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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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第二天早上張澤禹醒的時候，朱志鑫還在昏睡。
所以張極來找他的時候，他沒讓張極進門，而是選擇了去穆祉丞的房間。
從昨天開始張極就很奇怪，張澤禹邊走邊神游。以往張極仿佛是在朱志鑫的身上安了監控，他在的時間張極絕不會來，但現在就像是故意撞上一樣。
穆祉丞給他倆開了門，面對張極不讚同的神情，他解釋道：“我很信任恩仔，他不會亂說的。”
“進來吧，你們不用管我，我去看書。”
穆祉丞的房間裏有個書櫃，上面放滿了書。張澤禹沒事找他的時候他就會挑兩本看看。
但因為都是些晦澀難懂的內容，他常常看不到一半就看不下去了。
張極看著兩人仿佛豎起了結界一樣，有些郁悶地坐在凳子上。
他看張澤禹落座在他對面後，開口坦白：“其實我昨天要你的頭發，是去做了基因檢測。”
張極滿臉抱歉：“對不起，實在是因為你有些地方長得實在是像他，所以我就擅自……”
“沒關系。”張澤禹搖了搖頭，適時地表達出些許驚訝：“你說的他是指？”
“是雨。”張極露出一副懷念的表情，思緒開始飄遠：“那家夥總是一個人，來我家後也是，除了我以外都沒什麽朋友。只有一次，他過生日的時候，悄悄跟我說，他喜歡上了一個女生，他想跟她組建家庭。”
張澤禹不明白張極為什麽在這個時候說這種事情，但他沒有打斷，只是繼續靜靜地聽著。
“你不知道我當時有多驚訝，因為他真的太獨了，而且十分沈悶，看起來就是要孤獨一生的樣子。”
張極手舞足蹈起來，企圖以這樣的行為來表達他的驚訝：“我當時真的太好奇了，所以就讓他帶我去看了一眼。”
說到這裏，張極的表情變得糾結起來，他有些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就，他把我帶到了一個四十多歲的離異婦女面前，而且那個女人還帶著一個孩子。”像是急於證明什麽似的，張極說話的語速變快了許多：“我不是歧視姐弟戀，我也並不覺得四十歲的離異女性就不該有人喜歡。”
張極一臉三觀崩壞的樣子：“但問題是當時雨才十五歲啊！”
饒是冷靜如張澤禹，聽到這裏也忍不住咂舌。
張極的表情十分誇張，可以想象當時的他在雨面前的反應。
“那個女人都能做他媽了！”
聽到這裏，張澤禹忽然福至心靈。
“你說雨從小就是貧民窟長大的？”
張極點頭。
“那他是孤兒嗎？”
張極明白張澤禹想表達的意思：“是的，當時我就是這樣想的。雨由於家庭的缺失，導致他十分缺愛。他那天生日跟我說的那番話，其實重點不在於‘喜歡’，而在於‘組建家庭’”
“也許他做夢都想擁有一個幸福的家，那個女人只是他物色的可以做‘媽媽’這個角色的人罷了。”
聽到這裏，張澤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他找不到任何一個詞語可以用來形容他現在的心情。
只是看著張極的表情，他明白了一件事情。
張極和雨那莫名其妙的疏遠，也許就是從這一刻開始的。
雨可能沒有想到，自己重要的朋友，其實並不理解自己。如果遇到某些事，他甚至會站在自己的對立面。
也許中間也發生了些別的，張澤禹不知道的，張極本人也沒意識到的事情。總之這些東西積壓在雨的心底，導致他最終拋下了這裏的一切，去往了第一區。
“所以。”張極的話拉回了張澤禹的思緒：“我以為你跟他有血緣關系，就擅自拿去基因檢測了，但結果並不如意。”
幸好他沒有告訴雨這件事情，不然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如果只能身在黑暗，不如從未見過光明。
“我很抱歉。”
張澤禹的愧疚不是空穴來風，如果不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做任務，雨也許就不會作為覆制人出現，這些痛苦自然也就不會產生。
張極笑了起來：“你道什麽歉？不過你跟他真的太像了，我覺得，如果雨有一個幸福的家庭，也許他的眼神就會像你一樣。”
明亮、溫和，帶著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大度。
雨的眼神是死的，周身的空氣也跟著變得死寂，時間在他那裏仿佛不會流動。
仿佛阿爾卑斯山脈的那只孤獨的手，渾身緊繃的握住一切，但所謂的一切也僅僅只是一節樹幹。
“我能冒昧問一下。”張澤禹突然問道：“當然如果不方便也可以不回答——雨的生日是在什麽時候？”
張極想了想，終端調出日歷，翻了一陣後才回答：“雨不記得自己出生在哪一天，所以他就把來到我們家的那一天定為自己的生日——是四月三十日。”
張澤禹沈默下來。
張極看張澤禹不再說話，撓了撓頭：“我來就是想跟你說這個，還有一件事……”
他看張澤禹重新看向他後，才開口問道：“左航昨天突然給我發消息，問我身體是不是出現什麽問題了，還說是你跟他說的。”
確實是這樣。
昨天在和朱志鑫進房間前，他給左航發了一條消息。大致內容就是張極註射緩釋劑後快要不行了，讓他立即趕來第二區救治。
以左航的智商，判斷這個消息是否為真十分簡單。張澤禹也不指望真的能騙過左航，他的目的也不在於此。但以左航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只要能吸引他來到第二區就無所謂。
張極的眼神有些小心翼翼，帶著心虛：“你是怎麽知道的？”
張澤禹看他，內心十分驚訝。他不知道張極在說些什麽，不過看樣子他似乎可以免於一次解釋：“怎麽？”
“我知道我不應該私自濫用緩釋劑，但我真的沒辦法了。”張極露出痛苦的表情，雙手無意識前伸，想要抓住什麽。
張澤禹見狀不動聲色地躲開，他擺出嚴肅的表情：“所以你身體有什麽問題嗎，我一並把癥狀發給左航。”
“暫時沒有什麽問題，不如說註射前後沒有任何變化。”張極痛苦的根源就在於此，即使發生副作用也好，偏偏註射後什麽反應都沒有，讓他耳邊聲音的存在感愈發明顯起來。
想要他，想要他，想要他。
你不想去到他身邊嗎？在他身邊有多舒適你忘了嗎？去找他吧。
去找他去找他去找他去找他去找他去找他——！
張極的嘴唇有些顫抖，他囁嚅著，眼神恍然對上了坐在張澤禹背後的穆祉丞。
他的眼神冰涼，像是一把尖銳的冰刀紮入心臟，讓張極徹底清醒過來。
他想要獲得的憐愛，不該來自於眼前的人。
張極有些坐立難安：“對、對，我來就是為了跟你說一下這個事情，我身體沒什麽問題，不必叫左航過來。”
他仿若窒息般，急促地喘息了一聲，想要奪門而出。
張澤禹拉住了他的手腕。
張極頓在了原地。
“你能不能跟雨說一聲，我無論如何都想見見他，拜托你了。”
張極實在不會偽裝，臉上的表情讓人看一眼就知道發生了什麽。張澤禹並不想被扯入莫名其妙的感情糾葛，但急迫想要見到雨的心情還是打敗了一切。
“哦，好、好的。”
張極抽出手快步離開，關門的聲音很響，像是要向誰證明什麽。
穆祉丞終於得以放下手中令人昏昏欲睡的書籍，他走到張澤禹面前，跪在地面上，仰頭看他：“張極的反應不正常。”
其實張澤禹完全沒有要求過穆祉丞做出這種動作，不知道他無師自通了什麽。但張澤禹不想管，因為穆祉丞也不聽。
“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了。”張澤禹摸摸他的頭發，穆祉丞對此十分受用：“但是我不想管那麽多了，先見到我想見的人再說。”
穆祉丞感受著對方溫柔的撫摸。
張澤禹總是跟他說沒必要做這種自降身份的行為，但若不是每次他都會因為自己做出這種動作從而撫慰他，穆祉丞也不會這麽上癮。
他做出行為，主人給予“獎勵”，從而慢慢養成反射，仿佛巴浦洛夫的狗。你很難說張澤禹是無意的，但事實確是如此。
“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嗎？”穆祉丞請求。
張澤禹笑了起來，幹燥的手掌帶著令人舒適的溫度輕輕撫摸穆祉丞的臉頰：“我說不行的話，你會同意嗎？”
穆祉丞什麽都沒說，只是用頭討好地蹭了蹭張澤禹的手。
——
從穆祉丞房間出來，正趕上叫他來吃早飯的朱志鑫。
兩人之間縈繞著一種古怪的氛圍，昨天的親密並沒有讓他們的關系更上一層樓，反而變得更尷尬了。
當然這是朱志鑫單方面的想法，張澤禹依舊滿臉閑適一如既往地跟他打招呼。
“聽說你要去第一區？”朱志鑫親自來叫張澤禹吃早餐顯然別有用心：“把我帶上吧。”
如今他已被他刻印，相當於禁錮力量的枷鎖上連接了一根牽引繩，而繩子的另一端在張澤禹手裏。
聽到這話，張澤禹想笑。先不說為什麽自己一有什麽動向，這群人收到消息的速度比兔子都快，可為什麽他們總是試圖貼在他的身邊？
他看起來是很需要被保護的類型嗎？
張澤禹想想自己的體格，又想到昨晚他試圖公主抱未遂的情形。
他決定跳過這個話題，就當他們是在擔心他的安危好了。
“謝謝你，你如果不來我也想問問你呢。”張澤禹笑道，他上前一步，拉住朱志鑫的手：“你也知道穆祉丞只是個防守型哨兵，一二區之間可是隔著三個高級汙染區呢。”
朱志鑫感覺自己的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仿佛握著燒紅的鐵具，正承受著什麽酷刑。可張澤禹傳遞給他的情緒又是如此溫和，告訴他一切感受只不過是錯覺。
“我…我們明天走嗎？”朱志鑫走近一步，手指緊攥：“左航剛才給我發消息說他明天要來這裏，我們不用等一等他嗎？”
張澤禹搖頭，任由對方像小貓似的貼近。他撓撓朱志鑫的手掌心，換來對方的一激靈，喉間傳出不情願似的呼嚕聲，讓朱志鑫白皙的皮膚上染下一抹紅霞。
“不必等他，沒有我他也可以自己看護張極。雨的事更重要，我們明天早上就走。”
朱志鑫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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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張澤禹醒的時候，朱志鑫還在昏睡。
所以張極來找他的時候，他沒讓張極進門，而是選擇了去穆祉丞的房間。
從昨天開始張極就很奇怪，張澤禹邊走邊神游。以往張極仿佛是在朱志鑫的身上安了監控，他在的時間張極絕不會來，但現在就像是故意撞上一樣。
穆祉丞給他倆開了門，面對張極不讚同的神情，他解釋道：“我很信任恩仔，他不會亂說的。”
“進來吧，你們不用管我，我去看書。”
穆祉丞的房間裏有個書櫃，上面放滿了書。張澤禹沒事找他的時候他就會挑兩本看看。
但因為都是些晦澀難懂的內容，他常常看不到一半就看不下去了。
張極看著兩人仿佛豎起了結界一樣，有些郁悶地坐在凳子上。
他看張澤禹落座在他對面後，開口坦白：“其實我昨天要你的頭發，是去做了基因檢測。”
張極滿臉抱歉：“對不起，實在是因為你有些地方長得實在是像他，所以我就擅自……”
“沒關系。”張澤禹搖了搖頭，適時地表達出些許驚訝：“你說的他是指？”
“是雨。”張極露出一副懷念的表情，思緒開始飄遠：“那家夥總是一個人，來我家後也是，除了我以外都沒什麽朋友。只有一次，他過生日的時候，悄悄跟我說，他喜歡上了一個女生，他想跟她組建家庭。”
張澤禹不明白張極為什麽在這個時候說這種事情，但他沒有打斷，只是繼續靜靜地聽著。
“你不知道我當時有多驚訝，因為他真的太獨了，而且十分沈悶，看起來就是要孤獨一生的樣子。”
張極手舞足蹈起來，企圖以這樣的行為來表達他的驚訝：“我當時真的太好奇了，所以就讓他帶我去看了一眼。”
說到這裏，張極的表情變得糾結起來，他有些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就，他把我帶到了一個四十多歲的離異婦女面前，而且那個女人還帶著一個孩子。”像是急於證明什麽似的，張極說話的語速變快了許多：“我不是歧視姐弟戀，我也並不覺得四十歲的離異女性就不該有人喜歡。”
張極一臉三觀崩壞的樣子：“但問題是當時雨才十五歲啊！”
饒是冷靜如張澤禹，聽到這裏也忍不住咂舌。
張極的表情十分誇張，可以想象當時的他在雨面前的反應。
“那個女人都能做他媽了！”
聽到這裏，張澤禹忽然福至心靈。
“你說雨從小就是貧民窟長大的？”
張極點頭。
“那他是孤兒嗎？”
張極明白張澤禹想表達的意思：“是的，當時我就是這樣想的。雨由於家庭的缺失，導致他十分缺愛。他那天生日跟我說的那番話，其實重點不在於‘喜歡’，而在於‘組建家庭’”
“也許他做夢都想擁有一個幸福的家，那個女人只是他物色的可以做‘媽媽’這個角色的人罷了。”
聽到這裏，張澤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他找不到任何一個詞語可以用來形容他現在的心情。
只是看著張極的表情，他明白了一件事情。
張極和雨那莫名其妙的疏遠，也許就是從這一刻開始的。
雨可能沒有想到，自己重要的朋友，其實並不理解自己。如果遇到某些事，他甚至會站在自己的對立面。
也許中間也發生了些別的，張澤禹不知道的，張極本人也沒意識到的事情。總之這些東西積壓在雨的心底，導致他最終拋下了這裏的一切，去往了第一區。
“所以。”張極的話拉回了張澤禹的思緒：“我以為你跟他有血緣關系，就擅自拿去基因檢測了，但結果並不如意。”
幸好他沒有告訴雨這件事情，不然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如果只能身在黑暗，不如從未見過光明。
“我很抱歉。”
張澤禹的愧疚不是空穴來風，如果不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做任務，雨也許就不會作為覆制人出現，這些痛苦自然也就不會產生。
張極笑了起來：“你道什麽歉？不過你跟他真的太像了，我覺得，如果雨有一個幸福的家庭，也許他的眼神就會像你一樣。”
明亮、溫和，帶著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大度。
雨的眼神是死的，周身的空氣也跟著變得死寂，時間在他那裏仿佛不會流動。
仿佛阿爾卑斯山脈的那只孤獨的手，渾身緊繃的握住一切，但所謂的一切也僅僅只是一節樹幹。
“我能冒昧問一下。”張澤禹突然問道：“當然如果不方便也可以不回答——雨的生日是在什麽時候？”
張極想了想，終端調出日歷，翻了一陣後才回答：“雨不記得自己出生在哪一天，所以他就把來到我們家的那一天定為自己的生日——是四月三十日。”
張澤禹沈默下來。
張極看張澤禹不再說話，撓了撓頭：“我來就是想跟你說這個，還有一件事……”
他看張澤禹重新看向他後，才開口問道：“左航昨天突然給我發消息，問我身體是不是出現什麽問題了，還說是你跟他說的。”
確實是這樣。
昨天在和朱志鑫進房間前，他給左航發了一條消息。大致內容就是張極註射緩釋劑後快要不行了，讓他立即趕來第二區救治。
以左航的智商，判斷這個消息是否為真十分簡單。張澤禹也不指望真的能騙過左航，他的目的也不在於此。但以左航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只要能吸引他來到第二區就無所謂。
張極的眼神有些小心翼翼，帶著心虛：“你是怎麽知道的？”
張澤禹看他，內心十分驚訝。他不知道張極在說些什麽，不過看樣子他似乎可以免於一次解釋：“怎麽？”
“我知道我不應該私自濫用緩釋劑，但我真的沒辦法了。”張極露出痛苦的表情，雙手無意識前伸，想要抓住什麽。
張澤禹見狀不動聲色地躲開，他擺出嚴肅的表情：“所以你身體有什麽問題嗎，我一並把癥狀發給左航。”
“暫時沒有什麽問題，不如說註射前後沒有任何變化。”張極痛苦的根源就在於此，即使發生副作用也好，偏偏註射後什麽反應都沒有，讓他耳邊聲音的存在感愈發明顯起來。
想要他，想要他，想要他。
你不想去到他身邊嗎？在他身邊有多舒適你忘了嗎？去找他吧。
去找他去找他去找他去找他去找他去找他——！
張極的嘴唇有些顫抖，他囁嚅著，眼神恍然對上了坐在張澤禹背後的穆祉丞。
他的眼神冰涼，像是一把尖銳的冰刀紮入心臟，讓張極徹底清醒過來。
他想要獲得的憐愛，不該來自於眼前的人。
張極有些坐立難安：“對、對，我來就是為了跟你說一下這個事情，我身體沒什麽問題，不必叫左航過來。”
他仿若窒息般，急促地喘息了一聲，想要奪門而出。
張澤禹拉住了他的手腕。
張極頓在了原地。
“你能不能跟雨說一聲，我無論如何都想見見他，拜托你了。”
張極實在不會偽裝，臉上的表情讓人看一眼就知道發生了什麽。張澤禹並不想被扯入莫名其妙的感情糾葛，但急迫想要見到雨的心情還是打敗了一切。
“哦，好、好的。”
張極抽出手快步離開，關門的聲音很響，像是要向誰證明什麽。
穆祉丞終於得以放下手中令人昏昏欲睡的書籍，他走到張澤禹面前，跪在地面上，仰頭看他：“張極的反應不正常。”
其實張澤禹完全沒有要求過穆祉丞做出這種動作，不知道他無師自通了什麽。但張澤禹不想管，因為穆祉丞也不聽。
“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了。”張澤禹摸摸他的頭發，穆祉丞對此十分受用：“但是我不想管那麽多了，先見到我想見的人再說。”
穆祉丞感受著對方溫柔的撫摸。
張澤禹總是跟他說沒必要做這種自降身份的行為，但若不是每次他都會因為自己做出這種動作從而撫慰他，穆祉丞也不會這麽上癮。
他做出行為，主人給予“獎勵”，從而慢慢養成反射，仿佛巴浦洛夫的狗。你很難說張澤禹是無意的，但事實確是如此。
“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嗎？”穆祉丞請求。
張澤禹笑了起來，幹燥的手掌帶著令人舒適的溫度輕輕撫摸穆祉丞的臉頰：“我說不行的話，你會同意嗎？”
穆祉丞什麽都沒說，只是用頭討好地蹭了蹭張澤禹的手。
——
從穆祉丞房間出來，正趕上叫他來吃早飯的朱志鑫。
兩人之間縈繞著一種古怪的氛圍，昨天的親密並沒有讓他們的關系更上一層樓，反而變得更尷尬了。
當然這是朱志鑫單方面的想法，張澤禹依舊滿臉閑適一如既往地跟他打招呼。
“聽說你要去第一區？”朱志鑫親自來叫張澤禹吃早餐顯然別有用心：“把我帶上吧。”
如今他已被他刻印，相當於禁錮力量的枷鎖上連接了一根牽引繩，而繩子的另一端在張澤禹手裏。
聽到這話，張澤禹想笑。先不說為什麽自己一有什麽動向，這群人收到消息的速度比兔子都快，可為什麽他們總是試圖貼在他的身邊？
他看起來是很需要被保護的類型嗎？
張澤禹想想自己的體格，又想到昨晚他試圖公主抱未遂的情形。
他決定跳過這個話題，就當他們是在擔心他的安危好了。
“謝謝你，你如果不來我也想問問你呢。”張澤禹笑道，他上前一步，拉住朱志鑫的手：“你也知道穆祉丞只是個防守型哨兵，一二區之間可是隔著三個高級汙染區呢。”
朱志鑫感覺自己的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仿佛握著燒紅的鐵具，正承受著什麽酷刑。可張澤禹傳遞給他的情緒又是如此溫和，告訴他一切感受只不過是錯覺。
“我…我們明天走嗎？”朱志鑫走近一步，手指緊攥：“左航剛才給我發消息說他明天要來這裏，我們不用等一等他嗎？”
張澤禹搖頭，任由對方像小貓似的貼近。他撓撓朱志鑫的手掌心，換來對方的一激靈，喉間傳出不情願似的呼嚕聲，讓朱志鑫白皙的皮膚上染下一抹紅霞。
“不必等他，沒有我他也可以自己看護張極。雨的事更重要，我們明天早上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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