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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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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因著今日不用開店,高華娘一早醒來之後,沒有喊眾人起來,讓他們睡個難得的懶覺,還因為怕鍋碗瓢盆的聲音吵醒他們,自己也沒做早飯來吃,而是穿上衣服來到街上,準備買些眾人素日愛吃又不怕涼的吃食。

高華娘走在街上,入眼的一幕幕讓本就心細多思的她感慨頗多,今日雖是除夕,但是,如自家這般任性不做生意的還屬少數,聽隔壁的說,大多數的店家都是只有大年初一休個一天。還有些家境不好的攤子,就因為,這大年初一沒有店家搶生意,他們連大年初一都正常出來擺攤賣貨,只為掙些銀子填補家用。

而自己,只因攤了個能幹的兒子,便得以不必風吹日曬的掙這種巧錢,還能定居在鎮上。

聽兒子的意思,明年秋天自家再上山去采辣子的時候,因著如今眼紅自家生意的人多,頗是引人註意,只怕很容易被人發現辣子的存在,準備在明年夏天教導村裏人采草藥的時候,一種一種教,最後一波時順便把這辣子教了。

只是,這教法嗎,要特別些,是只教模樣,不教名稱與用途的。然後,自家再在村裏辦個代收點,前幾次,或許有人會覺得自家中間必是掙了不少銀錢,自己跑到鎮上來賣.而,當他們從藥鋪得到的價格,比自家給出的價格低之時,自然會來自家賣,既不用自己跑到鎮上,還多賣銀子。

而賣的習慣了,後來,自家在教他們新的草藥時,他們理所當然的也不會再到鎮上去賣,而是,自然而然的賣給自己家。

至於,如何讓自家給出的價格比藥鋪高呢,只要先派人在各個藥鋪詢問打探一圈就好了。兒子的意思是,凡煙藥堂給的價格本就頗高,這是因為他拿出的草藥質量上乘,而且,保存良好,加之他當時引起了孫掌櫃的好感與好奇心,他才會將這個給大的藥材供應商的價格給到自己家。

而青山村民自己拿著草藥去各個藥鋪、藥堂賣的話,這散收的價格自然不高。

如此一來,只要凡煙藥堂給自己多少,自己就給村民多少就是了。

畢竟自家教導他們草藥辨識的初衷也是幫助鄉親,有錢大家一起賺嗎,此事早有想法,辣子一事只是高華靈機一動,覺得如此行事,不失為個一舉兩得的好辦法。

因為,有時候堂而皇之,往往更加掩人耳目。

兒子還說,等明年在攢攢錢,快入冬的時候,自家可以在安歌城內開個分店,這裏的店就交給高樹一家打理,算是雇他們一家人。

高華的意思是不給他們月銀,而是,按照大富商的經營方式,給他們回扣,比如,他們賣出一百兩的毛利,便能得到三十兩,算是一人十兩,而自己給他們提供這紅油辣子的底料、提供店鋪,得這七十兩。

自家的收益,高樹日日在店裏自然是清楚的,如今,高樹爹在村中務農,農閑時也只是顧一下家中的菜地,高樹娘雖在村上做紅娘,可這收入是遠沒辦法和鎮上的紅娘比的,只是掙些家用補貼。

自家開出的這個條件,可以說是比他們掙固定月錢合算的多,高樹家不是笨的,聽高樹一說店中的情況自然是能算明白的,而且,高樹娘若是住在鎮上,沒準,這生意還能做到鎮上呢,豈不是更好?

自家呢,則到安歌城置個鋪子,不用太大,如現在這個一般大小就好。兒子說了,自家走的是特色,暫時不需要太大的店門。

不過,就是不知道安歌城置個鋪子要多少錢,聽兒子的意思,如果辣子不被人發現,不導致辣味菜肴降價,到那時,自家攢下的銀子便必定夠在安歌城置一間如現在一般,連著小院的店鋪。

到時,便能在安歌城定居了,那可是安歌城啊!嶺南之地最大的城池,又因其地勢利於經商貿易,據說,繁華的不得了,在那裏定居,真是自己從前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啊。莫說安歌城了,就是在北陽鎮定居也是自己從未想過的事啊。

這全因兒子有能耐,只可惜高家有祖訓在,官場是非場,高官名祿惑人心、累全家,高家後世子孫,可務農可行商,唯獨不可再入官場,平安喜樂便好。

因而,自家飽讀詩書的父子倆,只能一人為木匠,一人為農夫,而非入仕,不然,以自家兒子的本事,必能當個大官!

高華娘一路走,一路看,思緒非的老遠,花了三刻鐘,才買好吃食回到家中,又等了好一會,其他三人才全都爬起了床。

四人吃了一頓完全都是買的吃食,這在高家來說可謂極少,這買回來的東西,味道雖不及高華娘的手藝,卻也有些新意,四人皆吃的肚子圓滾滾的。

吃完了飯,便各自回到屋子平平胃,然後,便開始了大掃除,整個店鋪不算大,平日也一直有在收拾。可這除夕之夜的掃春,卻是要什麽犄角旮旯都要清掃的,連著後面的小院,也是真真收拾了好一會呢。

因著半夜還要放炮仗接神吃餃子,高家便和大多數人一樣,將晚飯的時間提前了些許。

因而,這一打掃完,高華娘與蔣杏兒便開始忙活起了晚上這頓年夜飯。

紅燒豬五花、什錦菜卷、酥炸肉丸子、醬豆腐、辣子炒肉絲、雞蛋羹、清蒸魚,自然少不了看家菜--福壽紅油,再來一道香菇雞湯,剛好八菜一湯。

一家人在桌上你來我往的夾菜,高談闊論好不熱鬧,高華爹還開了一壇珍藏的好酒,拉著高華要喝點。

大年下的,高華雖然不喜飲酒,卻是自然不會壞了高華爹興致,便笑著點點頭。

父子二人就這樣一杯接著一杯的喝了起來,不多時,便酒意上了頭。

高華爹摟著高華的肩膀道:“兒啊,你可知你爺爺去了以後,你奶奶一個人拉扯我有多不容易啊。”

一邊說著一邊打了一個嗝道:“你爹那時候小啊,還沒鐵鍬高,你奶奶又一直身子不好,根本伺候不了地,便把地租了出去,我們娘倆靠著微波的租金度日。”

不知回憶到了什麽,高華爹這個大漢竟然紅了眼眶。“她也給村裏人代寫書信、對聯,其餘的時間便都用來織布,然後,買給鎮上的布店,這些銀錢都被你奶奶攢了起來,不管日子多苦,她都沒有拿出來,等爹足歲了,你奶奶拿著積攢多年的銀錢,求了又求,才讓師傅收下我。”

眼淚在高華爹眼眶中轉了一圈,滑落下來,他的聲音也更加哽咽。“等爹長大了,拿得起這門手藝了,能靠手藝吃飯了,又娶了你娘,這日子也算過起來了,你奶奶可算能享些福了,可是,她,她沒幾天,沒幾天就去了啊。”

高華爹摸了摸高華的頭,哭的像個孩子一般。“娘啊,你都沒看到你大孫子,他可聰慧能幹了,給我們老高家爭光啊。”

高華低著頭,也有些難受,素來不信鬼神的他輕聲道:“爹,奶奶她一定會化作星星,在天上看著我們的,我們如今過的越來越好,她一定都知道的,她也會很開心的。”

高華爹也不知道聽沒聽見高華的話,只見他點了點頭便暈了過去,整個人倒在桌子上。

高華與高華娘一起把高華爹扶進屋子,如今時辰還早,不必急著給他醒酒,睡一覺再起來,也趕得上放炮仗吃餃子的時辰。

“娘,過完年多給爺爺奶奶燒些東西,在找人把兩人的墳修一下。”

“好。”高華娘點了點頭,她和高華爹本也是這樣打算的,家裏掙了銀子,自然不能苦了長輩。

“嗯。”高華應了一聲,逝者已逝,生者也只能在這些方面盡心。

說實話,他對素未謀面的爺爺奶奶並沒有多深的感情,他只是通過爹娘的言語知道,那是非常好的兩位老人。

待爹含辛茹苦,待娘也分外和善,所以,他也特別感激他們,有時他也會想,如果,爺爺奶奶還在,在少時調皮被爹打時,他就可以和別的小孩一樣,躲在奶奶身後了...

煮好了餃子,高華娘將高華爹喚起,高華爹似是對那個哭成孩子一般的自己頗為尷尬,便選擇將這件事忘記一般,整個人恢覆了以往的硬漢形象。

放炮仗的時候,蔣杏兒開心的像個孩子,過年的時候,蔣家也會買個炮仗來熱鬧熱鬧,可是,也只是買個而已,一個。所以,這放炮仗的權利,自然是怎麽輪都輪不到蔣杏兒身上的的。

因此,這還是她長這麽大第一次放炮仗。

高華看著圍著自己轉來轉去的蔣杏兒可愛的笑顏,一把抱住她,輕輕在她額頭吻了一下。

對比爹,父母雙全,得遇摯愛的自己是多麽的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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