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發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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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大家指指點點,交頭接耳。趙小明見氣氛烘托的剛剛好,忙不失時機地,苦大仇深地,痛哭流涕地把如何加班加點的工作,如何又被克扣工資,如何又被驅逐出廠的經過給大家哭訴了一遍。

一天過去了,兩天又過去了……。前來聽趙小明哭訴的人越來越多,且大多還是空虛寂寞的年輕男子。表面上看,他們都是同情弱者,前來聲援支持的,但趙小明心裏很清楚,他們都是被何絹的容貌深深吸引,趁機來意淫美女的。

不過,動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的圍觀讓電子廠的高層開始心慌了。再放任自流下去,搞得工廠聲名狼籍,臭名昭彰,以後再想招人都困難了。初開始,在高層的示意下,幾個保安率先沖了出來,他們連威脅帶責罵的,勒令她們立即滾蛋。

無論他們怎麽叫囂,趙小明只是巋然不動,還對著領頭的那位保安大叔笑的憨態可掬,“大叔,你千萬不要碰我們姐妹,想想你那點工資,要是我們立刻暈倒了,你賠的起嗎?”

保安大叔哪裏還敢小覷她?當即便楞住了。

趙小明又高聲說:“大家看清楚,朗朗乾坤之下,我們站在大馬路上討血汗錢,一沒進他們的地盤,二沒影響他們正常營業,我們礙著他們什麽事了?她們憑什麽驅趕我們?有這麽欺負人的嗎?”

說著話,剛才還笑意盈盈的一張小臉迅速垮塌,跟泥沙俱下的泥石流一樣,哭的那叫一個淒慘無比。“諸位好心人,你們……看清楚了,要是我們姐妹被人打死了,你們一定要替我們報警呀。”

明知趙小明演戲的成分居多,可她的哭聲實在太有感染力了,何絹眼圈一紅,也跟著抽抽嗒嗒地啜泣起來。

見兩個女孩哭的梨花帶雨,圍觀者頓時群情激昂,紛紛揮著手臂說:“不許欺負人,不許欺負人。”

那幾位保安也都是外來的務工人員,見此情景,也覺得幾個大老爺們如此逼迫兩個柔弱女孩太他媽的不地道了。如果不是考慮到還要繼續工作,繼續賺錢,他們也想立即倒戈,揮著手加入到她們討薪的陣營裏去。

所謂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工廠的高層終於無計可施,當即拍板,結清工資,請瘟神離開。

三天,僅用了三天,趙小明就分文不少地拿到了全額工資。成效真是驚人,她原本還準備給他們長期抗戰的。

解決了工資問題,她這才正色問何絹,“絹兒,跟著我繼續流浪,不後悔?”

何絹憨憨地撓了撓頭皮,說:“離開老大,才是我最應該後悔的事。”

於是,同樣的情景再次上演,兩個年青女孩,拖著沈重的行李,在同樣堅硬而又冰冷的馬路上,沒頭蒼蠅似的到處亂躥。工廠到處都在招工,可一想到之前的血淚教訓,她們就不敢輕易入坑了。

猶豫了很久,趙小明才決定重返鎮中心,理由很簡單,繁華的地方雖然門檻高,但就業的機會相對而言也會比較多。

何絹一聽說又要回鎮中心小眼神“霍”的一下就亮了,“小明,你想通了嗎?準備去找你表姐了嗎?”

看著她那副雀躍的樣子,趙小明暗自難過,那個單純,樸實的女孩,終究還是被殘酷的現實給扼殺了。誠然,走投無路的這一刻,趙小明不是沒有想過腆著臉,重新去投奔安小米。可一想到那滿滿一宿舍的另類人群,便惡心的地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她搖搖頭,說:“我不想去找她了,虎門那麽大,總能找到適合我的工作。”

“哦,這樣呀……。”何絹欲言又止地看了趙小明一眼,便默默地垂下了頭。

趙小明拍著她單薄的肩膀,體貼地說:“絹兒,你去找我表姐吧,看在同鄉的面子上,她一定會妥善安置你的。”

何絹堅定地搖了搖頭,開誠布公地說:“沒錯,我是很想賺錢,但我卻不願意和你分開。老大,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絕不後悔。”

趙小明無奈的苦笑。何絹怎麽還不明白?她這個老大,在這個物欲橫流的城市裏,屁都算不上。

只到這一刻,她才體會到初來虎門時,自己是有多麽的膚淺,幼稚,居然還有臉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去教訓安小米?哎,都是一群苦苦掙紮的城市邊緣人,誰又比誰高人一等,誰又有資格教訓誰?

來到虎門後,已經是下午一點多鐘了。兩人又累又餓,索性蹲在街道的拐角,每人買了一份鹵煮,美滋滋吃了起來。

正當兩人邊吃邊商量著去哪裏找工作的時候?一個滿頭卷發的中年女人來到了她們的身邊:“妹子,剛從老家來的嗎?”

趙小明對這種滿身都透著世故的中年人極不感冒,所以很警惕地瞪了她一眼,便不再理會。

那女人又湊了過來,笑著說:“你們誤會了,我不是壞人,瞧見旁邊那家發廊了嗎?我是那裏的老板,我那兒正招人呢,看到你們兩個提著行李,便過來問一問。有興趣嗎?有興趣可以過來看一看?”

“發廊?是不是可以教人剪頭發,盤頭發呀?”何絹興奮地問。她一直盤算著學門手藝,然後回到家鄉自己能夠做點小生意。

那中年女人眼神閃爍了一下,說:“可以呀,不僅能學剪頭發,還可以學到按摩的技巧呢?你要感興趣的話,到店裏詳談吧。”

何絹一聽居然有這等好事,放下鹵煮就準備跟著她走。趙小明一把拽住了她,冷靜地對那中年女人說:“阿姨,你先回去吧,我們先考慮考慮,如果合適的話,會去找你的。”

那女人很熱情地說:“好,好,一會兒你們直接過去找我就行了,放心,薪水待遇,絕對都是很豐厚的。”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何絹皺著眉頭說:“小明,到哪裏找這種既可以賺到工資又可以學到手藝的工作呀?你到底還在猶豫什麽?”

趙小明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但我總覺得,天上沒有掉餡餅的事。”

“那咱們總得去看看吧,行就行,不行再另尋出路,好嗎?”

趙小明說:“絹兒,你還記得我表姐訓那幫妖精時所說的話嗎?”

“什麽話?”

“她說那幫女人都是她從發廊提拔上去的。”

“那又怎樣?”

“至少可以說明一點,發廊也是一個不正常的地方,絹兒,我們不能才出狼窩又入虎穴吧?”

何絹撫著額頭,說:“老大,不要草木皆兵好不好,我就不相信,這虎門的發廊都是一個德行。走吧,我們去看看,好嗎?”

見她躍躍欲試,趙小明不忍拂她的興,便只得點頭同意了。反正也是看看,不行就趕緊撤。

她們進去的時候,那個滿頭卷發的中年女人正在給人剪頭發,一把剪刀熟練地在手指間翻飛,跟資深發型師一樣,看起來倒是相當的拉風。

中年女人一看到趙,何兩人,便用下巴努了努旁邊的沙發說:“你們先坐吧,我一會兒就好了。”

趙小明飛快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紅色的沙發雖然有些破舊,但在這個格調灰暗的發廊裏,仍然顯得非常刺眼。發廊分為了上下兩層,一層擺放了幾把轉椅一面帶著鏡子的展臺,展臺上淩亂地擺放了幾把剪刀,推子,和梳子。

至於二層是什麽?則不得而知了。

不多時,樓梯上便傳來了一陣“咚咚”的腳步聲,一個大眼,直鼻,豐唇的女孩帶著一個矮胖男人從樓上走了下來。

中年女人暫停理發,走到收銀臺前,笑呵呵地說:“兩個小時,共110元。”

男人很豪爽地甩給她兩張百元大鈔,說了聲“不用找了”,就扭頭離開了。

中年女人一邊熱情地說著“謝謝哦,下次再來呀”的客套話,一邊鎖緊抽屜,執起剪刀又開始“刷刷”地理起了發。

空閑下來的大眼女孩百無聊賴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怔怔地出了一會神,便拿出手機玩起了貪吃蛇。從始至終,她都沒有看坐在旁邊的趙,何二人,一眼都沒有,就跟她們兩個是透明人一樣。

過了一會兒,又有一個女孩帶著客人從樓上下來了。這個女孩略為土氣,梳著簡簡單單的馬尾辮,臉上還有很多細小的斑點。但她卻隨和了很多,察覺到趙小明探究的目光後,還咧嘴輕輕地笑了一下。

中年女人剪完頭發後,開門見山地對趙,何二人說:“包吃包住,底薪五百,按摩一個小時提5塊,給客人幹洗一次頭發提一塊。不忙的時候,你們還可以跟著我學理發,學費全免。怎麽樣?要不要留下來?”

何絹怯怯地說:“老板,我想問一下,這裏扣不扣押金?”

中年女人說:“放心,你們都不容易,我保證一毛錢都不扣你們的,如果不信,你可以問問小雨,她都在這兒幹了兩年多了。”

大眼美女這才像照顧老板面子似的對她們點了點頭說:“楊姐挺好的,你們留下來肯定是沒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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