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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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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

林霖先帶著楚姝桐去找辛伊和陳鶴之。

辛伊和陳鶴之看見楚姝桐也很欣喜,拉著她問這段時間的經歷,林霖也窺得一絲楚姝桐的鄉村生活面貌。

楚姝桐卸下背包,給她們看她的速寫本。

麥田延綿到天邊,中間穿插著或彎腰或直身的農民嬸嬸伯伯。

大雁鴨子在水塘邊肆意游水。

村口的大榕樹下坐著成群結隊乘涼的搖著蒲扇的奶奶爺爺們。

林霖仿佛已經聞到麥香,聽到動物的“嘎嘎“叫聲和劃水聲,看到頭頂的繁星,奶奶會給她指那顆是北鬥星。

她小時候也跟著奶奶爺爺在鄉村長大,這些都是她熟悉的事物。只是自從她家老房子被拆遷後,她也已經很久沒有深入田園了。

人總在小的時候向往繁華的都市,金碧輝煌的高樓大廈,但在一定的年紀又開始懷念鄉野的一朵小花。

下次有機會,要求著楚姝桐帶她去她家鄉好好看看。

林霖今天下午有個800米。她本來只報了個女子4x100米接力跑,但扛不住體育委員帶著殷殷目光的請求:“霖霖,女子兩千米耐力跑和八百米每班都必須報兩個人,不然就算班級棄權。兩千米我和鶴之一起報了,八百米我也報了,但鶴之還報了別的項目,我怕她吃不消,所以……八百米我帶跑,你就跟著我就行了。也不要求跑多快有名次,跑完就行。”

看得出體育委員沒有別的請求對象了,再說體育委員的星星眼真的讓人很難拒絕,於是在磨了她一節下課後,林霖無奈答應了。

林霖還記得聽到答應時她的笑臉,以及突然跳起來,把林霖嚇了一跳:“跑完全程就算勝利,到時候我們班會有陪跑隊全程陪伴,還有啦啦隊在終點等,到時候遞水擦汗,享受王的待遇。”體委拍拍林霖的肩,心滿意足地哼著歌走了。

林霖站在跑道上等待指令槍的時候只有一個想法,她一點都不想當王,現在還能後悔嗎?

早知如此,剛剛就不吃那麽多辛伊的零食了,她現在感覺肚子脹脹的,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吃撐了,總而言之就是想吐,而且她特別害怕發令槍那一聲,現在整個人都提心吊膽,知道頭頂懸著一柄劍,不知道它什麽時候落下的感覺真的很難受。

發令槍一響,盡管林霖先前已經給自己做足了心理準備,還是控制不住地縮了一下。等她反應過來,最快的體育委員已經跑出五米遠了。

林霖爆發力還不錯,她本來站在外道,所以位置更前,這也算是一個優勢,可惜她沒有把握住。

要先到內道去,林霖心想。林霖卯足了勁,順利插入空擋,此時她排在第五。第一名是體育委員,那就摒除雜念,看著她,一直跟著她的步伐走就是了。

雖然開頭不利,但還是可以爭取一下的。林霖本來也想著躺平,但轉念一想,都參加了,自己就要做到最好。也不能愧對啦啦隊此起彼伏的“加油”聲吧。

現在人上都上了,要做就做到最好。

路過彎道的時候,辛伊,陳鶴之和楚姝桐都站在那裏。陳鶴之等下要跑兩千米,所以沒有跟跑,辛伊和楚姝桐都整整跟了她兩百米,辛伊之前不擅長體育,但最近藝考訓練做了不少有氧訓練,跑的竟然也挺快,早知道向體育委員推薦她了。楚姝桐和只小猴子一樣竄來竄去,看著細胳膊細腿,跑的速度也不慢。

跑完第一圈,林霖已經排在第三了。楚姝桐和辛伊向她大喊,她們去前面等她,陪她沖刺最後兩百米。聲音伴隨著風傳過來有點模糊,林霖已經說不出一個字,點點頭,也不知道她們看到了沒。

林霖現在已經是個沒有感情只會跑步的機器人了,她又超過了前面的女生,現在前面只有體委了,終於沒有其他阻礙視線的人了。

此時林霖已經覺得嚴重體力不支,喉嚨腥甜,她開始用嘴巴大口喘氣。

腳下也再也不像剛剛大步邁進,改成了小步,腳重的根本擡不起來。還有四百米,堅持住,都跑了一圈了,還有一半,放棄是不可能的。林霖心中默念。她什麽都不想,把註意力集中在前方的體委身上和遠處的天空。

辛伊和楚姝桐的叫喊聲把她的思緒拉了回來,原來還有最後兩百米了。

喧鬧聲、鼓勵聲、風聲逐漸化為虛無,林霖只看得到終點。像小時候作文裏寫得一樣,近了,又近了,她想能不能像動漫裏那樣撲過去,或者現在要是她腿長十米就好了,那一步就能邁到了,她實在太累了。

一個跌沖,林霖猛地撲在地上,手掌被跑道染紅。她聽到了周圍的驚呼聲,有人想來要扶她,但被林霖伸手阻止了,終點的裁判也吹哨禁止有人打擾其他選手比賽。

離終點就幾步路了,林霖很想就此罷工,要不是覺得爬過去太醜她都想爬過去了,僅剩的一點尊嚴讓她很快爬起來,跌跌撞撞跑了過去。

到了終點,她實在支撐不住,一下軟在地上。她正要和大地再來個親密接觸,她被人從後面扶住了。是陳鶴之和體育委員。體育委員自己都還有一層薄汗,擔憂地看著她:“沒事吧,霖霖,都是我不好。”

林霖擺擺手,辛伊和楚姝桐也擠破人群過來了。辛伊拿著一瓶水,楚姝桐拿著毛巾。辛伊對陳鶴之和體育委員說:“等男子三千米跑完休息會就是女子兩千米了,你們趕緊休息休息,特別是體委,剛剛跑完八百米,更要好好休息,我和楚楚帶林霖去醫務室。”

這是林霖才發現自己的膝蓋處紅了,她本來以為是紅色的塑膠跑道印在上面,現在才發現裏面還混雜著血跡,她將褲腿拉上來,發現已經和傷口黏在一起。

林霖後知後覺的感覺到痛意。

路任湊了過來:“林姐受傷了?我抱她去醫務室。”

楚姝桐嫌棄的一把推開路任:“哪都有你,哪裏涼快去哪裏玩,不用你管。”

她和辛伊找了把椅子,準備擡著林霖去醫務室。林霖覺得沒必要,表示自己還能走。

辛伊義正言辭地說:“從今天開始我就去練公主抱,以後你……呸……你累了不想走我就抱你走。”

林霖也拗不過她們,好在小物聽說她受傷了,推著學校專門為意外準備的輪椅來了,這才讓林霖不再吸引那麽多註意力。

醫務室裏只有一個校醫在,看見輪椅上的林霖:“受傷了?怎麽摔成這樣。”

林霖這才發現自己左膝受傷了,右腰處也有個傷口,只是沒有膝蓋上的傷口大,她被膝蓋上的傷口完全吸引了註意力,忽略了。

真不知道她怎麽摔的,估計在操場上直接來了個側滾翻。

“可能會有點疼啊,忍著點。”

“嘶——”林霖盡量不低頭看,兩只手分別被辛伊和楚姝桐握住。

她褲子已經被剪碎了,林霖瞥了一眼,傷口有她半個掌心那麽大。她皮膚白,鮮紅的傷口看上去更觸目驚心。

校醫給她消毒,包紮,囑咐她:“這幾天盡量少走動,最近天熱,記得每天換一次藥和紗布。”

秋高氣爽的季節最適合運動了,而她卻得在輪椅上度過這美好的兩天運動會。

林霖嘗試想站起來,眼前一黑,又跌坐回去。緊接著大滴大滴的汗珠掉落下來,反胃特別想吐,幹嘔了幾下卻沒吐出來。

辛伊和楚姝桐被她嚇了一條:“林霖,你怎麽嘴唇這麽白。”又掉頭把她推回了醫務室。

醫務室老師給她簡單檢查了一下:“應該是低血糖。”醫生找出巧克力讓林霖吃,又給她泡了杯白糖水,林霖緩了一會有所好轉,“後續最好還是去醫院拍個片驗個血。你是不是經常不準時吃飯?”

林霖點點頭,她們學校食堂的飯太難吃了,她們都暗地裏吐槽是豬食。中午的時候楚姝桐吃了一口差點吐出來,臉色都變綠了。

林霖又坐了一會,感覺自己好多了。他本想去操場上看看陳鶴之結果如何,被匆匆趕來地小物攔下了。

小物一邊打電話一邊將她牢牢地按在椅子上。打完電話,半是責備半是心疼地對她說:“怎麽搞成這樣,我給你媽媽打電話了,等下去醫院好好做個檢查,身體是自己的。”

小物又開始喋喋不休地說些什麽,盡管林霖強調自己沒事

林霖沒想到,她只顧著關心辛伊,撐不住的先是她。她一直覺得自己的身體還不錯,特別是重回初中後,前一天再怎麽累,第二天早上醒來還是活力滿滿。

林霖被接回家,按頭強制睡覺,她本想抗議,卻也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母親帶著林霖上了醫院。

驗血窗口,林霖遲疑了。她從小就最怕打針。母親從後面推她:“去啊,我等下還有個會呢。”

林霖視死如歸坐上了椅子,偏過頭緊緊閉上眼睛。她感受到冰冷的棉球擦拭她的手臂,鼻子嗅到酒精的氣息,她的另一只手不由得微微顫抖起來。

好在給她抽血的護士訓練有素,一點刺痛後又是一個棉球覆蓋上來:“好了,去那裏坐一會吧。”

母親本來還在說:“這麽大個人了,還怕抽血。”看著她的臉色蒼白又心疼起來,扶著她坐下,“你先坐著,我給你倒杯水。”又從包裏翻出一塊巧克力面包給她。

林霖撕開包裝,慢慢嚼口中的面包,上一次有人陪著抽血打針是多少年前?林霖已經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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