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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娣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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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娣9

自己的親生閨女失蹤竟然是家醜,為了不丟人就這樣一死幾年無人問津,這個李一這裏的每個人腦子裏都裝了些什麽!

“李招娣在成親前一天和人跑了,你是怎麽知道的?”嚴浩侖憑借多年的辦案經驗,這個問題很關鍵。

“他們村山腳下的李傻子親眼所見。”楊雄回憶起三年前的事情,一幕幕歷歷在目,“李傻子本身並不傻,就是他娘生他時候死了,他家就他一個。那晚,李傻子牛丟了,他找啊找,竟找到河邊去,那裏是去外面唯一的路。他遠遠瞧見河邊有個穿紅色衣服的女人,按照我們這裏的規矩,結親前一晚就要穿上喜服,那人肯定是就李招娣。而且他還瞧見她旁邊有個男人,和她差不多高,兩人一直沿著河往山外走。”

“那男人會不會是你兒子?”

“怎麽可能!結親一整天我兒子都在家,穿著喜服等第二天雞鳴就要去多子村接嫁的。”楊雄舉起手掌,對天發誓,“我以楊家列祖列宗的名義起誓,絕對沒有騙人。”

嚴浩侖點點頭。

沈奚若舀了口碗裏的白米飯,很清香,有著淡淡的甜味,是天然的味道。

“嚴警官,我兒好學,林老師說他聰明。本來和李招娣結婚他這輩子就和我一樣得待在這深山裏,後來李招娣失蹤婚也沒結成,倒是讓他考到外面上學去了。”楊雄嘆口氣,“造化弄人啊,我兒是真心待李招娣,她卻和人跑了。”

“林老師是怎麽死的?”

忽然聽到這個問題,楊雄夫妻都是一楞,然後臉上露出悲傷的表情。

“別提了,林老師這麽好的人,被他們一步步逼死了。”楊雄對林老師是感恩的,如果沒有他就沒有他兒子的今天,“林老師是個好人,一個人來到這山坳坳裏帶我們娃上學。那晚因為李招娣不見了,又不知道哪個喪盡天良的畜生說平時在學校林老師對李招娣特別好,就是看上了女娃,那些個畜生就一起沖到林老師住的地方要說法,推來推去的,不知咋地林老師就摔到地上,腦後面磕到石頭,一下就死了。”

原來如此,怪不得多子村的人都不願意提起林老師,這簡直就是草菅人命。

“後來沒人再願意來這裏教書,學校就廢了。我兒和李富貴的小兒子考到了外面上學,其他人像是什麽事都沒發生過,又回到了祖祖輩輩的田埂裏。”楊雄拿起土煙,點燃狠狠抽了口。

“那林老師的遺體呢?”沒想到真的會有人為了落後的文明而放棄在城市裏的安逸生活來支教,到頭來什麽都沒改變,還失去了寶貴的生命。

也有改變的,那兩個出了大山的孩子。

“就埋在多子村出去的山腳下,我也做不了什麽,出錢出力給他立個好碑。希望他啊一路走好。”

從楊雄家回到多子村時太陽已經快下山,沈奚若想去楊老師的墓前看看,兩人便踱步到山腳下,遠遠望去,一座沒有雜草的墳堆從地面上隆起,墳墓不大,看似經常有人打理,墳墓又很大,裏面躺著一位高尚的人民教師。

在墳前站了許久,沈奚若伸手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塵,暗紅色的手鐲磕在碑上發出“叮”的脆響。沒有看見林老師的鬼魂,三年了,他應該投胎了吧,希望他的來世一生順遂。

吃晚飯前嚴浩侖去李富貴家給局裏打了個電話,事情終於出現重大轉機。兩人眼神交流,快速吃完飯便一起回到睡覺的房屋。

“怎麽樣?是有什麽消息?”沈奚若迫不及待進門就追問。

嚴浩侖點點頭:“咱們明天能回去了。”

“誒你快說啊,別賣關子了。”

“我同事把李成貴叫到局裏,剛問到李招娣他就一股腦全招了。”嚴浩侖推測的沒錯,最大嫌疑人就是他,“三年前李招娣成親前一晚約她去河邊的人是李成貴,他們倆在學校是同桌,天天一起上下學,兩人都年輕氣盛血氣方剛,一來二去便有了關系。李招娣不想嫁給楊雄兒子,便約李成貴私奔。李成貴是個膽小怕事的人,在私奔那天晚上反悔,兩人爭執起來,李招娣一腳踩空跌落河裏,那時正值雨季,一下就被河水沖跑了。李成貴嚇得半死,馬上跑回家一個人躲起來。”

“第二天新娘不見的事馬上傳遍兩個村子,大家鬧得沸沸揚揚。李成貴怕得要死,怕別人說是他殺了李招娣,就去河邊找她。他去下游找,運氣很好,找到泡了一晚上已經腫脹的屍體,屍體面目全非已經呈現巨人觀。可笑的是膽小的李成貴竟然有勇氣把屍體拖上岸,埋在旁邊的小樹林。具體位置局裏已經掌握,明早他們會派人來。”

沈奚若皺著眉頭:“人都死了,死無對證,只有李成貴的片面之詞,他怎麽說都行,誰知道是不是他殺的李招娣。”

“目前只有嫌疑人的供詞,最多以非法掩埋屍體罪起訴。”嚴浩侖也想過,但是對李成貴根本沒有辦法,退一萬步說,如果李成貴有心隱瞞李招娣一事,警察是不能抓他的。

“那他為什麽要說出李招娣的屍體,他可以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啊,他現在告訴我們這些,不更讓人懷疑他有殺人動機嗎?”

“他說他被這事折磨了三年,天天做噩夢夢到李招娣,雖然夢裏她不嚇人,但這件事終究與他有關,愧疚後悔擔驚受怕,他每個星期都去心理疏導,最近已經去了精神科。”

“嘁!懦弱的人總是諸多借口,說到底他對李招娣根本就不是愛,是一時興起是自私自利,遇到問題就只會自己逃避眼睜睜看著她掉入深淵,這種人不配得到愛。”沈奚若情緒激動,兩只眼睛憤怒地噴火,尤其想到李招娣的鬼魂,雖然不了解這個女孩,但她很善良友好,否則楊雄的兒子不會對她一見傾心,李成貴也不會去招惹她,如果她沒有遇到這些坎坷,沒有生長在封建殘餘的多子村,她的人生該多麽精彩絕倫。

嚴浩侖沒料到沈奚若反應會這麽強烈,按道理他沒有接觸過李招娣,不該這般程度地共情陌生人,似乎是話裏有話。嚴浩侖皺起眉頭,心思敏捷,立馬聯想到剛剛不久的表白,他彎下腰,雙手搭在纖細的肩膀上,眼神中透著前所未有的堅定,緩聲道:“小若,我對你不是一時興起,我喜歡你,是奔著一生一世去的。”

內心還在為李招娣打抱不平的沈奚若,冷不丁瞪著雙眼灼灼充滿深情直視自己的眼睛,頭皮發麻。

“以後無論遇到什麽困難阻礙,我不會逃避。你顧慮的事情我都深思熟慮過,我不會把你置於艱難的境地,你要相信我。”

“我……”

沁滿深情的眼神真摯的態度,任誰對上心裏都難免升起一絲漣漪,有那麽一瞬間,沈奚若動搖了,他的心臟紊亂了一拍。

如此濃厚的感情,沒人能接得住。

“你……為什麽對我……”

“一見鐘情,第一眼見到你,我就覺得你和別人不同。”嚴浩侖溫柔地伸手撚了撚耳邊的鬢角,“套用電影裏的一句話‘需要理由嗎?’。”

緣分天註定,以前嚴浩侖不信的,什麽天啊地的,直到那天,一個傻不溜丟的人不斷道歉說沒註意這是消防通道,因為慚愧和著急,白皙的臉頰泛著緋紅,就像落日餘暉中的那抹最艷麗的顏色。

沈淪,不過一剎那。

四目相對,暧昧的氣氛猶如煙火,照亮了整個夜空。

“咳!咳咳咳!”說時遲那時快,床上傳來一陣咳嗽聲,沈奚若眼神立刻清明,混沌的腦袋也驚醒過來,他掙開嚴浩侖的雙手,快步朝床邊走去,邊走還邊拍發燙的臉。

要死!差點就陷進去了,這人也太會說了,竟說些自己愛聽的話,兩個男人,哪有那麽容易。

“睚眥!你醒了!”沈奚若三步並著兩步逃離現場,兩只腳快得差點打跌。

其實他早就醒了,閉著眼睛偷聽了一大段,不得不說這個男人是有分量的,以前低估了他,沒想到他比想象中的還要難纏。

但也只是凡夫俗子肉體凡胎,怎能與日月天齊的大人相提並論。

“我昏了幾日?”睚眥暗自動了動靈力,恢覆了七八層。

“三天。”

“三日!這麽久!”睚眥掐指一算,臉色頓時陰沈起來,他傾身壓低聲音道,“結界快撐不住了,你們事辦完了嗎?現在能不能離開?”

“屍體找到了,但是要等明天警局的法醫過來。”沈奚若偷偷瞄了眼不遠處在查看手機的嚴浩侖,小聲說道,“現在太晚了走不了,我今晚待在這屋裏,那些東西不能跑到祠堂來吧。”

睚眥眉頭緊鎖,回過身望了眼窗外夜空中皓白明月。今日是滿月,只要過了十二點,大人就能覆原,到那時就算再遇到什麽危險,只要大人出現就不會有任何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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