊上小憩。
“乖女兒，你實話告訴爸爸，當年你去英國留學，是不是為了療傷啊。”
“療什麽傷，我身體挺好的啊。”周陶鈞依然閉著眼睛。
“你大學交的男朋友就是顧湛恒吧。”
周陶鈞立馬清醒，用“你怎麽知道？”的表情看著爸爸。
“不知道你忘沒忘，但爸爸永遠記得，你去英國那天在機場抱著爸爸哭的像小狗似的，我當時還以為是因為你媽沒來，你想她了，但你和媽媽通完電話也一點沒變好，還是在哭，把爸爸衣服都弄濕了。”
“抽搭抽搭的，和爸爸大學參軍時你媽的狀態一模一樣。”
“然後我就想啊，你是不是失戀了。”
“爸，我好像沒告訴過你我談戀愛啊。”
“你是沒說過，但爸爸不小心看見過你手機裏的短信。”
“嗯？爸，你確定是不小心？”
“真的是不小心，就你手機放茶幾上恰巧就來短信了。”
“短信？我從來都沒存過名啊，你怎麽知道是誰？”
“被爸猜對了吧。”
“爸你詐我！哼！”
老周被女兒逗笑，不管孩子多大，在父母面前永遠都是小孩。
“爸爸逗你呢，其實我有證據。”
“證據？？？”
“你從拿手機時從兜裏掉出張紙，我撿起來的時候你已經進安檢區了。”
“紙？”
老周點頭，“嗯，一張有名字的紙。”
周陶鈞想起來爸爸撿的是什麽了。
顧湛恒去美國那天，她忍著眼淚從機場回到寢室，抽出日記本一字一頓的寫上，“顧湛恒，再見，祝……”寫到這兒她突然停住，盯著日記本上的字好一會兒，一滴眼淚逃離眼睛啪嗒一聲把紙打濕。
她揉了揉眼睛，繼續寫下最後一個“好”字，然後撕下來疊好，隨手放進了外套口袋。
“爸不知道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麽，但讓我女兒哭成那樣，一定是他的錯。所以第一次和老顧一家年前吃飯時，爸爸都沒給他好臉。”
“爸……”
“欺負我寶貝女兒能行嗎，我當然不能善罷甘休。”
“可爸爸也知道，你還喜歡他。”
“爸你怎麽比我媽知道的還多。”
“爸爸是觀察出來的，你自己可能都沒發現，每次我和你媽提起顧湛恒，不管你在幹什麽都會停下，急忙豎起耳朵認真聽，聽完就開始發呆，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小時候？我哪有那麽早熟。”周陶鈞據理力爭。雖然爸爸說的是事實，但她除了顧湛恒被C大特聘外就沒聽到過別的。
“是，你沒有。你就是二年級看見顧湛恒之後那段時間總問我和你媽‘那個小哥哥還什麽時候來啊？’”
她問過這種問題？她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她小時候這麽不羞澀內斂呢嗎？
“你從小就和爸爸一樣，鉆牛角尖，所以前幾年你一直都沒談戀愛爸爸特別著急，不過後來老爸聽你顧叔叔說顧湛恒也一直都沒有女朋友，所以後來再見到那孩子，我就故意說了句我們家陶鈞到現在也不找男朋友，我真愁啊，也不知道能不能嫁出去。”
周陶鈞豎起耳朵。
“然後爸爸發現那孩子聽到之後眼裏閃過一道光，爸爸當時就覺得自己是不是太片面了，是不是太斷章取義了。”
“爸爸想過問問你，和你談談心，可又覺得你自己能處理好，但是自從回到海城，你上學的時候說假期實習回不來，上班之後又說工作太忙回不來。”
“不過我知道，你是在躲著他，也只有喜歡，你才會躲。”
“爸……我……”
“爸爸不問你當年你們到底是怎麽回事了，你們都是有主見的孩子，既然決定結婚，就一定是想好了。”
“爸，媽知道嗎？”
“你媽不知道，我能不刨根問底，你媽可不一定。”老周笑著說。
父女倆吹著暖風，涼亭外花草搖曳。
“爸，你說是不是只要自己是最終的選擇，就不應該太在意以前啊。”
“按理來說是，但傻孩子，沒人會不在意的，就看自己怎麽掌握這個程度了，看你是更想要你改變不了的過去，還是更想要已經把握在手裏的現在和未來。”
周陶鈞陷入思考，她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也在努力把握，可每次看到另一個人給現在的顧湛恒帶來的影響，她還是會控制不了的難過。
“陶陶你要記得，兩個人相處中免不了誤會，不過是過去的還是現在的，能解開一定要解開，看起來再微不足道的誤會都可能慢慢積累最後造成重大的影響，持久累積的力量，人對抗不了。”
“別忘了，千裏之堤潰於蟻穴。”
“我知道了，謝謝爸。”
“謝什麽謝，爸還怕你聽不進去。”
“反正呢，你們年輕人不以為然的道理都是過來人用教訓換來的，不過你們不經歷就永遠不會當回事，但爸爸還是希望陶陶能少經歷教訓，多經歷幸福。”老周拍拍腿站起來，“好了，咱爺倆也該吃飯去了，我估計豆漿都賣沒了。”
“那就讓他現熬。”周陶鈞起身跟上爸爸。
其實這段時間她不是沒想過問顧湛恒當年的事情，她曾經也覺得事情隱隱有些不對。可她不想冒險，畢竟當時事情就那樣清楚的擺在自己眼前，只要她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認定那不是真相，她就不敢翻回過去。
萬一呢，萬一的確是自己想多了，萬一那就是真相，她還要用幾年才能讓自己變得像現在這樣沒有太多芥蒂。
人越大，越不善於療傷。因為不像從前有大把時間。
開口問是件很簡單的事，絲毫不費力。但下定決心的過程是刮骨抽筋，沒準答案還會給自己致命一擊。
哪怕免不了偶爾會涉及過去，她還是選擇自己去適應將來的每一個偶爾。
她不知道過去到底什麽時候才會過去，可她還有很多很多年，她會免疫的。
“你們幾點回去啊，明天還得上班吧？”老周問。
“下午吧，顧湛恒被班主任叫回去激勵學生了，他說結束給我打電話。”盤坐在沙發上剛要換臺的周陶鈞頓住，“我媽是不是在一中上班。”
“對啊，你這孩子還怪我說你不戀家，連你媽工作單位你都不知道。”
“爸我錯了，我先走了，去學校看我媽。”周陶鈞迅速跑到門口穿鞋，“爸，門衛能放我進去嗎？”
“你到了讓你媽接你不就得了。”
“知道啦，那我一會兒就從一中直接回C市了。”
看著周陶鈞飛奔出門，老周搖搖頭，“哎，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周陶鈞剛到辦公室不久，楊真就因為生物老師臨時和她串課不得不回班級。所以周陶鈞決定走去一樓大廳等顧湛恒，百無聊賴，最後只能倚著圓柱發呆。
沒一會兒，顧湛恒和班主任一起走出班級。
邊走邊寒暄。
“今天謝謝你了，上學期溫曼佳給他們講完經驗那段時間他們還挺有鬥志的，不知道這次能堅持多長時間。”
“客氣了老師。”
周陶鈞聽見聲音後離開圓柱，顧湛恒看見她後臉上一喜。
“老師好。”周陶鈞鞠躬說，然後看向顧湛恒。
“你好，這位是？”班主任問。
“楊真老師的女兒，也是我未婚妻。”
班主任點點頭，喜笑顏開，“那我就先恭喜你們了，記得叫老師喝喜酒。”
“一定，那老師我就先走了，一會還要回C市。”
“”
兩人並肩走出校園，溫曼佳的名字縈繞在周陶鈞腦海裏。她忍不住地想，他們以前一定經常這樣一起走出校園吧，也一定一起回來看過老師，怪不得班主任剛剛聽見未婚妻有一瞬間的震驚，他們是不是也打算過結婚？
思考的越多，周陶鈞就越靜。
然而事實上班主任除了喜悅外沒別的表情，只是猜疑的人總會慣性地添加不存在的細節來驗證自己的猜疑，以此擴大事態。
但對於周陶鈞這種並不想惹是生非的，只是徒增煩惱而已。可她毫無辦法，慣性就像誤差，能減小，卻消滅不了。
“你怎麽想起來這兒找我了？”
“誰找你，我來看我媽。”
顧湛恒牽著她的手，“我偶爾還挺慶幸沒和你一起長大的，我初高中早戀都抓的特別嚴。”
周陶鈞正在神游，只聽清了前半句。
“可我覺得好可惜。”
聽到回話，顧湛恒牽的更緊，周陶鈞回握。
動作相同，心意相通，可惜這一刻，一臺電視，兩個頻道，一個春夏，一個秋冬。
☆、chapter33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