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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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雲,阿英等人,卻沒有那麽灑脫了。她們需要賺錢,需要在這座最大也最能吸引富豪的夜總會呆下去,所以,她們決定去乞求安小米,希望她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把她們留下來。

同樣決定去乞求安小米的,還有何絹,幫兩個弟弟安排鐵飯碗,需要錢,父母看病,需要錢……,錢,錢,錢,早就跟五指山似的把她的骨頭壓彎了,所以,她早已不記得尊嚴是什麽玩意了?

出乎意料的是,安小米大度的不象正常人,但凡想要回歸的,都熱烈歡迎。於是,嘩啦一下,被貶如冷宮的眾小姐就跟開了閘的洪水一樣,全都湧到了安小米的旗下。

但唯獨,何絹例外。

安小米清清楚楚地告訴她,哪怕她象哈巴狗一樣舔她的腳後跟,她都不會收留她。

何絹傻眼了。她本來以為安小米沒有心,也許壓根兒就不記得她最初的背叛了,可沒想到,她不但清清楚楚地記得,且還給予了她毫無招架之力的猛烈報覆。

生意場上風雲突變,而娛樂場上,也是天上地下的瞬息萬變,就包括彪哥在內的所有人,都沒想到,四個月後,安小米居然力挽狂瀾,生生把另兩個媽咪逼成了拔光了毛的落湯雞。

其中一個媽咪認栽了,拍拍屁股就離開了霓虹夜總會。而另一個媽咪是東北老娘們,憑著一股虎勁直接就找到了夜總會的王總,剛鼻子一把淚一把地說了兩句話,就被隨即而至的保安拎著頭發給丟了出去。

安小米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這個二楞子,她也不想想,就她這種身份,道貌岸然的王總怎麽會允許她堂而皇之地出現在自己面前呢?再說了,娛樂場本來就是成王敗寇的地方,只要能引來大批的客人,他才懶得管其中會有什麽貓膩呢。

從此,霓虹夜總會又恢覆到安小米一枝獨秀的霸權時代了。那種揚眉吐氣的感覺,甭提多爽快了。

而被迫離開霓虹夜總會的何絹,卻淒慘的令人不忍卒視,她接連去了兩個夜總會,可不是被小姐們擠兌的難以立足,就是生意蕭條的幾天都接觸不到一個客人。

萬般無奈,她只得又灰溜溜地回到了楊姐的小發廊。

當她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出現在發廊門口的時候,楊姐驚訝的連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楞了半晌才半是調侃半是疑惑地問:“絹兒,你這是飲水思源來報答我當初的收留之恩呢?還是無處可去又來投奔我這寒酸之地了?”

何絹赧然一笑,老老實實地說:“楊姐,我無處可去了,可不可以還回來上班?”

楊姐“嘖嘖”連聲,“可以是可以,不過,你也算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了,不知我這小廟堂,還能不能供得下你這尊大佛?”

何絹耷拉著腦袋,小聲說:“楊姐,我真的沒地方……可以去了,我……。”

楊姐見她形容狼狽,不忍再戲弄她,便痛快地說:“好吧,你留下來吧,工資待遇還和以前一樣。”

“謝謝楊姐。”

“哦,對了,小明呢?她去了哪兒?”

“她不幹這一行了,找了個男朋友,準備結婚生子呢。”

楊姐笑了,“真傻,早晚有一天她會明白,把青春批發給某個男人的代價,往往都是血本無歸。”

何絹沒有說話,事實上,她根本沒有聽懂這句話的深刻含義。

何絹剛把大包小包的行李歸置到沙發的後面,一擡頭,剛好看到小林帶著客人從二樓走下來。

乍一看到何絹,小林楞了一下,繼而便跑過來,狠狠地抱住了她,“何絹,看到你太高興了。”

那一刻,何絹有點想哭。

楊姐和小林的真誠,讓她瞬間找到了家的感覺,或許,像她這種卑微且又木訥的人,這小發廊,才是最好的歸宿吧。

而何絹被趕出夜總會的事情,趙小明壓根兒就不知道。這段時間,她自己也夠焦頭爛額的了。

她本來以為,自己以愛為名,所以才在前面沖鋒陷陣,張牙舞爪,就沖著這一條,楊軍也應該加倍的珍惜她,疼愛她。

可是,事情的發展卻大大地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楊軍看著她的眼神,再也沒有原來的那種炙熱了。甚至,在她和同行們錙銖必較,針鋒相對的時候,她還會捕捉到他眼神裏面的不屑和冷漠。

那樣的眼神,就跟一把尖刀一樣,深深的刺進了她的胸口裏。但是,她卻已經無法回頭了。身體裏的惡魔一旦被召喚出來,再想把它封印就難上加難了。

現在的她,暴戾,霸道,一言不合就能跟人大動幹戈。

有一次,一個同行拿了塊硬盤,結賬的時候卻一口咬定說硬盤退掉了。因為沒有監控也沒有退票,趙小明自然不承認硬盤退還了過來。於是,一場難以調和的矛盾又無可避免地激化了起來,發展到最後,爭吵,辱罵,摔桌子,砸板凳。

戰況很激烈,可再激烈都不能動搖楊霞抱著胳膊,昂著頭顱,擺出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局外人模樣,而其他兩個員工,自然也不會為了她一個毫無關系的外人而強自出頭。

於是,在那場戰役中,勢單力薄的趙小明很快便鎩羽而歸了。以她現在的性情,自然不肯善罷甘休。下午楊軍一回來,她便不依不饒地說:“楊軍,我被人欺負了,怎麽辦?”

楊軍皺著眉頭,沈聲說:“小明,你怎麽總是和別人吵架呀?”

趙小明的嗓門頓時提高了,“什麽叫我總是和別人吵架呀?難道我不是為了替你撐住店面嗎?我不管,你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被人欺負,你得給我報仇。”

楊軍沈默了。

趙小明尖銳地說:“你不是說過要保護我,不讓我被任何人欺負的嗎?怎麽,這才多長時間呀,說過的話就不算了嗎?”

楊軍被她當眾數落,正在窩火,一擡頭卻發現當初拿硬盤的當事人剛好出現在過道上。急怒攻心之下,他沖過去,一把拽住了那男孩的衣領。

那男孩雖然年齡不大,卻也不是個吃素的窩囊廢,幾個回合下來,楊軍就被他打的鼻子冒血。

男人之間的戰爭往往來的快,去的急,趙小明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被人拉開的楊軍就捂著鼻子向洗手間走去了。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兩個店之間的矛盾越發不能調和了,對方認為硬盤已經還了,堅持不肯付錢。而趙小明卻認為對方欺人太甚,堅持要討回硬盤錢。

此時,正對楊霞展開火熱攻勢的周向閃亮登場了。此人油頭粉面,巧言令色,一眼看過去,跟夜總會的午夜牛郎一樣。

他抓住這個表現自己的良好時機,先組織了幾個彪形大漢來店裏商量了一下對策,然後就跟在楊軍的身後,兇神惡煞般沖向了對方的店裏。把店主揍了,把櫃臺砸了,等商場的保安趕到之時,那些行兇的彪形大漢早就按照事先定好的路線逃之夭夭了。

而同樣參與到打架之中的趙小明卻木然地站在狼藉一片的戰場上,仿佛丟了魂兒一樣。她看了看空蕩蕩的手腕,又看了看和玻璃碎渣混雜在一起的,同樣支離破碎的翡翠碎片……。

那一刻,周圍的紛紛擾擾好像潮水一樣,快速退去,唯勝下她一個人,被遺棄在荒涼無比的沙灘上,

她沒有想到,因為一場根本不勞她親自動手的戰爭,居然把她最珍愛的翡翠手鐲都給擊碎了。那躺在一片狼藉之中的點點瑩綠,又何嘗不是她被摔成稀巴爛的一顆心呀?

猶記得去年生日的時候,楊軍捧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紅色禮品盒來到她的面前,打開,小心翼翼地取出玉鐲,親自戴到她的手腕上,深深梨渦,瀲灩出一片似海深情,“小明,在我心目中,你就跟這個玉鐲一樣,溫潤,典雅,希望以後的你,永遠都是這麽美好的樣子。”

可現在,玉鐲碎了,溫潤沒了,典雅沒了……,所有的一切美好,都統統的消失殆盡了。

她失魂落魄地轉過身,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就徑直回到了出租房裏。整齊的被褥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溫暖的光芒,光可鑒人的地板正倒映著她六神無主的樣子。

他和楊軍的愛巢明明還在,為什麽她心裏會沒著沒落地覺得那麽恐慌呢?難道這樣的恐慌,僅僅是因為那只毫無征兆,就突然廢掉的玉鐲嗎?

仿佛是為了逃避這個可怕的念頭,她沖到洗手間,把腦袋放到了水龍頭下。拔涼的冷水陡然間沖到熱騰騰的腦袋上,讓她激靈靈地打了個寒顫。

抖抖索索地,她擡起頭,看向了鏡子裏的那張臉:市儈,苛刻,典型的小商人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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