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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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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淚

他們的搜尋的聲音越來越近,鐘予承從她緊握的雙手中,拿過那把匕首。

滿身傷痕的他再一次將溫南錦護在了身後。

他透過遮擋著的樹枝間隙,看清外面的人數,在心中盤算著一旦被發現該怎樣帶著身後的人脫身。

身上的傷痛讓他無法長時間保持著這個姿勢,因為體力不支他晃動了一下身子,輕微的動靜在黑暗中無限放大,傳到黑衣人耳中。

“誰?”離他們最近的黑衣人驚呵出聲,把周圍的黑衣人全都引了過來。

鐘予承不再發出聲響,也沒起身,就保持這樣看著他們走近,慢慢伸手拉住身後的溫南錦。

這樣的局勢下,知道這一次定是逃脫不掉了,溫南錦反倒覺得沒有之前那樣緊張。

隨著遮擋他們藏身的樹枝被挑開,鐘予承起身拉著溫南錦向另外一側跑去,但是很快被趕來的黑衣人圍住,他們再次陷入一開始的局面中,而這一次的情況要更加的不好。

鐘予承身受重傷,他們也沒有武器,這註定不會是一場平等的對決。

顯然對方也比上一次更加的狠絕。

“把人帶回去!”

命令一出,所有的黑衣人全都撲了上來。

“躲起來!”鐘予承用力把她丟在一旁的草木中,雖然知道沒有用處,但是總好過這樣暴露在他們面前。

那把匕首被他側握在手中,低著小臂,像是感受不到傷痛一樣,對上那群黑衣人。

刀劍聲,血肉被劃開的聲音,更多的是鐘予承的悶哼聲。

每一聲都像是打在溫南錦身上的釘子,讓她站不起身來。

“夠了!”

看到鐘予承跪在地上,雙手無力的垂放在地上,好不容易止住的傷口再次被鮮血染紅,溫南錦從旁邊草木中站了出來,擋下那把即將落在他肩上的彎刀。

她張開雙手,擋在鐘予承身前,紅彤彤的眼睛中鋪滿血絲,如果死亡真的來的這樣快,她不想連累身後的人。

“你們不是在找我嗎?我跟你們走,但是要放了他!”

“溫小姐這是在和我們談條件?”為首的黑衣人對著還在向鐘予承舉刀的人擺擺手,那人收了彎刀。

“不要,溫南錦……我不需要你救。”滿手是血的鐘予承在後面緊緊握住她的衣擺。

“還真的有情有意的一對人,但是據我所知溫小姐不是和褚少將軍有的婚約嗎?怎麽現在變成和這位鐘公子一起逃命?”

“閉嘴!我和他如何豈是你能談論的,至於褚牧你更是沒有資格!”這句話她說的很大聲,幾乎用完她剩下的所有力氣。

聽到她說出褚牧的名字後,周圍所有黑衣人手中的彎刀,再次對上了他們。

“不要這麽緊張,她口中的褚牧現在自身難保,哪裏還有閑心來就他們,把人帶走!”為首黑衣人說:“小心點!不要弄傷了我們溫小姐。”

“是!”兩位黑衣人將手中彎刀別在身後,向著溫南錦走來。

知道躲不開,“你還沒有答應我放了他,不然跟你走的只會是一具屍體!”

她騙了鐘予承,那把匕首不是他們剩下的唯一一個武器,她還留著一根銀針,就是防著這一刻。

銀針抵在脖頸間,那細小的銀光在周圍的火把中散發著微小的光。

“讓他離開,不然我說到做到!”她再次開口,銀針鋒利的尖端刺出一滴血珠,順著她的脖頸流了下去。

“老大?”那兩位黑衣人不敢再上前。

鐘予承雙手都撐在地面上,但是渾身血跡的他已經根本沒有力氣站起身來,也救不了她。

“好,他可以離開。”最終是他們妥協了,因為他們承擔不起溫南錦的死。

聽到這聲讓他離開,溫南錦放下銀針,回身跪在鐘予承面前,看著他同樣通紅的雙眼,“鐘予承你一定要活下去!”

“不……溫南錦,我不需要你來救,你回來!我可以帶你離開……”最後的聲音嘶吼著,他想要擡手抓住面前的人,卻什麽都抓不到。

一滴淚從他眼中落下,劃過臉上的傷痕,帶著血跡沒入脖頸,留下的那一道痕跡,是他的血淚。

“記得幫我告訴褚牧,我真的很愛他,還有幫我對他說聲抱歉,我沒能完成我的使命。”

她的話鐘予承聽不懂,也不願聽懂。

就這樣看著她一點點走向那兩位黑衣人,此時的鐘予承除了還有最後一點可以支撐自己不倒在地上的力氣外,他連一根手指都擡不起。

溫南錦不知道在後面等著自己的什麽,她只能賭,堵這個世道中真的不是全是死路,堵自己還能拼出一條血路。

“想帶她走,你們也得有這個命!”

叢林深處走出一人,手握長劍在地面上劃出一道很長的痕跡,他一身黑衣,上面布滿傷痕,衣擺下方不停有血跡滴下,有些是他自己的,有些是別人的。

“褚牧?”

他的臉被亂發遮住,溫南錦看不清楚,但是她認識那把劍,是雪信。

“我來遲了!”他沒再繼續向前,也沒有看向溫南錦。

因為他怕現在這個樣子的自己,會嚇到她。

聽到他聲音的那一刻,溫南錦強撐著的堅強,轟然崩塌,淚水不斷落下,淚眼模糊中,她努力睜大雙眼想要看清站在那邊的人。

“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哭著的聲音,聽得褚牧身體死死繃緊,掙紮著目光看向她。

在看到她身上的狼狽時,褚牧覺得自己的像是被萬千支箭射中了一樣,麻木勝過於疼痛。

“不會有事了,我來了,來了……”

“行了,這麽多人都看著呢,褚少將軍想要英雄救美,也要看一下現在的形勢,既然你自己來了,也就省下我們帶著溫小姐去請你了。”黑衣人再次擡起手中的彎刀,“今日你們一個都走不了。”

褚牧站到他們身前,看一眼沖上來的人,對身後人說:“錦兒,帶鐘予走,林子向東你會看到向青他們。”

“不行,我要留下來和你一起。”她搖頭,不願離開。

“聽話,鐘予快撐不住了,他身上的傷等不了你們先去,我很快就去找你們。”

溫南錦回頭看一眼在看到褚牧來了之後,完全陷入昏迷的人,他身上的傷有多嚴重,溫南錦是知道的。

這樣危機時刻下她只能點頭,“好,我帶他走,但是你要答應我,你不能有事。”

“我答應你!”褚牧應下,很快轉身對上那些黑衣人,手中的雪信攔下他們。

溫南錦撐起地上的鐘予承,他太高了,把他胳膊架在自己的後頸處,另外一只手用力抓著他橫過來的手臂,拖著他離開。

每一步都很艱難,他身體的重量溫南錦很吃力,拖著走沒幾步距離,她的腿就開始發抖。

身後的打鬥聲越來越遠,她知道褚牧擋住了他們,腳下的步伐在盡可能加快,按著他說的方向走去。

漫長的時間中,她只能聽到自己的粗重的呼吸聲,直到看到前方閃現一絲火把光亮,就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樣,拖著鐘予承的步子也不再那樣沈重。

距離他們不遠的時候,溫南錦不確定他們是不是向青,不敢輕易出聲,把鐘予承放在地上讓他靠著一棵大樹坐著,她一人悄悄走上前。

“誰?”

腳下輕微聲響驚動了融白,他用沒有受傷的那只手握著長劍警惕著走過來。

看清真的是他們,溫南錦不再躲藏,直接站起身,“融白,是我。”

“溫小姐?”融白放下劍,跨過灌木叢來到她面前。

“是我,禦醫在哪裏?”來不及細說,她開口問道。

融白向身後看一眼,“在後面。”

溫南錦點點頭,回身來到鐘予承面前,再次吃力的將他從席地上扶起,融白看到這個樣子的他,先是楞了一下,很快走過來蹲在,“我背他過去。”

他們剛走過去,顏飏第一個發現,立馬起身走到溫南錦面前,看著她的樣子,“你怎麽樣?有沒有傷到哪裏?”

溫南錦對他搖頭,沒有說話,越過他拉起還坐在地上的禦醫,把他扯到鐘予承面前,“他身上有多處劍傷,昨日落水後我給他簡單包紮了一下,後來燒到一天一夜。”

快速說了自己掌握的病情,讓禦醫能更快的診治。

禦醫點頭,從融白手中接過火把,解開他身上的衣衫,查看傷口。

看到他胸前露出的傷痕,溫南錦不忍,很快別過臉去。

這時才看著周圍的人,每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傷痕,“我們中了埋伏,他們人設下死陣。”

不用多說,能一下他們都傷成這副模樣,對方這一次是真的沒有想要他們活。

想到褚牧還在那邊,他看一眼向青還有邑良,他們身上的傷要比融白還要嚴重。

這種情況下,他們去也是送死。

她走向一開始被她呵斥等在原地的沈韻,情況緊急她顧不上太多人,“沈韻,我的劍呢?”

沈韻用滿是灰塵的衣袖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轉身走回剛才坐著的地方,抱起劍盒走了過來。

溫南錦打開劍盒,握著長劍,“你和他們一起在這裏等我回來。”

“小姐,您要去哪裏?”沈韻丟下劍盒,跪在地上拉著她的衣擺,不讓她離開。

“沈韻松手!”

沈韻哭著搖頭,“小姐那邊太危險了,您不能去。”

“就是因為危險,我才要去。”她說:“我不能留褚牧一人在那裏。”

在這個樣子的她面前,沈韻根本沒有辦法,用哀求的眼神看著走過來的顏飏。

“你留下,我去幫褚牧。”

“不,顏飏這是我和他的事,你受傷了,這裏的人也需要的你的保護,我和褚牧會沒事的,放心。”

這句放心,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不可信。

“為了他你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顧了嗎?”顏飏走近一步,這聲怒吼讓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

昏迷醒來的顏原循聲看到她後,忍著痛意走了過來,扯了一下顏飏的胳膊,“哥,這次你就聽她的吧,如果不去,她會後悔一輩子。”

顏飏深深看一眼溫南錦後,攔著她的手垂下,“這裏交給我,如果今夜你們沒有回來,明日一早我會帶大家離開。”

“好。”她點頭說了一個好字,又看了一眼顏原,向著剛走出來的叢林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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