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變態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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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曉明早已經意識到,今時今日的家,已經不能真正的稱之為家了。他們對自己的誠惶誠恐,百般討好,跟一把鋒利的寶劍一樣,早已把她刺的千瘡百孔了。

說起來真是諷刺,曾經,她一直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徹底地擺脫掉父母的呵斥和打罵。可真到這一天,她才猛然發現,原來只有當初被他們打罵的時候,自己才是以一個女兒的身份存活在那個家裏的。

現在,她倒是自由了,但卻變成了一部冰涼徹骨的取款機。

但這些讓人心寒的內幕,她絕不敢讓楊軍知道。一個女人得倒黴到什麽程度?才會連親生爹娘都果斷遺棄呀,而那種充斥著利用和虛偽的家庭環境,又有哪個男人願意融入,並接納呢?所以,她寧願撒一輩子的謊,然後再緊接著圓一輩子的謊,也要讓楊軍認為,她來自於一個兄友弟恭,父母慈愛的溫暖家庭裏。

她拖著皮箱在塵土飛揚的大街上走走停停,終於在一家貼著招工啟事的飯店門口停了下來。她決定,隨遇而安,暫且就去這飯店打工了。反正只有三個月,咬咬牙就過去了。

和預料中的一樣,因為年青,她毫無懸念地被老板聘用了。飯店裏的工作雖然又累又苦,但好在包吃包住,每到月底還有工資拿,這與她而言,著實比提心吊膽地住在家裏強。

這期間,她經常到飯店門口的公用電話亭給楊軍打電話。她倒是有手機,但又是通話費又是漫游費的,貴的嚇人,算下來,遠不如用公用電話來的劃算。

每當楊軍那熟悉的聲音傳進耳朵裏,她渾身的疲勞就跟被清水洗滌過一樣,頓時消散的一幹二凈。

何絹今天晚上的運氣比較好,一進包間就被一個肚皮滾圓,脖子上戴著大粗金鏈的中年男子看上了。以她混跡風雲場所多年的經驗看,這絕對是個有錢的凱子。同時被其他男人留下的,還有阿嘴和阿紅。

至於阿雲等人,沒被人看上,只能被安小米引領著奔赴下一個戰場了。

包廂裏都是萬年不變的情景,喝酒,唱歌,玩骰子,當然,這一切的樂子必須有女人作為陪襯和消遣。

玩鬧了一個多小時後,那肚皮滾圓的男人很闊氣地甩給何絹一千塊紅彤彤的人民幣,豪爽地說:“美人,一會去買套像樣的衣服吧。”

阿嘴和阿紅看著何娟接過那一千塊錢,羨慕的連眼珠子都快凸起來了。這段時間的生意並不好做,有時候一場酒陪下來,也就收獲兩百塊錢的陪酒費。甚至連出去開房,撐死也就500塊錢。而何絹,僅僅陪人喝了幾杯酒而已,居然就輕輕松松地賺了一千塊錢。

這要擱以前,她們肯定會隨便尋個由頭,把滿腔嫉妒和憤恨凝聚在拳頭上,再狠狠地圍毆她一頓。

但是,自從前段時間領教過她那潑辣姐姐和兇悍哥哥的彪悍作風後,她們雖然恨的心臟直滴血,卻也不敢再尋釁滋事了。

況且,現在的她們,在趙小明的授意下,還學會了相互配合,雖然收入沒有主角高,但總不至於灰溜溜地落一個陪跑了。

按照之前的約定,先收到錢的主角會向款爺引薦同一個戰壕裏的姐妹。於是,何絹指著阿嘴阿紅,笑吟吟地對另外幾個男子說:“老板們,你們得公平呀,我這兩個姐妹還沒有得到賞賜呢。”

阿嘴盯向身邊的男人,嗲聲嗲氣地說:“是呀,老板你就是不能一視同仁地給我們肉,至少也得給我們賞碗湯吧。”

幾個男人被阿嘴的幽默逗的“哈哈”大笑,七嘴八舌地起哄著說:“要錢也可以,先拿出絕活來。”

阿紅優雅地站了起來,瘦弱的身材在白紗的映襯之下,若隱若現的勾勒出誘人的玲瓏曲線,她歪著俏麗的腦袋,媚眼如絲地說:“老板,你給我們賞賜,我們姐妹給你們跳舞助興,這總可以了吧。”

一個瘦高個男子“啪”的一下甩過來一疊錢,說: “這是一千塊錢,跳的讓我們大家滿意,這錢你們拿去平分,跳的不好,再加倍退回來,行不行?”

阿嘴,阿紅都是見多識廣的老江湖,這種下三濫的招數在她們看來屁都不是,不就是要個滿意嗎?她們姐妹要使出渾身解數來,保管能把他們這幫酒色之徒壓榨的精盡人亡。

兩人頗有默契地對視了一眼,果斷出手,拿錢,平分,再各自裝好。然後,就開始扭腰,擺臀,大跳脫衣舞……。

包廂裏的氣氛瞬間燃爆了,那些男人被阿紅的柔美和阿嘴的豪放撩撥的“嗷嗷”怪叫,若不是顧忌包廂裏裝有攝像頭,他們早就獸性大發地狼撲上去了。

到了出臺的時間,那個闊綽的大金鏈男人又豪擲一千塊錢,獨獨把何絹帶走了。而賣力跳了半天脫衣舞的阿嘴和阿紅,卻被擱淺了,竟然沒有一個男人願意帶她們走。

開了房後,何絹驚訝地發現,闊綽的中年男子跟換了個人似的,五官扭曲,兇神惡煞,眼神裏還冒著綠瑩瑩的駭人之光。

他獰笑著對何絹說:“寶貝,咱們換個玩法吧……。”

說著,抽出腰間皮帶,“啪”的一聲,狠狠地抽在何絹光潔的胴體上。

何絹慘叫一聲,奪門就向外面跑去。

那男子再次掄起皮帶,猛然抽向了她的兩個膝蓋,劇烈的疼痛讓她雙腿一軟,立刻摔倒在了地上。

何絹哭著哀求:“大哥,大哥,我把錢……還給你好嗎?求你饒了我吧……。”

那男子看她流著淚,抱著雙膝,瑟縮如小白兔似的模樣,越發亢奮的像頭兇殘的餓狼,而手中的皮帶,也更加瘋狂地抽向了她的身體……。

何絹是淩晨回到宿舍的。

宿舍裏很安靜,沒有攬到生意的小姐們已經睡著了。所以,並沒有人看到她的慘狀。

何絹一瘸一拐地走向洗手間,脫掉滿是汙血的衣服,咬著牙把剛才從藥店買來的止疼藥和疤痕靈塗在橫七豎八的傷口上。雖然,她已經盡量地小心輕柔了,卻還是疼出了一身冷汗。

之前,她曾聽同道的姐妹們講過,做這一行的風險比較大,一不小心,就會遇到心裏扭曲的變態佬,她不以為然,覺得那種事情降臨在自己身上的機率比中彩票還要低。可今天,她真的中彩了,被傳說之中的變態佬又是抽鞭子,又是捆綁虐待的。

何絹幾乎不記得,自己是怎麽連滾帶爬地逃出生天的?她只知道,淩晨的風像雪上加霜的鹽巴,吹拂在她鮮血淋淋的傷口上,疼的她差點暈厥了過去。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她看到了一家徹夜不打烊的藥店,趕緊走過去,買了止疼藥和疤痕靈。

她知道自己應該去醫院,應該找專業的醫生消毒,輸液,可如此一來,自己搭上小命賺來的這兩千塊錢,又會無聲無息地溜走的。她舍不得,真的舍不得,幫兩個弟弟安排工作,要打點很多錢,還有她爹的病……。

處理完身上的傷口後,她沒辦法再爬到上鋪去了,只好艱難地趴在客廳裏的沙發上,迷迷糊糊地進入了夢鄉。期間她可能因為疼痛在睡夢中□□了幾聲,一無所獲的阿一立刻罵了起來:“哪個賤貨在那兒□□呀?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呀?”

被驚醒的何絹趕緊閉上了嘴巴,再也不敢出聲了。事實上,像這種被人指桑罵槐但卻不再遭受皮肉之苦的待遇,已經比從前好多了。這一切,也是拜趙小明所賜,她知足,非常知足。

只是,這個夜晚,註定要無法入眠了。

但同樣無法入眠的,其實還有安小米。

被她趕走的南無就跟陰魂不散的鬼魂一樣,每天晚上都游蕩在小洋樓周圍,不叫也不喊,就那麽安安靜靜地坐在二樓窗口正對著的馬路牙子上,吹笛子。那嗚嗚咽咽的笛聲,纏綿悱惻的跟六月飛雪的竇娥冤一樣,生生把人的五臟六腑都給掏空了。

她知道他出身家世良好的書香門第,也知道他精通樂器,什麽鋼琴,古箏,笛子的,每一樣都可以信手拈來。可這些優勢一旦用在她這樣的女人身上,都顯得荒誕不經,不務正業了。

她想跳出去,像潑婦罵街似的狠狠地罵他,罵的他七竅生煙,罵的他狗血淋頭,罵的他從此再也不敢來騷擾她。

可是,以什麽理由罵人家呢?人家一不喝酒,二不撒潑,就那麽安安靜靜地坐在外面吹笛子。十點鐘來,十一點鐘走,就跟準點開演唱會似的。而那個時間段,剛好是她從夜總會回來準備休息的時間。

因為洋樓和洋樓之間的間距比較遠,而他的笛音又比較低沈,因此,盡管他擺明了就是在騷擾她,卻沒有一個人跳出來指責他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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