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十字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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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生兒子!禽獸父親!

安小米肝膽欲裂,她揚起頭,聲嘶力竭地吼:“趙水旺,你給我記住了,如果你的兒子玷汙了我,我立刻就死在這裏,我說到做到,不信等著瞧。”

堂屋門口的趙水旺身影一晃,立刻跑過來,強行把兒子從安小米的身上拉了下去。這丫頭可是個狠角色,別惹毛了她真給他捅出什麽人命來。

最初聽到呼救聲時,他的確是抱著解圍的目的匆匆趕來的,可一看到行兇的居然是自己的兒子,人性的私欲立刻讓他躊躇不前了。既然早晚都會便宜了別的男人,為什麽不能成全自己的兒子呢?可是,安小米猶如厲鬼索命似的一聲大叫,陡然把趙水旺的理智給驚醒了。他就是再軸,也知道現在是法制社會,如花似玉般的女孩突然暴斃,任憑他有三頭六臂也推脫不了連帶責任。

父子兩人倉皇逃離後,安小米木然地撫摸著被趙大明抓傷的身體,欲哭,無淚,欲喊,無聲。

之前,她以為被親生父親驅逐家門就是人生最大的不幸了,可現在她才知道,原來和覬覦她美色的禽獸朝夕相處,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幸虧這麽多年,她從心懷愧疚的老爹身上榨了不少的零花錢,此刻才不至於舉步維艱,受了委屈也只能打落牙齒往肚子裏咽。

她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天剛蒙蒙亮,就背著包裹出門了。

搭乘鄉村大巴車來到市裏後,剛好看到有人在火車站招工,她二話不說就報了名,和一幫打工者一起來到了虎門。

禍不單行,剛在工廠幹了兩個多月,又被一個高大英俊的男子,連哄帶騙地奪去了貞潔。後來,為了更加長久地占有她,他給她租了房子,讓她從工廠辭了職,當起了他的全職情人。

那時的安小米太過稚嫩,單純,不知道人心險惡,更不知道有婦之夫也可以厚顏無恥地裝成單身漢。她一直以為自己遇到了真愛,以為那男人是真心愛她的,以為他們是可以白頭偕老的。

直到後來她懷孕了,還自欺欺人地以為他會風風光光地娶她過門。可沒想到,他卻以事業為重為借口,連威脅帶哄騙地讓她去醫院墮了胎。

流完產,他帶著她剛走到街頭,就被一個面容蠟黃,但卻殺氣騰騰的女人攔住了去路,女人的身後,還跟了一群膀大腰圓,罵罵咧咧的老娘們。

何絹還在懵逼,那女人已經一揮手,大聲吼了起來:“給我打死這個勾引別人老公的狐貍精。”

於是,她身後的婆娘挽起胳膊,開始蜂擁而上。

危急關頭,口口聲聲說愛她的那個男人卻掉頭跑掉了。而剛流完產,站都尚且站不穩的安小米,瞬間就被那幫憤怒的母夜叉拳打腳踢地圍毆起來,鼻青臉腫,遍體鱗傷自不消說,甚至連用來遮羞的衣服,都被她們剝的寸縷不著……。”

那幫人發洩痛快了,終於揚長而去,當然,臨走時,她們並沒有忘記順走了她的衣服。

大街上,人來人往,紛紛擾擾,而她,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妙齡女孩,像被人唾棄的異類一樣,赤身裸體地蜷縮著身體,哭喊著,哀求著。可是,沒有同情,更沒有援助,周圍那些雜七雜八,不懷好意的目光,像啟動了機關的天羅地網,肆無忌憚地糟蹋著她,淩遲著她。

當時的她,哭天天不應,入地地無門,連死,都是一件極其奢侈的事。

後來,她從地上撿來一塊拾荒者丟棄的垃圾袋,往身上一裹,就深一腳淺一腳地回到出租屋。

雪上加霜的是,七旬高齡的房東老大爺不知從哪裏聽到了風聲?知道她沒有金主可以依靠了,便打著收房租的名義,隔三差五地前來調戲她。

那時的安小米,舉目無親,身無分文,唯一僅有的五百塊錢也被那幫潑婦給沒收了……。為了活下去,為了不被趕出去流落大街,她只得豁出去了,閉著眼睛,任由那個年老體衰,但卻色心不改的房東老大爺,在她年輕美麗的身體上,氣喘如牛般搗鼓了整整一個晚上……。

她說不下去了,狠狠地抽了一口香煙,噴出了一口裊裊繞繞的白色雲霧。“他媽的……,我到現在都忘不了,那具醜陋的像核桃皮,汙濁的像臭水溝一樣的蒼老身體,惡心呀……。再後來,我就進入了歌廳,舞廳,從坐臺女,再到媽媽桑……。那些血淚史,三天三夜都講不完。所以,和我比起來,你和何絹的那點苦,屁都算不上。”

趙小明的胸口像被刀用力攪拌一樣,疼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雖然趙水旺粉碎了她的大學夢,雖然趙大明作為長兄從來就沒有給予過她任何關愛,雖然那個家與她而言就像個深不見底的泥沼……,可是,她還是為他們的所作所為覺得恥辱,愧疚。

如果不是他們,安小米或許就不會來到虎門。

如果不是他們,安小米或許就不會經歷那麽多的磨難。

如果不是她們,安小米或許就不會墮落……。

她恨,真的很恨,恨趙家父子,恨自己身上流淌的血液……。

果然如安小米所說的那樣,真相一旦揭開,就是她難以承受的疼。她後悔,悔的腸子都青了,如果時間可以倒流,她真的不想知道這麽多的齷齪之事,更不想背負這麽沈重的十字架。

她不得不承認,原來,一直隱瞞真相的安小米,才是真正心胸寬廣,慈悲為懷的大善之人。

只是,當她被趙家長子玷汙,被有婦之夫欺騙,被人當街扒光衣服,被耄耋老人羞辱的時候,可曾詛咒過把她推向黑暗漩渦裏的趙家父子?可曾懷抱雙膝,孤單無助地徹夜哭泣?可曾擡頭望天,埋怨過命運的不公?

趙小明像千古罪人一樣低著頭,哽咽著說:“姐,對不起……。”

“幹你屁事?你給我道什麽歉?”安小米噴著煙圈說。

話雖如此,可趙小明終究難以釋懷。畢竟,那對人渣父子,是她趙小明的至親骨肉,終其一生,她都沒法擺脫掉他們帶給自己的恥辱感了。

安小米說:“小明,你無需愧疚,一切皆有定數,如果不是趙大明,或許,就成就不了今日的安小米。你瞧我現在不好嗎?跑車開著,富豪養著……,多完美呀。”

但這一次,趙小明卻從她大大咧咧的語氣裏,聽到了無奈和憂傷。她心疼地說:“姐,你很不開心,是嗎?”

“不。”安小米鄭重地說:“恰恰相反,我很開心,我現在反而活明白了,人活一世,不就是要圖個風流快樂嗎?瞧這小洋樓,就是我安小米打拼多年的成果,我告訴你,將來我就是死了,也要帶著它一塊陪葬。”

趙小明嘆口氣,說:“姐,萬一那香港富豪不再喜歡你了……,你怎麽辦?”

安小米悠然地說:“這種可能當然有,但他要想拋棄我,也沒有那麽容易。”

“姐,你不要太過自信了。對,你的確很美麗,可再美的女子,也經不住歲月的打磨呀。”

“小明,你不用提醒我,你姐我,絕不是那種以色伺人的窩囊廢,阿森之所以包養我五年之久,歸根結底,還是我在生意場上為他立下了汗馬功勞。”

趙小明愕然地張大了嘴巴,“就憑你,還在生意場上為他立下汗馬功勞?你還有這個本領?”

“你懂個屁,姐最大的本領,就是讓他的競爭對手乖乖地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你說,這算不算本領?”

趙小明頓時語結。

的確,像安小米這種要聰慧有聰慧,要容貌有容貌的絕色美人,與男人而言,絕對是一柄殺人於無形的銳利武器。那阿森有她這種所向披靡的絕色公關,自然舍不得遺棄。

頓了頓,趙小明又問:“那南無呢,你真的對他沒有任何感情嗎?”

“沒,當然沒,像那種沒錢又沒權的小白臉,我怎麽可能會看上眼?何絹喜歡,就送給她吧。”

趙小明試圖隱瞞何絹喜歡南無的真相,,“姐,絹兒真不是那種人,或許,是你冤枉了她。”

“放屁,什麽樣的妖魔鬼怪能逃過我的火眼金睛呀?我會冤枉她?”

“好吧,或許她就是有點不甘……。”

“不甘?她憑什麽不甘?我比她漂亮,比她聰明,比她努力,我擁有的這一切,都是本人智慧與美貌並存的結果,她有什麽?一個空洞無物的庸脂俗粉,有什麽資格垂涎別人的幸福?”

趙小明哭笑不得地說:“幾年不見,你這自我吹捧的功力更加爐火純青了。”

“什麽叫吹捧呢?本來就是事實。小明,你也不用替何絹打掩護了,沒用。我告訴你,她要麽繼續和那幫妖精虎口搶食,要麽還滾回發廊做回她的老本行去,反正我這座小洋樓,決不可能再留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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