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只腳上的拖鞋, 覺得非常的不好意思。

兩頰有些發燙。

不過還好，沒有面對面，這樣的話霍晚也不會看到她現在的模樣來取笑她。

她發現自己只要是單獨和霍晚呆在一起，就仿佛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怎麽形容呢？

像是青春羞澀的少女, 就是這樣了。

“你..是不是和你爺爺吵架了。”害羞歸害羞，可是正常的判斷能力還沒有喪失掉。

尤其是關於霍晚的事情，林當向來都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在意的。

雖然電話那邊的人有很刻意的掩飾，但是林當還是察覺到了一點點不對。

大概是屬於女性直覺？

她沒想過要和對方說這些事情的，然而卻不想今天的林當好像格外的敏/感，連她聲音裏的這麽一絲絲不對勁也都聽了出來。

“嗯。”霍晚趴在枕頭上，情緒也不是很高漲，發出了一聲悶悶的聲音，算作是回應了。

左右已經被發現了，也就懶得再掩飾了。

對於一下子就被戳破了偽裝這件事情，她也是覺得很無奈。不過沒有辦法，從小到大她都是沒辦法在林當面前撒謊的，這次也不例外。

“你不要和你爺爺硬來。”

林當這時候朝著書桌旁邊的椅子走了過去，邊走邊說，然後緩緩地坐了下來。

她這話不是在勸霍晚，而是在心疼對方。別看這人平時看起來沒正經挺好說話的樣子，實際上性子剛烈得很。

霍晚要是決定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不管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對方和家裏鬧翻，話說得狠了最後還是會偷偷躲起來自己難受。

然而，林當卻不知道自己這想法有多天真。

出櫃哪有什麽容易的？又不是每一個人的家庭都會像她們家這樣開明。

霍家這算是很好的了。

家裏都是素養比較高的人，不會做出那種極端的事情來，最多也就是爺爺氣急了動拐杖打兩下，今天也還只是和她吵了兩句。

碰上有些家裏想不開的，直接就軟禁了。

亦或是像白依她們家那樣，想盡辦法出妖招逼女兒就範結婚。

“不吵架才不正常吧？反正現在已經和他們說開了，我倒想看看他還能玩出什麽花樣來。”

霍晚的語氣非常不好，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暴躁了。

許是憋了一整天的氣在這時候終於有了一個宣洩點可以發洩出來。就像是小孩子在學校受了一天的委屈，放學之後一股腦的全說給家長聽。

“不僅不跟你道歉，還蠻橫不講理！”

她控訴著自己的爺爺的罪行。

“我只是在通知他，並沒有征求他的意見。既然他這麽不講道理，那我也懶得和他講道理了。”

知錯卻不悔改，霍晚對爺爺非常失望，連一句道歉都沒有一點也沒把他自己對林當做的事情放在心上。

這一點才讓霍晚覺得非常的氣憤。

以前教育自己的時候滿口仁義道德，如今輪到自己卻又是另一副模樣。

霍晚嘴上是這麽說的，實際行動上也是這麽做的。

自從那天以後，爺爺開始變著法子阻礙她和林當見面，然而這也並沒有起到什麽很大的作用。

除非是真的軟禁起來，不然的話一個大活人有手有腳，只要有心，根本就攔不住她。

而爺爺..雖然很過分，但是終究也還是做不出這種軟禁人的事情來。

這場出櫃算是演變成了祖孫之間的對峙，誰也不肯率先退讓一步。

年後開始正式工作，兩個人都非常的繁忙。

林當忙著處理年假期間累下來的各種事物，一邊還要暗暗培養剛進集團的妹妹，一點也不讓人省心。

這樣一來二去，空下來和霍晚見面的時間就不多了。

兩個人經常是前後腳下班，然後匆忙的聚在一起吃個飯再各自回家。這樣的相處模式倒更像是一種不可多得的默契，只屬於她們兩個人之間的默契。

霍晚那裏就更甚了。

工作上的壓力還有來自爺爺那邊的不斷施壓，要是換個人來的話大概率會抑郁。

不過還好，林當有一直在身邊陪著她，僅僅是這樣就已經足以支撐她繼續堅持下去了。

這樣的局面大概一直僵持了大半年。

霍爺爺期間也有不斷的給孫女物色優質青年，然而霍晚卻是相當不給面子的，人領到家裏來了她直接一句不見。

幹脆電話關機連家也懶得回了，在外頭一個人晃蕩到三更半夜才回家。

這樣三番四次以後，也算是絕了爺爺再安排相親的念頭，只得暗暗的在背地裏痛斥霍晚油鹽不進。

同時也對林當的意見越發的大了。

不為別的，霍晚越是這樣反應激烈的和他對抗，他就越是覺得這都是林當的錯。

表面上大家都相安無事，風平浪靜，可是私底下都在悄悄的鬥法。

霍晚覺得，爺爺到了這個年紀還這般絞盡腦汁和自己鬥智鬥勇也是難為了..不過也可以預防老年癡呆不是嗎？

這大半年她和林然的聯系最為頻繁，滿腔的心事無人訴說，更不可能說給林當聽。

而林然這個曾經與她有過相同經歷的妹妹，就成了最好的傾訴者。

兩個人倒是頗有一點同病相憐的味道。

霍晚就是在這樣日覆一日的壓力累積下，接到了倫敦打過來的跨國電話。

是她曾經工作了幾年的那一家紀念醫院打過來的，曾經由她主治的一位患者如今舊病覆發，需要動一次比較危險的手術。

這位患者霍晚很有印象，在長達半年的時間裏自己都一直為她看病，直到後來好轉才變成了隔段時間覆查。

是一個很年輕可愛的小女生。

檔案資料的病例記載，肯定是不如主治醫生本人在這裏有用。

為了保守起見，病人的家屬幾經輾轉，終於聯系到了已經離開倫敦回國的Doc.Huo，想要請她幫忙，回來完成這一次九死一生的手術。

當然，只是輔助提供有效信息，並不是要她過去動手術。

接到這個電話以後霍晚並沒有立刻答應，而是說自己需要考慮一晚上，明天才能答覆對方。

而電話對面也表示理解。

“你想去嗎？”

林當手裏捏著不銹鋼的勺子，輕輕攪動著杯子裏的咖啡。聽完對方大概說了一下前因後果之後，只問了這一句話。

其實也大概猜到了霍晚的心理。

霍晚大中午的利用僅有的一點休息時間特地從醫院跑到林氏來找她，可見內心的掙紮。

可是這種事情，還是要順從本心的吧？

醫生之於患者，應該不僅僅只有那一層薄薄的交易關系。

就如霍晚自己說的那樣，這個英國小女生對她而言不僅僅只是一個普通的病人而已。

這個孩子是她的朋友，她也很慶幸自己能陪對方度過了那麽難的一段治療時光。

可是，現在國內的事情一大堆，她自己尚且分身乏術。

各種各樣的事情壓在身上讓她喘不過氣來，她哪有什麽功夫再回一趟倫敦呢？

霍晚有些煩躁地揉了揉自己的頭發，絲毫不掩飾地在林當面前表達出內心的煩悶之意。

她是想去的，真的。

如果可以幫得上那麽一點忙的話，不遠萬裏跑過去也很值得，那樣美好年輕的生命，不應該就這樣消失在世界上。

就在她內心掙紮之際，腦袋上忽然多出了一雙手，也跟著揉了揉她的頭發，只不過下手很溫柔，並不像她自己那般粗魯狂躁。

“去吧。”

林當語氣肯定，聲音柔柔的，一點也沒有猶豫的就幫霍晚做決定了。

盡管對方還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可是..這還需要回答嗎？在她看來，霍晚特地過來跑這麽一趟，無非就是想要自己幫著確定她心裏的想法。

其實自己的內心早就有了決斷，只是想要一個人附和一下而已。

這是大多數人的通病，只是想要通過另一個人來說服自己，需要一個理由。

林當收回自己放置在對方腦袋上的手，拿起手機解鎖，在屏幕上劃了劃。然後才擡起眸子對上了霍晚的眼神，帶著鼓勵性質地笑了笑..

反過手機，將屏幕送至對方的眼前，上面赫然顯示著剛剛訂下的行程。

“機票幫你買好了，事不宜遲，明天就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要搞事了，一更。

2019.2.19（深水加更）

林當幫霍晚做了決定，看似是一種頗為獨斷的行為, 其實是幫對方解決了一個大難題。

她很好的解決了霍晚難以抉擇的這個問題, 代替對方做了決斷。

對此霍晚心裏是很感激的, 只是這些她都只是默默地放在心裏, 並沒有說出來。

回到醫院以後, 她就親自找到了醫院領導說明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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