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交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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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戰

兩人再次交鋒,具體來說是黑影壓倒性的進攻,睚眥抵擋不計只能躲避致命攻擊。

極陰塔的白煙又朝沈奚若的方向飄來,嚴浩侖抱著半昏迷的人退到結界邊緣,他伸出一只手試圖輕輕觸碰,“哧”的一聲,手指皮膚立刻被結界灼燒,鉆心的疼痛襲來。

今晚發生的事情顛覆了他的認知,他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除了科學,什麽神靈鬼怪根本就是虛構,不存在的。然而就在不久前,他明明聽見沈奚若在身邊呼喊自己的名字,卻看不見、摸不著,睚眥說是有人下了結界,把沈奚若和他們倆隔離開。結界?多麽荒誕的詞語。

不一會兒沈奚若的聲音漸漸消失,睚眥臉色陰沈地告誡我,叫我待在屋子裏,說不是什麽事情我都能夠解決的,就算你帶了槍也不行。我當然不會坐以待斃,沈奚若不見了,我怎麽可能獨自躲在角落裏。不管是什麽,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也別想把沈奚若從我身邊帶走!

“阿侖。”沈奚若躺在嚴浩侖懷中,臉色慘白,嘴角殘留著血漬,他望著極陰塔飄出的白煙愈來愈近,他看清了那不是白煙,是一縷一縷的怨魂。怨魂有著眼口,陰森刺耳的叫聲充滿淒厲怨憤,那是一個個尚在繈褓的女嬰被活生生地殺死,有溺死的,有丟到荒郊野地被惡狼啃咬致死,竟還有被親人一棍子打死的。慘絕人寰、人間地獄。

“阿侖,你快走。”沈奚若知道極陰塔的真實面目,這裏的怨靈陰氣不是誰能夠平息的,它們要找的歸屬是手鐲,可能只有鉆進手鐲裏,才能平覆它們極惡的怨氣。

“別說話。”嚴浩侖盯著靠近的白氣,拿出腰間的手槍。

“砰!”子彈穿過怨靈直接擊中黑影的胸腔。

打中了!

漂浮在半空中的黑影停止攻擊睚眥,轉而朝這邊看來,他的身形頓了一下,然後說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原來你在這裏,又和他糾纏不清。”

睚眥噴出一口老血,肩膀被擊穿了三個血窟窿。黑影被嚴浩侖吸引過去,讓他有了喘口氣的機會。

剛才那句話信息量有點大,睚眥望著又連開三槍的嚴浩侖,似乎黑影認識他。

“還是這麽天真。”手槍對黑影來說毫無殺傷力,他緩緩飄過去,見人沒有絲毫膽怯退縮,不由冷笑一聲,“把人給我,這是命令。”

嚴浩侖舉著槍,用身體把沈奚若擋得嚴嚴實實,他微斂雙目,雖然沒有辦法和面前這個家夥對抗,但是要他交人,除非他死。

“呵,又不聽話。”黑影嗤笑一聲,擡頭望了眼皎潔的圓月,不耐道,“沒時間逗你們玩了,我現在就要他死。”語畢,黑影舉起右手,對著極陰塔一揮,頃刻無數怨靈從塔裏傾巢而出,直奔手鐲而來。

“在痛苦中被撕碎靈魂吧,你這個礙眼的東西。”黑影直直盯著沈奚若,唇齒間的話語透著不加掩飾的憎恨,那張看不清的臉,此刻也變得猙獰。

“阿侖,你快走!”沈奚若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想推開反身抱著自己的男人,“別這樣,我不想我們兩個都死在這裏。”

“如果不能一起活,那就一起死。”溫柔的話語帶著堅定,就像他這人一樣,總是充滿正義堅強和只對一人的溫柔。

沈奚若望著越來越近的怨靈,雙手輕輕撫上寬厚的肩膀,柔聲道:“謝謝你,阿侖。”

“歘——”一陣刺眼的白圈乍現,所有人都被強光遮蔽了雙目,光圈逐漸變大,掃過極陰塔周圍的方圓百裏。

待光圈漸漸消散,烈焰的結界也轟然崩塌,無數的怨靈全部消失殆盡,樹林又恢覆了平靜,月光傾灑下來,照在每個人的身上。

“大人!”睚眥看見救星情緒激動一下扯到傷口,嘴角流出血來,“咳……您終於來了。”

“餵餵,你怎麽這麽狼狽。”身材魁梧健碩的男人瞬移到睚眥身邊,嫌棄地拎起浸滿血漬的衣領,“誰把你打成這樣?”

睚眥睨了眼遠處的黑影,那黑影自從隗澤淮和壽兀來到之後,身形仿佛被定住,一瞬不瞬地盯著來人。

“那讓我來會會這廝!”壽兀扭動雙拳,蓄勢待發,一雙猩紅的眼睛透出對戰鬥的渴望,“神醫聖手醫術不錯。”

“是吧。”睚眥擦擦嘴角的血,趔趄地往後面退,他得休息會兒,“別輕敵,這人法力很高。”

“嘁!”壽兀沖著黑影就沖了過去,對方照舊一個瞬移,卻在現身那一刻,被一鞭子打散。

“雕蟲小技!”壽兀手持武器長鞭,鞭子由串串白骨組成,長著釘刺,被鞭擊中,非死也得殘。不過黑影不是普通的妖魔鬼怪,當他毫發無損再次聚攏成型時,壽兀舔舔嘴唇,露出興奮的邪笑,“有意思,接招!”

兩人打得不可開交。

嚴浩侖抱著沈奚若,望著朝這邊走來的另一個男人,環抱的雙手不由悄悄收緊,心裏徒然升起一絲畏懼,就算剛才面對生死,也不曾出現這種心緒。

莫名又如必然。

“隗先生。”沈奚若在看清來人後,本是絕望的雙眼瞬間清明起來,幹涸的嘴角揚起一個艱難的笑容,他掙紮著想起身,由於傷勢過重,體內還有入侵的殘餘怨靈,根本沒有一丁點力氣,“你怎麽來了?”

隗先生?他就是隗澤淮?

隗澤淮站在兩人面前,看著環抱沈奚若的那雙手,不由眉頭微蹙,他伸出手指輕輕一點,嚴浩侖便猶如受到巨大推力,一下離地十米遠,一臉懵逼地跌坐到遠處。

“我來晚了。”隗澤淮伸手,他本想單單攙扶起沈奚若,他沒忘記他不喜歡和人肌膚接觸,他們現在也沒有超綱的感情基礎,但是剛才他明明和這個該死的抱在一起,這個該死的。

沈奚若還在回頭莫名其妙地看著同樣莫名其妙的嚴浩侖,就覺重心懸空,整個人被抱了起來,他怔地回過頭,只見自己被穩穩當當地抱在懷裏,這人還是隗澤淮。

心臟紊亂一拍,毫無血色的臉頰泛不起嫣紅只覺有火在燒。

隗澤淮垂目,看著呆若木雞的人,以及剛才掐指算過這幾日發生的事情,他更加厭惡起那個該死的男人。

“小若。”嚴浩侖怔楞片刻便反應過來,他站起身往前走,他不畏強勢,當看見沈奚若被人抱著時,他就什麽都不害怕了,他只想把沈奚若奪回來,“小若,來,我們回家。”

沈奚若看看朝自己伸出手臂的嚴浩侖,又擡眼看看臉色不是一般難看的隗澤淮,他好恨自己怎麽沒有暈過去,這嚴浩侖的心意他了解,但隗先生是什麽意思?睹我思老婆?

隗澤淮還是第一次遇到膽量如此之大的凡人,敢直面爭奪真是勇氣可嘉,看來他對沈奚若用情至深無法自拔。

殺他猶如螻蟻,卻想起他的深情就令人不快,不如徹底斷了他的念想,讓他知道什麽叫癡心妄想!

“你的體內有怨靈,須清除。”隗澤淮垂目,低沈磁性的聲音穿透耳膜,他伸手擡起沈奚若的後腦勺,兩人的視線開始靠近。

“要怎麽清……”沈奚若話都沒說完,只覺眼前一陣陰影覆蓋下來,遮住了夜空中皎潔的月光,他頓時睜大眼睛,近在咫尺的肌膚相親,唇瓣間傳來的細膩觸感,以及身體內被驅散出的幽魂湧動,無一不在挑逗敏感的神經。

第一次與人親密接觸,第一次親吻,和隗澤淮,和一個男人。

睚眥說隗澤淮與天地齊名,他是三界至高無上的存在,他強大至尊,除了死去的老婆,根本沒有他在意的人。

而我呢,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凡人。每次遇到危險,他總是及時出現,一二再而三地救自己與死亡之間。

現在……他……

為什麽要親我?法力無邊的神需要用這種低級的方式驅逐怨靈嗎?還是說他看到我的臉情不自禁想到了亡妻。

這種替代的感覺真難受啊,我的初吻,就這樣為一個逝去的人貢獻出去了。

嘖!好不甘心吶!

頭暈,眼花。

感受到懷裏人的不對勁,隗澤淮擡眸,看見沈奚若由於長時間沒有換氣而昏了過去。他立刻大手一揮,一片金光灑在他全身,瞬間傷勢愈合,體內的怨靈也清除幹凈。

這個吻是短暫的,急促的,是隗澤淮在沈奚若身上烙印下的印記,霸道地向所有人宣布占有權。

嚴浩倫不敢置信地瞪著目光陰沈面無表情的男人,憤怒、傷心、心疼各種各樣的覆雜感情差點要把他揉碎。沈奚若,他多寶貝的人,竟然在眼前被別人擁抱親吻。

他握緊拳頭,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隗澤淮瞥了眼快要發瘋的男人,沈悶的心情變得有些好轉,他不打算去傷害這個人,因為他是沈奚若的朋友。

只不過如果再越矩,那就休怪他手下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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