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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分上與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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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分上與心酸

高華看蔣杏兒如此明白事理,不禁點了點頭,賣吃食可和拎著籃子去鎮上賣野菜不同,已經算是買賣人了,她一個年輕的女子去鎮上賣吃食,必定會招來很多議論和閑話。再則,高華還有更深一面的考量,昨日,蔣武到自己攤上去了,吃了碗紅油野菜,辣的絲絲哈哈的。對自己呢,言談間很是客氣,卻也壓根沒提給錢的事情,吃完誇了兩聲拍拍屁股就走了。

在青山村,可斷斷沒有岳家去女婿攤子上,白吃白喝的道理。可是,蔣杏兒這般乖巧能幹,帶娘也十分孝順,自己面對她這無賴的爹還真不知如何張嘴。

若是,蔣杏兒去鎮上,蔣武必定更會變本加厲,到時讓蔣杏兒這般心思細膩的人,如何自處呢?

高華吃完飯,看看正在收拾碗筷的杏兒道:“我今日還接了個荷包的生意,我一會去把圖畫出來,杏兒你繡一下。我明日在攤子上掛個牌子,誰想賣獨一無二的荷包可以提要求,然後,咱滿足,只是這價錢要翻一倍。以後除了這種荷包外,咱就不繡了。”

“哎,好。”蔣杏兒應道,心中卻在思索,翻一倍?那不就是一百枚銅板?!如此掙錢也太容易了些吧。

其實,根本談不上容易,就拿三個人每日的活計來說吧,每天三人都是天不亮便起來,高華要把昨日收回來的野菜,清洗幹凈,因為,如果提前一天清洗,這菜就會蔫掉,甚至爛掉。整整四筐野菜要清洗幹凈也不是個輕松的活計。

而高華娘和蔣杏兒則一起把昨晚收到屋裏的草藥擡出來,在一個個仔細的翻好面,繼續曬幹。雖說,如今雨極少,可萬一要下了,好幾日的辛苦就全白費了。

曬好後,高華娘把高華洗好的野草煮成紅油野菜,這時高華便要負責燒柴看火,要煮整整十次。而,蔣杏兒則開始準備早飯。等大家都忙完了,天也剛剛蒙蒙亮,尚未大亮。

吃過早飯,蔣杏兒在家裏繡荷包,高華則坐著牛大爹的牛車去鎮上賣紅油野菜,而,高華娘呢也上山去采辣子和野菜,兩人都帶著蔣杏兒準備的午飯,一直到下午才回來。

用過晚飯,三人把高華娘帶回來的辣子串起來陰幹,草藥弄幹凈擺好,天也黑了。第二天一早起來又是如此周而覆始。

這今後,也只是蔣杏兒改變一下,白天不是在家裏繡荷包,其他都一樣。

就這樣有過了幾日,這日子雖然辛苦,但也在一天比一天好,畢竟,那紅油野菜每天掙得錢在那裏擺著呢,可是,蔣杏兒卻開心不起來。

高華每日早出晚歸,並未發現蔣杏兒這些日子的不同,倒是高華娘這幾日和蔣杏兒朝夕相對,不是一起在山上采草藥辣子,便是一起在家裏曬草藥做紅油野菜。因而,發現了蔣杏兒的心神恍惚。

“杏兒,你這幾日怎麽啦?”高華娘看著正在仔細尋找辣子與草藥的蔣杏兒,關心的問道。

蔣杏兒聽了高華娘的問話微微一楞後道:“啊,娘我沒事啊。”

高華娘佯裝生氣的道:“你這孩子,有什麽事還瞞著娘?你這幾日心神恍惚的娘都看在眼裏。到底咋了和娘說?”雖說,如今杏兒因著與兒子的約定,尚不能算自己的兒媳婦,可是,這一聲娘也不是白叫的,三個多月的相處也擺在那裏呢。

而且,看杏兒和自己兒子的相處模式,這孩子遲早就是自己兒媳婦。

蔣杏兒走進高華娘,挽著高華娘的手臂撒嬌道:“娘,我真的沒事,你說我要是有事能不和你說嗎?”

高華娘無奈的擡手,摸了摸蔣杏兒的頭道:“好吧,你這孩子,要是自己解決不了,一定要和娘說。”

蔣杏兒可愛的點了點頭應道:“嗯,好的娘。”低垂著的眸子中滿是憂傷,這麽好的娘,這麽好的家可惜不是屬於自己的。

原來前些日子,蔣杏兒在溪邊見到了杏兒娘,蔣杏兒和杏兒娘說了這幾日在高家的生活,杏兒娘聽說了蔣杏兒的話十分開心。不曾想這女婿病好了以後,不僅是不在好吃懶做,竟然,還十分能幹。

這心安定了,杏兒娘便開始關心這小兩口的私事了,這一打聽,讓杏兒娘大吃一驚。不想這小兩口成婚都這麽久了,竟從未圓房。

若說以前,高華身子虛弱也就罷了,如今雖有些跛腳,身子卻也大好了啊。聽杏兒的話,也對杏兒頗好的。自己的女兒自己最清楚,杏兒性子安靜,長的也頗的男子所好。而且,看杏兒提起高華時害羞的神情,對高華也非無意,那是為何呢?

杏兒娘百思不得其解,可是,看蔣杏兒似乎還不知有何不妥之處,滿臉都是見到自己的興奮。杏兒娘難免輕言幾句敲打一番,蔣杏兒聽了十分的吃驚,也十分害羞,細看就會發現還有一絲難過。

和杏兒娘見了面後,蔣杏兒便會時時想著這事,這些日子,太過安定,太符合她對於未來的期待。所以,她忘記了,這高華僅僅是自己名份上的丈夫,她不僅有些失望心中還有些微酸,卻也強迫自己不要多想。

只是這些話,她既沒法和高華娘說,也沒法和杏兒娘說。

又過了幾日後,連高華都發現杏兒的不對,吃完晚飯便問了她。蔣杏兒只是看著他半響,然後,搖了搖頭,一言不發。

一夜無話,第二天吃完早飯,高華坐著牛大爹的牛車來到鎮上,此時,隔壁的饅頭攤已經支起來了。

“華子來啦。”李大壯看到高華熱情的喊道。

“是啊,大壯哥。”高華笑著應道,把身上的木箱放到李大壯的攤子裏,然後,繞過小攤,來到後面的小巷子裏的一戶人家。

戶門開著,高華卻沒有直接進去,而是,輕輕敲了兩下右手邊的門板道:“李大嫂,我來了。”

“哎,華子來了啊。”院中一個婦人應道,她是李大壯的妻子,平時就在家裏打理家事。

高華這幾日和李大壯相交下來,和這位李大嫂也頗為熟悉,高華樂呵的答應一聲,便低下頭,把地上的幾個木桌抱了起來,拿到攤子上支好,再回來拿小凳子,和碗筷木盆。

高華一直借著李大壯家的水,相處的不錯,後來便打了幾張桌子、椅子,連同碗筷,晚上一起收在李大壯家院子裏,這些桌子都是高華爹的店裏給打的,只花了些木材的錢,和高華背著的那套一樣,都是矮矮的那種,桌腿可以拆下來的。這樣高華就只要背著紅油野草來往就好了,也能多帶些。

高華說占著地方要給些錢,李大壯死活不要,說,反正,這幾張桌子拆下來也不占什麽地方,高華在他家攤子邊上擺攤,讓他家多掙那麽多錢呢。高華執意要給,最後,定下了每月給他三十枚銅板,一個不多不少的價格。

高華剛支好攤子,便有人來賣,這些人如今都可算的上是熟客了,高華什麽時候來,摸得門清。他們大多是捧著個菜盆,把買來的紅油野菜扣到菜盆裏,幾個人一起來,剛好坐一桌。

高華一邊和他們閑聊,一邊刷洗他們空下來的碗。

“高小哥,明日的流水席,你可去?”一個男子邊吃著盆裏的菜,邊向高華問道,這人便是高華第一個客人,那日的青衣男子,是高華在鎮上的第一個朋友,名叫青夜,在鎮上開了個鐵匠鋪,他那桌上的人都是他的工人。

“我那有時間去湊這個熱鬧。”高華笑著擺了擺手道,自己去了這攤子怎麽辦。

“聽說那寧家二少娶的可是青山村的人家。”

“是嗎?叫什麽?”高華來了點興趣,青山村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村子,就算是沒見過,可總會聽過名字的。

“叫什麽珍珠還是珠子的。”青夜撓了撓頭道,他當時也只是隨口聽了一句,記不清了。

高華聽了思索了一下道:“那應該是蔣珍珠,這個蔣珍珠是我們村的村花,長的確實漂亮,怪不得能嫁到有錢人家。”

青夜聽了點點頭道:“那估計是她了,只是這姑娘以後的日子只怕不好過啊。”

高華聽了一楞,問道:“怎麽說?”既然是娶妻不是納妾,又是能擺的起流水席的有錢人家,這日子怎麽會不好過?

“那寧家二少都年近四十了,還是個風流浪子,正妻病逝多年,留下了一兒一女,那蔣珍珠嫁過去是填房,又是繼母,當家的又是個風流債不斷的主,這日子豈會好過。”青夜搖了搖頭,一臉的可惜了這個美人的表情。

高華聽了頗為驚訝,竟是這樣,如此說來,這蔣珍珠日後的日子的確會頗為艱難,確也只是驚訝了一下便罷了,畢竟是一個不相幹的人,生死禍福都是自己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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