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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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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

“你先聽我說完再決定去不去。”睚眥走到沈奚若身邊拉了把椅子挨著坐下,“你知道大人有個老婆麽?”

沈奚若點點頭。

“哎,說來話長。”睚眥掏出折扇,邊搖邊繼續說道,“大人的未婚妻在新婚前夜被人陷害,屍骨無存靈魂破散,至今都沒有尋到她的轉世。而大人在失去她的這幾千年裏郁郁寡歡,他將心冰封起來,變得更加冷酷絕情。”

“但最近大人好像有所改變,那臉不再死氣沈沈的,甚至有天還看見他笑了。那時我以為是他找到了他老婆,直到看見你,我才明白原因所在。”

沈奚若傻不楞登地伸手指著自己。

“你不是她的轉世,但你和她長得太像了,我第一眼還以為見著鬼了呢。”

“咳咳,你要不要把話捋捋再重新說一遍?天橋底下說書的都沒有你會編。”沈奚若壓根不相信,這鬼話連篇誰信誰傻,他端起水杯大喝幾口壓壓驚。

“我說真的。”

“真個毛啊!隗先生的老婆是女的吧?我是男的吧,我怎麽可能長得像他老婆!”沈奚若簡直要氣笑了,拿他當驢耍呢。

睚眥伸手,手裏出現一面鏡子,他將鏡面移到沈奚若眼前,一本正經地正色道:“你真的沒有過被人當作女人?”

鏡中人因為氣急敗壞臉頰泛紅,那抹紅恰到好處,在白皙無瑕的面容上增添了幾分媚艷。彎彎淡淡的柳葉眉下一雙烏黑的眼睛,眼睛閃著光點像水晶般晶瑩剔透,高挑的鼻梁下殷紅的雙唇,猶如畫蛇點睛般修飾著完美的面容。

小時候在孤兒院,不止一次被認為是女孩子,因為當時長得弱小又不會說話,高大強壯的同齡人總是欺負他,說他是假小子,還要脫他衣服檢查,幸好沈冬玲把他們都打跑了。那段被欺淩的時光簡直是童年陰影。後來逃出孤兒院到學校上學,也被同學誤會,一一拒絕前來表白的男同學並解釋說自己也是男生,但那之後表白的人更多了,有男有女,女同學也就算了,那些男同學是怎麽回事,沈奚若一直想不明白。

“沒有,從來沒人覺得我像女人。”沈奚若心虛地瞥向一邊,端著水杯擋住鏡子。

“你啊,全身上下就嘴是硬的。”睚眥笑著說道,“其實還有一件事,大人因為經常出差家裏需要有人打掃,我看你把這破爛房子都打理得整整齊齊,想必你也是愛幹凈之人。”

謝謝,有被羞辱到。

“所以你要我去做保潔員是吧?”

“你可以住那裏,而且有豐厚的工資,你妹妹不是出國正需要錢麽。”

“可是我在飛天上班,公司給我交五險一金,我打算做到退休。”

“你白天去上班,晚上去大人那裏打掃不就好了,反正他天天不在家,你還不悠閑自在。”睚眥比出兩根手指,“一個月2萬,你幹不幹?”

“我覺得我能力挺強,尤其在保潔這方面。”沈奚若鄭重其事地點點頭,“除了打掃衛生,我還需要做什麽?”

“我想想……你會做飯吧?沒事和大人聊聊天,談談情說說愛也蠻好。”

“咳咳咳!你說什麽?”沈奚若瞳孔震驚,“做保姆就做保姆,隗先生是有老婆的!”

“那不他老婆和你長得很像嘛。”

又繞回來了。

“按照你這麽說我豈不是替身?”沈奚若白了眼,沒好氣地說道,“誰願意當替身。”

“替身的前提是你想做正主,你有這個想法嗎?”睚眥瞇起眼角露出狡黠的笑意,狡猾如狐貍,套話,“你喜歡大人嗎?”

“他是男人!我也是名副其實的男人!”沈奚若憋得臉頰泛紅,他哪是千年老狐貍的對手,隨便一問就傻傻地全盤托出,“而且他是有老婆的,他喜歡女人!”

“我是男人,龍崽也是男人,我們彼此相愛,愛情還分男女雌雄啊?再說了,我只是問你喜不喜歡大人?”

沈奚若怔怔地被噎了一口,“喜歡”這個詞太陌生了,從小到大他從沒遇見過喜歡的人,說來也是奇怪,情話說得再多情書寫得再深情,他好像從未被打動過,連一絲的心動都沒出現,或許他天生就愛情缺失吧。

“我和大人是朋友。”沈奚若垂目,雙手握著水杯,杯中的清水微微晃動,“他救了我兩次,是救命之恩,我這輩子都還不了。去他家幫他看房子我樂意至極,不需要工資的。他那麽強大,能和他做朋友我望塵莫及。”

“呵呵,你說話要算數哦。”睚眥站起身伸個懶腰,“工資嘛照算,反正大人錢多他不在乎的,你呢今天就收拾一下搬過去。”

“這麽著急?”今天是沈冬伶離開的第一天,雖說沈奚若真的不願意待在屋子裏,熟悉的環境缺少熟悉的人,心裏總有股空空蕩蕩的孤獨感,“隗先生要回來了?”

“沒那麽快。”睚眥又瞥了眼破爛的出租屋,揶揄道,“我看你也別收拾了,那邊什麽東西都有,沒有的我現在帶你去買。”

“不了,謝謝。”

***

從未想過還能回到這間豪華溫馨的房間,躺在柔軟舒適的床上,沈奚若有點恍惚,窗外綠草如茵陽光燦爛,窗臺上潔白的小花肆意綻放,微風裊裊,摻夾著青草的清香,一切都是這麽不真實。

花了一下午把房子來個徹底清掃,各種犄角旮旯都不放過。睚眥說隗先生不喜人多,平日裏一個人住,這別墅只是在凡間落腳的地方,他更多待的是在幻境裏。

“幻境是什麽?”

“大人自己創造的世界,用你們話說就是N次元。”

“好吧,牛批。”

今日份工作完畢,沈奚若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一個鯉魚打挺躍到床上躺平,望著頭頂那盞白色山茶花形狀的覆古吊燈,他忽然覺得隗先生似乎特別喜歡花,還是白色的花。

胳膊肘被拱了一下,沈奚若側身發現小白醒了,忙一把攬過來抱在懷裏:“小白,我們要暫時在這裏住一段時間了,這兒寬敞對你的恢覆有幫助,太陽也很好曬,晚上我還能抱你曬月亮。”

白團子睨了眼四周,一點都不感興趣。

“忘記你聽不懂我說話了。”沈奚若彎起眉眼,笑著自言自語道,“小白你和隗先生在一起很久了吧,你有沒有見過隗先生的老婆?她和我長得真的很像嗎?”似是發覺自己問了很蠢的問題,沈奚若自嘲輕笑出聲,“也不知道她是什麽樣的人,才會被隗先生鐘情。”

***

休整一天,沈奚若起了個大早,安頓好小白後騎上小破電動車出發去公司。這裏離飛天有段路程,昨晚沈冬伶打了電話報平安,沈奚若也就放下心來,他沒有把現在身在何處發生了什麽事告訴冬伶,他不想這些變數讓她擔心。

“小沈啊,聽說你升職了啊。”李大爺依舊坐在門衛室喝茶看報紙。

沈奚若按指紋打卡,聽到這嚇一跳:“李叔你聽誰說的?我怎麽不知道。”

“大夥都這麽說啊。”李叔笑瞇瞇地滿臉褶皺,“小陳昨天被辭退了,你頂替了他的位置。”

“小陳怎麽好端端地被辭退了?他犯什麽事了?”

“說是洩露公司員工信息,好家夥,小陳那個哀嚎撒潑你是沒看見,最後補了三個月工資就被趕走了。”

“這麽慘。”洩露員工信息是什麽罪名?沈奚若不明所以,看來新來的老板是趁機清除公司不務正業的人才隨便按個名頭吧。

這時,“惡棍閑人”王建國晃晃悠悠地走過來,嘴巴裏塞著油條包子,手裏還拿了杯豆漿,他見沈奚若便來打招呼:“沈領班,恭喜升職。”

“王……王總。”看王建國悠哉的樣子,石膏雕像的記憶真的被抹除了。

“調崗合同放在小陳辦公桌上,以後你就是新領班了。”王建國一副委以重任的表情,肥碩的手掌還拍了拍沈奚若的肩膀,油條上的油都揩上去了。

沈奚若嫌棄地瞅了眼衣服,趕緊道謝然後離開,這個臟兮兮的王建國敢情是把自己當紙巾啊。

晉升一級,由最底層送快遞到管理員工,沈奚若坐在辦公桌前,上午其他領班來結交小陳的職務後又培訓了一個小時,領班的工作任務很簡單也相對清閑,每天記錄手下的快遞員遲到早退請假,月底結工資上報獎金績效,不用再風裏來雨裏去地派件,時間很彈性。這個崗位想擺爛最容易,想做好也很難,要為公司創造更多價值,就要去簽單。

沈奚若不是能閑住的人,既然工資拿得更多,如果整日無所事事豈不是被人戳脊梁骨,他可做不到像小陳那樣被人指指點點還安然自得地玩電腦。正好奧寶的新前臺打電話來要寄件,沈奚若挑了一個以往接觸比較多、人勤快本分的快遞員小李和他一起去,以後奧寶的件就由他派,績效一人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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